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迴廊(1 / 1)
眾人此時方才恍然大悟,原來楊戢一直引那人說話,旨在分散那人的心智,聽聲辨位,找出那人藏身所在,韓月乘隙出手,想來以韓月浮萍渡水的絕頂輕功,外加南華劍舞的上九技劍訣,定能纏住那人。
驟見半空中劍影一閃即沒,韓月一閃即回,身上竟連半點雨絲都未沾上,楊戢雖是高手,亦是暗暗佩服,皺眉道:“韓師姐,方才那道道殘紅是什麼?”
“好像是----”韓月秀眉一蹙,想了一會,才道:“好像是一個問號!”
“問號?”眾人聽得莫名其妙,李焱忍不住道:“問號?那是什麼鬼?問天問地,問祖宗嗎?”
楊戢一皺眉,生怕此話又得罪了韓月,以韓月冰美人的身份,她要是不說,那可就得不償失了。當下忙道:“三師兄,不要胡說八道,先聽韓師姐怎麼說?”偷眼看向韓月,見她沒有生氣,方才暗暗放下心來。
韓月搖了搖頭道:“天色太黑,出手太快,看不清楚。”
楊戢沉聲道:“那人能與韓師姐戰成平手,定非平庸之輩,切不可大意,如今之計,只有儘快找出那人的藏身之處。此人用計之毒,手段之狠,實是平生僅見,他既言明天亮之前,絕非危言聳聽。大家務必小心。”
眾人見識過那人的手段,聽得此話,都是臉色一變,皆是明白他話中之意,一旦天亮之時,找不到出路,在場所有人,只怕難以生離此地。
李焱皺眉道:“話雖如此,可眼下黑燈瞎火了,出又出不去,那人是人是鬼,是公是母都不知道,就知道一個問號,怎麼找?難不成要問一問那個問號。”
眾人聽他雖是說得顛三倒四,卻與事實差相彷彿,也不由心下一沉。
李焱叫道:“楊五郎,你不是學過占卜問卦的本事嗎?你快點起上一卦,說不定這地方陰氣森森的,下面藏了一個古墓,除了妖魔鬼怪,還藏了許多金銀珠寶,哈哈,咱們這下可發大財了。”
楊戢心想:“那占卜問卦都是些騙人的伎倆,要真能未卜先知,那就不是人,而是神仙了。”忽然心中一動:“這地方如此詭異,若真是陣法,白天的時候,為何不見半點異常,只怕不是陣法,既不是陣法,難道是----機關?”念及於此,驟然恍然大悟,拍手叫道:“我知道了。”
眾人見他欣喜若狂,心知必是已有計較,韓月喜道:“楊師弟是否已有破敵之法。”
楊戢搖頭道:“破敵之法雖不敢說,卻也找到些許線索。”
眾人聽得已有線索,不必再像先前那般,恍若無頭蒼蠅一般,東奔西走,慌忙探頭來問。
楊戢頷首道:“諸位快請進門來,線索就在裡面。”
眾人聽得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怎地兇手隱在雨霧之中,線索竟又藏在屋內,半信半疑之下,急忙搶進屋內。
只見屋內與先前一般無異,眾人面面相覷,均想:“這人莫不是得了失心瘋了,這空蕩蕩的屋內,哪裡來什麼線索?”
溫韜忍不住道:“你不是在消遣我們,這屋內哪裡來什麼線索?”
楊戢遊目四顧,最後落在牆上的那副掛畫之上,心中一動,徐徐道:“搖曳惹風吹,臨堤軟勝絲。態濃誰為識,力弱自難持。學舞枝翻袖,呈妝葉展眉。如何一攀折,懷友又題詩。線索莫非就在畫中。”
楊戢指點江山道:“諸位請看,這畫中山水,是不是有些熟悉?”
李焱只覺莫名其妙,這畫歪歪扭扭,哪有什麼山水,全是騙人的伎倆,這狗屁的畫作中,還能有線索。當下仔細看了幾遍,只覺頭昏眼花,莫名其妙,差點便要暈倒過去,哪敢再看,慌忙退到一邊,罵罵咧咧了幾句。
眾人聽得此話,急忙轉過頭來,看了一會,不少人已是‘呀’的一聲:“這不是門前的庭院嗎?”
楊戢心中一嘆:“這兇手當真自負,竟要大搖大擺的將地圖掛在屋中。”
眾人又驚又喜,既然有了地圖,自可從這詭異莫測的地方走出去了。
譚平為人謹慎,小心道:“兇手如此兇狠狡詐,這般明目張膽,委實太過不可思議,會不會是故意留下線索,引我們入甕。”
聽得此話,眾人臉色又是一變,不少人亦露出猶豫之色。這話確實也是大有道理,若是判斷錯誤,以那人佈下的厲害機關,必死無疑。
楊戢見眾人心智搖擺,凜然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此刻形勢兇險,以其坐以待斃,不如闖上一闖,說不定還有活命之機。”
溫韜冷笑道:“說的倒簡單,這人詭計多端,說不定乃是魔門中人。不然,我們與他無緣無處,為何要趕盡殺絕。”
眾人心頭一沉,亦覺大是可能。
李焱大怒道:“你小子動起手來像個三腳貓,說起話來唧唧歪歪,惹人討厭,又不是上妓院,還得三催四請,你愛去不去,不去滾蛋。”
溫韜大怒,但一見李焱兇狠模樣,也自知這人素來膽大包天,不願平白招惹,只得牙關緊咬,狠狠的瞪著幾人。
楊戢不願平白多生事端,看了韓月一眼,似有話說。
韓月淡淡道:“既是青丘子弟,同氣連枝,理應同生共死。”
楊戢自是知道這韓月的脾氣,哪敢相勸,輕輕嘆了口氣道:“既然如此,溫兄大可在此等候,我們三人先去查探一番。”當下將那畫中地圖默記於心,起身便走。
溫韜聽出他的諷刺之言,為了小命著想,也只得暗暗忍受。
三人方才走下樓來,卻聽暗夜之中,那人又輕聲唱道:“數樹新開翠影齊,倚風情態被春迷。依依故國樊川恨,半掩村橋半拂溪。”歌聲隨風逸散,恍若幽靈一般,迴盪此間,也不知其藏在何處,在這悽風雨夜之中,顯得越發淒涼詭異。
只見前方霧氣瀰漫,雨絲綿綿,滴滴嗒嗒的雨點扣人心絃,隱隱只見一處模糊的迴廊,迴廊之中的慘叫聲已然漸漸沉寂,也不知先前那些闖進陣中的那些人去了何處,迷霧之中的迴廊,更是想是一隻籍籍無名的蹲伏巨獸,隱隱透出一股擇人而噬的殺氣來。
眾人心頭沉甸甸的,楊戢深吸了一口氣道:“咱們進去吧。”
韓月忽然道:“你們看。”
三人一驚,齊齊看了過去,只見那雨絲迷霧之中,白影翻飛,好似有人正在其間翩翩起舞,隨時都欲乘風而去,悽迷之中,又帶出一種勾魂奪魄的味道來。
李焱大笑道:“莫非是個女鬼!”當先便闖了進去。
兩人害怕他有失,急忙跟了上去。
裡面乃是一個長長的迴廊,紅柱青瓦,別具一格,紅豔豔的柱身,此刻在暗夜之中,透出一點厲鬼勾魂的味道,曲折轉換,好似直通十八層地獄,除了呼嘯的風聲之外,什麼也聽不見,寂靜得讓人有些心驚膽顫。
楊戢見得廊內漆黑,從懷中摸出火摺子,可那回廊中風聲呼嘯,再加雨點不時吹落進來,火摺子卻是亮不起來,只得無奈放棄。
眾人心頭一緊,暗暗戒備,小心翼翼的往前行去,忽聽咯咯幾聲,李焱似是踢到了什麼東西。心頭納悶,低頭一看,不由嚇了一跳。
原來地上躺了一具死屍,模樣猙獰模糊,慘不忍睹,卻是被人把皮剝了去。
眾人暗暗皺眉,越往前走,死屍越來越多,想起先前那些闖進陣中的無辜者。
正自驚魂不定,忽聽韓月叫道:“那是什麼?”急急走了過去。
眾人一驚,抬頭看去,只見前方白影翻飛,如浮光綠影,隨風逸動,卻是先前那女鬼現出身來,嘿然一聲,急忙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