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依依(1 / 1)
李焱吃了一驚,只覺得這女人翻臉,當真比翻書還快,心知這臭婆娘甚是兇惡,要是惹了她,定然沒好果子吃,心念急轉,立刻搖頭道:“娘,你可冤枉孩兒了,孩兒幼讀詩書,豈會做這無恥下流之事,以前種種,皆是龍老四那王八蛋威逼利誘,俗話說,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孩兒為保性命,形勢所逼,不得不從。”這李焱好不奸惡,不說自己喝酒胡鬧,卻把罪名往龍四身上一推,自己全不擔半點責任。
徐念本板著個臉,聞得此話,不由‘噗嗤’一笑道:“你這人,好不要臉,這等無恥話都說的出來。本小姐年紀比你還小呢,平白多你這麼個大兒子,那我算什麼?再說你長得這麼凶神惡煞,門神也似的人物,跟在本小姐身邊,還不嚇壞眾生,大煞風景。”
李焱打蛇隨杆上,眼見徐念消了怒氣,心思活動,笑道:“左右無事,不由你和我一道去衡山吧。”
徐念輕輕一嘆,心道:“自己何嘗不想,只是正邪不兩立,門派有別,自己一旦身份洩露,便得生死相搏了。”想起這幾日朝夕相對,從今後相見渺茫,心中又如刀絞一般,淚水再也禁不住,奪眶而出。
李焱吃了一驚,慌道:“說得好好的,你怎麼忽然哭起來了,笑一笑,十年少,愁一愁,白了頭,你長得本來就醜,這一哭,更成半老徐娘了。”
這李焱當真不會安慰人,這一句好話,從他嘴裡說出來,立把人損得體無完膚,徐念惱羞成怒,寒了一張俏臉,厲聲道:“臭小子,你胡說八道什麼?本小姐如花似玉,哪裡是半老徐娘了,你眼睛被狗吃了不是,還是青光眼,睜眼瞎。要不要我找個醫生給你看看。”
李焱見她當真生氣,當下也不敢亂說,悵然道:“我們還能再見嗎?”
徐念咯咯一笑道:“怎麼,方才分手,便想我了?”
李焱心道:“誰說不想,老子還想和你睡上一覺,再順便留個種呢,不知你肯不肯。”嘴上卻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哪有做兒的不想娘啊?”
徐念一呆,想到先前的話,不由俏臉一紅,嗔道:“油嘴滑舌,好不正經,只要你留得你的小命在,咱們自會相見,本小姐身有要事,這便走了,你身上傷還未好,需得好好珍重,隋候珠重要至極,雖然被你吸入體內,一般人看不出來,但江湖險惡,保不準有人使壞,你可千萬別露了痕跡,也千萬別對別人說。”
李焱輕輕點頭,暗暗將這些話記在心裡。
分手在即,饒是李焱這般灑脫之人,此時也宛若有骨鯁在喉,不知該說什麼話,只是怔怔的看著徐念出神。
徐念看了他一眼,嘆了一口氣,右手一揮,身形頓時化作一道黑影,出門而去。
李焱一驚,伸手一拉,卻憑自握在空中,月隱黑雲,人影全無,只有一縷幽香猶在風中飄蕩。
不知為何,忽然之間,李焱只覺心裡空蕩蕩的,像是丟了什麼重要事物一般,整個人一下子沒了精神,悻悻的回到屋內,連那房門都懶得去關,渾渾噩噩的上了床,扯過被子,矇頭便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忽聽外面,鞭炮聲震耳欲聾,睜眼看來,已是天色大亮,不由皺眉叫道:“楊五郎,怎麼回事?可是哪家死了老母了嗎?大清早的,噼裡啪啦,他奶奶的,還讓不讓人睡覺啊?”
楊戢站在屋內,也覺莫名其妙,聞得此話,正想開啟房門,出外探視一番,萬一真遇到什麼喪事,也好出力一番。
便在此時,突聽外面人聲鼎沸,繼而呼啦一下子衝進一大幫人,你一言,我一語,有大聲歡呼的,有迫不及待自我引見的,有捶足頓胸的,有手拿筆墨大抄的,有痛苦失聲的,有納頭便拜的,有興奮地上蹦下跳的-----,一時之間,滿屋子的人聲轟轟不絕於耳。
楊戢被夾在其中,只覺莫名其妙,不知這幫人要弄什麼東西,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李焱搞得莫名其妙,好不耐煩,大喝道:“他孃的怎麼回事?奔喪嗎?老子還沒死呢,他奶奶的走錯地方了。”
眾人聽得這一喝,先是一靜,面面相覷,臉上頗為驚疑,忽見一個商賈模樣,大個便便的胖子走了出來,搖頭晃腦道:“在下賈富貴,乃是這揚州商會的話事人,李英雄做好事不留名,除奸妄而不居功,實乃我等道德之楷模,可敬可佩。”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恍然大悟,紛紛點頭稱頌。
有人叫道:“如此氣度,如此胸襟,實是讓我等難以望其項背。”
有人叫聲叫道:“少年英雄,少年英雄。”
原來那困龍谷地處揚州之北,谷中多奇珍異草,這些商會之人早就想進谷採藥,奈何公冶發把困龍谷霸為自家田產,往往進谷之人,非死即傷,眾人雖是痛恨之極,奈何技不如人,多是敢怒不敢言,此番卻被李焱順手除去,實是功德無量。
李焱則是莫名其妙,尋思道:“這些人可是瘋子嗎?說話怎地亂七八糟,什麼做好事不留名?難道是自己去妓院給了錢,竟叫樂善好施?”
楊戢則被弄得哭笑不得,若是李焱都被弄成道德楷模,這天下還不大亂才怪。
卻聽賈掌櫃一聲大叫:“來人,給李英雄抬進來。”
李焱吃了一驚,心道:“難道是棺材嗎?”
只聽得外面一陣敲鑼打鼓之聲,繼而四人抬進兩塊金漆大匾,李焱慌道:“幹什麼?”
賈掌櫃笑道:“李英雄莫要慌張,你為我揚州立下此等大功,揚州百姓打算為你建廟立像,以便日後朝夕朝拜,日日供奉,香火不斷。這金漆大匾城乃是城中趙員外親自所題,不知李英雄可還滿意?”
李焱抓了抓頭,抬頭看去,只見金漆大匾上,上書八個斗大的墨字,一是:“少年英雄。”一是:“保家為民!”不由皺了皺眉,他雖想不起自己幹了什麼事,不過,見得眾人模樣,想必是一件大事,當下哈哈一笑,將滿腹疑慮拋開,笑道:“好說,好說,大家不必客氣,行俠仗義,乃是我輩應該所為,建廟立像,大可不必,諸位若是過意不去,給個百八十兩銀子,或是七八十根人參,啥的-----再來五六個美女,那老子就心滿意足了。”
賈掌櫃哈哈一笑:“李英雄放心,銀兩,人參早給你準備好了,至於美女,請贖在下愚鈍,一時未想到那一層,不過,稍候片刻,馬上就給你備上。”
旁邊一人笑道:“李英雄莫愁,只要李英雄一句話,莫說五六個美女,便是揚州全城的美女,都得蜂擁而至,李英雄少年英雄,現在可是全揚州人心目中的最佳女婿”。
另一人叫道:“豈止是還待字閨中的呢,便是那嫁了人的,都在忙著離婚呢?”
李焱聽的大喜若狂,哈哈大笑,正想來個葷素不忌,照單全收,陡覺背後一痛,似是被人拍中一掌,大怒之下,‘卑鄙小人’四字還未出口,頓覺頭腦昏沉沉的,便暈了過去。
不問可知,那出手之人,便是楊戢,聽得眾人如此說來,楊戢早就驚得魂飛魄散,李焱什麼人,他還不清楚,事情若然傳出江湖,青丘派不就此完蛋才怪,念及如此,當機立斷,一掌將李焱拍暈。慌忙道:“諸位鄉親父老,我師兄受傷極重,還需靜養,諸位好意心領,還請見諒。”
好說歹說,終把一干人等送了出去,待關上房門,才如釋重託的擦了擦頭上的汗水,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心中打定主意,不離開揚州,絕不讓李焱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