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此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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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阿貓當真是說謊話的高手,這十足的謊話,被他臉不紅,氣不喘的說來,當真給人一種煞有其事之感。

面對阿貓的‘大義滅親’,楊戢心中叫苦連天,幾連腸子都悔青了,抬頭看向徽青衣,只見其眼中滿是同情,不問可知,那自是站在阿貓那一邊了。忽覺一道凌厲目光掃來,楊戢如遭電擊,驚出一身冷汗,手忙腳亂道:“沒---沒有,夏小姐,你---你別他們瞎說?”

忽聽得‘咚’地一聲,聲音頗為怪異,似是有什麼東西從床上滾了下來,正落在地上。

眾人循聲去看,卻見一酒瓶很礙眼的躺在地上。原來他手忙腳亂之下,不小心,把酒瓶從被子里弄了出來。

楊戢心下嗚呼哀哉一聲,下意識的看向夏語冰,張牙舞爪道:“我……沒有,真的……,不---不是我,這---這是誤會。”但鐵證如山,聲音卻不由自主的小了許多,心虛之下,更是連連口吃。

眼見得楊戢那心虛表現,再見那地上酒瓶,夏語冰更認為真有其事,想到他重傷之下,卻是半點不愛護自己的身體,不由心頭髮苦,哼地一聲,嗔道:“什麼誤會?難道這酒瓶還有假不成?”

一見夏語冰大發神威,大有夜叉之風,不僅楊戢嚇得心驚肉跳,便是旁邊兩人,也是嚇得面如土色,心中均想:“看夏小姐平日裡溫柔可親,還只道性格很是溫柔,哪知道竟是這般厲害,古人云: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這等水火之地,還是走為上策。”念及於此,見得夏語冰注意力都在楊戢身上,兩人使了一個眼色,瞧瞧往後便退。

聽的聲音,夏語冰立刻轉過身來,喝道:“不準走,你們兩人躲在床下,定然也脫不了關係?”

兩人噤若寒蟬,徽青衣更是嚇得大氣也不敢出,緊貼牆商,看向阿貓。

夏語冰步步緊逼,饒是阿貓平日裡最喜胡說八道,此刻也有些招架不住,他左右探看,只想找出解圍辦法,忽見那床上的楊戢,頓時想起那解鈴還須繫鈴人的千古名句,登時心生一計,忙裝得十分儼然道:“夏小姐,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乎這些許小事,你莫要張揚,待我告訴你一件楊五郎的大秘密。”

這招叫‘母豬撬瓜藤——亂拱。’一切要旨,全在移形換影,胡說八道,誇大其詞,乃是阿貓的生平絕活,屢試不爽,想夏語冰一個小小姑娘,哪會是這混世魔王的對手。

果然,夏語冰少女心性,一聽此話竟是關乎情郎的大秘密,頓時眉頭一皺道:“你什麼意思?”

阿貓的那點伎倆,別人不知,楊戢卻是心頭分明,一見夏語冰眉頭緊皺,好似信了阿貓的鬼話,不由暗叫‘糟糕’,偏又插不上話,直急得滿頭大汗,驚慌失措。

阿貓咳嗽了一聲道:“夏小姐,你別看楊五郎長的傻不隆冬的,他可是笑傲花叢的老手,平日裡總裝著一張苦臉,專騙女孩兒家憐惜疼愛,你可得小心,千萬別給他騙了?”

夏語冰聽得這便是其口中的大秘密,不由嗤之以鼻道:“胡說八道,我才不信。”

阿貓呵呵怪笑一聲,直聽的楊戢心頭髮毛,大覺不安。

果然,阿貓立刻危言聳聽道:“夏小姐,你莫要不信,你知道韓月吧,平日裡總冷著臉的那一個,才跟楊五郎相處幾天,便被他騙得茶不思,飯不想,寢難安,夜夜都只念叨著他,你在不看緊點,他可要別人拐跑了。”

楊戢心頭一跳,臉色頓時變得十分慘然,顫聲道:“你---你別胡亂編排,哪有的事。”話音方落,忽覺兩道凌厲眼神瞪來,直如寒冰利劍。

楊戢暗暗吃驚,回頭去看,卻見一名美貌少女似笑非笑地望著自己,正是夏語冰。忽聽房門響動,抬頭看去,卻是阿貓兩人乘此良機,瞧瞧溜走。

楊戢只覺心驚肉跳,顫聲道:“夏小姐,你---你別聽他瞎說?”

夏語冰橫了他一眼,笑道:“空穴來風,未必無因,你這般急於解釋,只怕另有原因吧。”

楊戢見她笑容款款,言笑晏晏,似乎不太生氣,但俗話說:女人心,海底針,自來這小女子的心思最難猜,翻臉,可比那翻書還來得快,她面上如此,誰知心裡在想些什麼,一時只感心驚肉跳。陪著小心道:“天日昭昭,我與韓師姐清清白白----”

正不知如何收場,忽聽門外腳步聲響,一人輕輕敲門喚道:“小姐,門主說楊公子若是醒了,便一起前去大廳赴宴。”聽其聲音,正是靈韻,原來那日靈韻被神霄閣抓走,此番方才放了回來。

聽得這一岔,楊戢才暗暗鬆了口氣。

夏語冰答應一聲,回頭道:“楊夫子,這下有事,暫且放你一會,再有下次,一併算上。”

楊戢忙點頭答應,心裡卻是輕輕嘆了口氣。

修蛇已除,雖然最後木靈珠給白若揭奪了去,有失遺憾,但此番上林書院困局已解,連帶魔門右判官、十殿轉輪王、一殿秦廣王身份暴露,再也不能為非作歹,興風作浪,上林書院與添香紅袖爭鋒多年,重歸於好,夏語冰更接了添香紅袖門主之位,亦算圓滿結局。

上林書院號稱山水有相逢,如今琳琅水榭雖然被毀,九重山卻是安然無恙,當日上林書院重開宴席,好不熱鬧。

楊戢想起這一路的無數艱險,當真算是九死一生,眼見美酒佳餚,也覺飢腸轆轆,酒蟲亂爬,正想暢飲,忽覺一雙妙目遠遠凝視自己,回頭一看,卻是夏語冰。只見她俏臉生暈,眼含秋水,好似有什麼話說,心下一動,便想過去說些話,但想起兩人身份與別,地位懸殊,今日一別,此生只怕不復再見,又生生忍住了。

這一頓酒直喝道深夜方散,楊戢回到住所,想到火神訣出世之期越來越近,上林書院之事既已結束,需得儘快趕往北嶽衡山才是,念及於此,便抽出信來,只待留一封書信,明日一早,便悄然離開。

正自鋪紙研墨,忽聽一人嘆道:“你當真捨得?”

楊戢一驚,抬頭一看,卻見阿貓斜倚窗邊,手搖摺扇,正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皺眉道:“貓兄此話何意?”

阿貓呵呵一笑道:“老兄,你可是天下一等一的聰明人,我就不相信,你看不出夏小姐對你有情?”

楊戢輕嘆了一聲道:“我如何不知,可夏小姐聰明絕頂,身份顯貴,名揚天下,我一個青丘派的三流弟子,文不成,武不就,且來歷不明,如何忍心要她隨我四海漂泊,盡毀前程,今日一別,不復再見,長痛不如短痛,既是有緣無分,何必徒惹無謂相思。”

阿貓盯了楊戢一眼,淡淡道:“你當真決定平生不再見她?”

楊戢心中一痛,宛如刀割,忍了忍,終還是長長的嘆了口氣。

阿貓搖了搖頭,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翹首生華髮,相思最斷腸,她此刻便在煙雨亭等你,去與不去,你自己決定吧。再會了,老兄。”轉身向外走去。

楊戢看著他背影,忍不住吟唱道:“枝上花,花下人,可憐顏色俱青春。昨日看花花灼灼,今朝看花花欲落。不如盡此花下歡,莫待春風總吹卻。”

阿貓一愣,住了腳步,回頭一笑道:“哎!還是瞞不過你老兄,那名字我已經好久沒用了,你還是叫我阿貓吧,再會了。”只見其輕搖摺扇,徐徐向前,邊走邊笑道:“鶯歌蝶舞韶光長,紅爐煮茗送花香。妝成罷吟恣遊後,獨把芳枝歸洞房。”唱著,唱著,已然去得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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