第421章 羽青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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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青若吃了一驚,只覺自己好像深陷泥沼裡一般,琴音更是嗡嗡作響,自鳴不已,方才明白,蘇紅袖縱橫江湖二十餘載,武功確不止於此,登時臉色一變,慌忙凝定心神,不敢被那雙袖捲入其中。

蘇紅袖嘿地一聲,正想不管不顧,將宮青若捲入其中,便在此時,異變陡生。

且說蘇紅袖一招佔得先機,正要乘機除此強敵,哪知方才運氣,卻覺丹田一陣刺痛,宛若刀割劍刺,全身氣血陡然上抽,五臟六腑一痛,一口鮮血竟自噴了出來。

陡見蘇紅袖勝券在握,卻是吐血而退,饒是阿貓素來放蕩不羈,也嚇了一大跳,叫道:“怎麼回事?蘇紅袖不會是血多吧。”

楊戢心中明白,不由黯然一嘆:“逆音指!”

阿貓茫然道:“什麼逆音指,逆音指不是蘇紅袖的獨門殺手嗎?她想自殺,也犯不著往自己身上點吧。”

楊戢搖頭道:“蘇門主受了暗算,此番也是心中有事,強行出關。”心中驀地明白過來,羽青萱三人為何這般有恃無恐,原來是等待蘇紅袖內傷發作。

宮青若也當真傲氣,此時此刻,卻仍是不肯出手偷襲,隨手一揮,將琴絃扔掉,一個轉折,便退到數丈開外。

阿貓臉色鐵青,罵了一句:“操,你他奶奶的不早說,等下好好跟著我,可莫要走散了。蘇紅袖既然重傷如此,此番靠她,只怕靠不住了。唉!還是老話說得好啊,靠山山倒,靠人人走,到頭來,還得靠自己,想著大樹底下好乘涼,誰曾想,蘇紅袖這大樹也靠不住啊。”眼見楊戢的神色越來越難看,想是擔心丈母孃,當下住口不說。

楊戢明白他要救自己出去,不由心下感動,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老弱病殘,輕聲道:“他們呢?”

阿貓擺手道:“神經病,我認識他們嗎?”這話倒是沒毛病,素不相識之人,根本犯不著拼死拼活。

楊戢一下沉默了下去,微微一嘆,卻也不再言語。

羽青萱見得蘇紅袖吐血,便知其逆音指發作,微微一笑道:“心、肝、肺、脾、腎,宮、商、角、徽、羽,師父,這逆音指的滋味不好受吧。”

只這片刻功夫,蘇紅袖已是臉色慘白,豆大的冷汗從額頭滾滾而下,縱是如此,卻也沒哼上一哼,她平日裡發作,本用梨花辭稍緩疼痛,可今日當日生死大仇,心中自有一股傲氣,便是活生生被疼死,也斷不能在強敵面前弱上一分氣勢。

羽青萱見她這般堅韌,心下也暗自佩服,嘴上卻冷笑道:“師父縱橫天下,張狂於世,怎麼現在連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聞得此話,便是楊戢也眉頭一皺,暗歎這女子心狠,都這般時候了,還不忘消遣。難怪蘇紅袖斷言她成就有限,佈局者斷然不是她,若換做方東臨在此,他絕對不會這許多廢話,耍這無聊心機。

旁邊的添香紅袖弟子,更是一個個睚眥目裂,緊盯著羽青萱,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奈何眾人在牢中麻沸散吃得太多,一個個手腳無力,站起來都是搖搖晃晃,何況報仇雪恨了。

阿貓則暗暗盤算著怎樣帶著楊戢這個三腳貓殺出重圍,可思來想去,也想不出一個把握十足的辦法來。

蘇紅袖何等人物,如何受得這等閒氣,當下狠狠提了一口氣,竟是全然不顧氣血逆衝,一字一頓道:“蘇某縱橫當世,何等險境沒遇到過,何懼區區一個逆音指!你們一起上吧,蘇某何懼!”

羽青萱見她每說上一句,全身便隨著劇烈顫抖,顯是在強忍心中苦痛,嘆道:“師父這傲氣功夫,徒兒可學不會了。”

蘇紅袖哼了一聲,不在言語。

羽青萱搖頭嘆道:“師父辛苦養育徒兒一場,又有授業之恩,難道就不想問一問,為何咱們都是白眼狼,一心要置你於死地嗎?”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瞪大了眼,便是楊戢等人,也是心中大感好奇。

蘇紅袖此刻氣血不暢,呼呼喘氣,縱是如此,聞得此話,卻也不見她動怒,淡淡道:“自古勝者為王敗者寇,蘇紅袖少年成名,見得多了,何懼背叛!”

楊戢低頭一嘆,心想:“蘇門主當真高傲得緊。”

忽聽人群中一人厲聲道:“羽青萱,添香紅袖待你不薄,錦衣珠寶,綾羅綢緞,何曾吝嗇過?你們為何要背叛?”

楊戢回頭看去,那說話之人竟是熟人徽青衣,難怪方才蘇紅袖只問起角青歌來,原來這五音子中剩下的一位就被關在這小黑牢之中,只是此刻這江東三大才子之一的徽青衣,吃多了麻沸散,臉有菜色,衣衫不整,蓬頭垢面,已是沒了半點才子模樣。

卻聽羽青萱咯咯一笑,如夜宵鬼魅,直讓人毛骨悚然,冷笑道:“待我不薄?的確是帶我不薄,蘇紅袖,可還記得秦沛?”

聽得此話,眾人不由得一愣,紛紛露出驚疑之色,不少人更是竊竊私語,想是知道這秦沛的大名。

“秦沛”!阿貓微微皺眉道:“那不是添香紅袖的上一任門主嗎?”

蘇紅袖微微一愣,眉頭一皺,眉宇間一片深遠,似是想不起這一筆陳年舊帳。

羽青萱的聲音遠遠飄來,竟還帶了一絲笑意:“待我不薄,莫不是殺父殺母的血海深仇,還要我這好兒孫感恩配德不成?”

眾人心頭一震,抬頭看去,卻見羽青萱面容扭曲,似是想起了當年舊事,眼睛圓睜,緩緩流下了兩行血淚來。

羽青萱閉了閉眼,露出追憶的神情來,幽幽道:“我姓顧,名卿雲,不是什麼五音子,更不是什麼羽青萱。”

眾人心中怦怦亂跳,卻沒一人敢說上一句話,氣氛沉悶得有些可怕。

楊戢聽她自承舊日身份,也不由黯然神傷。

羽青萱言語頗輕,緩緩說道:“蘇紅袖,當年你負氣返回添香紅袖,一心報仇,我爹孃本是你的至交好友,只是勸了你幾句,你就一袖割了我爹的腦袋,至於我娘,則被你一掌震成重傷的,帶著我流亡三千里,最後活生生痛死的,血海深仇,我豈能不報。”

她言語雖輕,眾人卻聽心神悸動。

楊戢也是暗暗嘆氣,不禁想起當年梅亭酒家的事情來,原來那時候顧青雲是跟著秦沛一起逃難的。

蘇紅袖面色變了數變,也不是是後悔,還是慚愧,終還是沒有說話。

羽青萱搖頭嘆道:“師父,怪就怪在你這古怪脾氣,剛愎自用,偏激成性!你一心想著鬥敗夏采薇,創出五音律,最後卻是害人害己。”

眾人聽得此話,心中皆是詫異莫名,均想:“這話何意?關五音律什麼事情?”

便是蘇紅袖也是眉頭一皺,臉露疑惑之色。

羽青萱掃了眾人一眼,方才笑道:“江湖中人,都稱我們五個為五音子,哈哈,叫我看來,卻不該叫五音子,而應該叫五殘廢才是。”

眾人‘啊’地一聲,面面相覷,尋思道:“難道聞名天下的五音子,竟然是五個殘廢人?”

楊戢想到那五音律,也不由暗暗皺眉,心想:“難道那五音律還有什麼缺陷不成?”

羽青萱緊盯著蘇紅袖,嘆了口氣道:“師父?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何況一個絕代佳人,你就不想知道,宮師姐為何常年四季都帶著那夜叉鬼怪的面具嗎?”

眾人心中一凜,不約而同的看向宮青若,只見她那面具凶神惡鬼,青面獠牙,分外醜陋,襯著搖曳的火把,越發讓人害怕了。

羽青萱忽地大笑道:“只因五音律傷了她的心脈,未老先衰,二十多歲的人,卻長了一張六十多歲的臉,你知道是什麼感受嗎?除了帶個面具,還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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