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破陣(1 / 1)

加入書籤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李焱心中一跳,黑臉一紅,諾諾道:“沒-----沒什麼。都怪你這惡婆娘突然跳了出來,嚇了老子一跳,還沒來得及看呢。”

徐念性子比較單純,此刻天色昏暗,也沒注意李焱的神色變化,再加李焱素來喜歡胡說八道,徐念當下也不在意,眼見月光在石鏡之上來回變化不定,不由臉色一變,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她來頭極大,自小變得高人指導,自然不是李焱這種草包能比,磨鏡臺兇險無比,她自是心中明白,若非得高人指點,憑她自己一人,她也不敢輕易進入磨鏡臺。

李焱此時也看出不對勁,不由皺眉道:“怎麼了?”

徐念還未說話,忽見月光乍然變化出無數色彩,斑駁好看,好似煙花一般。心中一驚,拉著李焱,連聲叫道:“快走,快走------”

李焱方自奇怪,耳邊突地傳來金戈鐵馬之聲,眼前一迷,地皮忽地震動,發出巨雷也似的悶響,剎那間,大地迸出一道裂縫,數百丈的火舌狂噴而出,屍山血海中,巍峨宮闕紛紛崩塌,頃刻間化作焦土,一股沉悶澎湃的氣息撲面而來。這是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怪異巨力,無形無象,卻又讓他五臟翻騰。霎時間他心中悽楚,胸中更騰起一股酸苦之情,只想借酒消愁,一醉方休。忽然左臂一緊,幻象消失。

徐念驚魂未定道:“好險,差點便陷進去了。”

李焱雖覺莫名其妙,但經方才一役,也明白此刻古怪非常,絕非善地,急忙收起輕視之心,不敢隨意亂動。

只見徐念拉著李焱忽東忽西,行了十來步,忽地停了下來,卻又呆呆的看著面前出神。

雖只是短短一瞬間,李焱卻好似與人大打了一架,撲地坐倒,氣喘如牛,忍不住問道:“他奶奶的,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方才那些屍山血骨,是不是真的?”

徐念看了他一眼,挑眉道:“臭小子,這下知道厲害了吧。”

李焱皺眉道:“這他奶奶的到底怎麼回事?”

徐念目露關切道:“咱們被困在磨鏡臺的幻波鏡中,方才那便是幻波鏡幻化出來的紅塵永珍。”

想到方才,李焱仍是心有餘悸道:“既是幻象,怎有好似實質一般。”

徐念點頭道:“這便是幻波鏡的厲害之處,由心而發,無形無相,那方才不是感覺胸中悽苦,那是因為陷在了‘怨憎會’裡了。”

李焱直聽得莫名其妙道:“‘怨憎會’?那是什麼鬼東西?”

徐念‘噗嗤’一笑道:“那不是什麼鬼東西,而是佛家七苦。”

李焱皺了皺眉:“佛家七苦,那不是和尚廟裡的東西。”

徐念聽他說的有趣,掩嘴笑道:“不錯,就是和尚廟裡的東西,佛曰七苦: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謂常所怨仇憎惡之人,本求遠離,而反集聚,是名怨憎會苦。”

李焱不學無術,哪知這高明學問,頓時頭大如鬥,忽然道:“要不咱們睡上一覺,等天亮時,少了這狗屁月光,這陣法不就失靈了嗎。”

徐念大吃一驚,喝道:“萬萬不可,幻波鏡由心而發,最是厲害不過,睡夢之中,最易生出幻象,到時,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李焱皺眉道:“那怎麼辦,在這觀星星,看月亮嗎?”

徐念奇道:“星星,哪裡有星星了?”

李焱笑道:“你跟前不是正有一顆在眨眼睛嗎?”

徐念轉頭看去,果見那石鏡之上,正有一顆星星閃閃發光,細細看來,卻又不像是幻覺。仰頭看天,卻見月光掩映間,一顆星辰正懸於天際,順著那星星往下一看,繼而又發現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七。七顆相連,好似斗柄一般。

徐念瞧到這裡,驀地福至心靈,那七顆星辰在腦中一閃,剎那間串在一起。不由‘啊喲’叫出聲來:“這不是北斗七星嗎?”

北斗是由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七星組成。七星中,“玉衡”最亮,亮度幾乎接近一等星。“天權”最暗,是一顆三等星。其他五顆都是二等星。

徐念依著那斗柄形狀,再加明弱程度,依次算出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七星方位,忽然間想到那珍重幻化的七苦,不由心中一動,暗忖道:“天有七星,陣有七苦,這幻波鏡既要幻化紅塵永珍,必要要上應天象,下來地利,莫非是以星辰之力,調動人身五臟之氣,讓人妄生七情六慾”。想明白了這層道理,忙依著天樞星所示的方位搶出兩步,便覺頭腦一陣清涼,心中的酸苦之感倒減輕了許多。

徐念本抱著試試的心態,卻沒想一試便靈,不由大喜道:“臭小子,可以出去了。”

李焱早在這陣中憋得氣悶無比,問得此話,不由從地上一躍而起,大喜道:“當真?”

徐念心情此刻大佳,笑盈盈地道:“算你小子命不該絕,你可得跟緊了,若然走錯了路,可怪不得本小姐。”

李焱此刻對這幻波鏡餘悸無比,聽得此話,雖是心有不甘,但此刻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嘻嘻一笑道:“一切仰仗徐女俠了。”

徐念見他油嘴滑舌的模樣,不由啞然失笑。

這時天樞星尚在天際閃爍,徐念推測出方位屬東,當下順著東方徑直而去。

兩人在石陣中行了七八里路程,還不見盡頭。

李焱暗自驚訝:“這陣果然大得嚇人,若是走失,著實不易尋找。”想到先前吃的苦頭,真是心有餘悸,緊緊隨著徐念,再也不敢亂走半步。

也不知過了多久,忽覺雙腿一輕,那石鏡中那股凝滯之感倏地消逝,一陣清涼的山風拂來,李焱只覺渾身筋骨酥軟,這時才知已出了磨鏡臺。

李焱定睛一看,只見此時身處於一個山谷之間,明月中天,雲淡風清,山谷間寧謐一片。清冷的月光下,卻是荒草萋萋,怪石嶙峋,姿勢各異,頗為荒涼。不知為何,身臨此地,心中竟隱隱有些悸動,似是有一把火苗正在心中緩緩燃燒。

徐念見他神色有些古怪,不由皺眉道:“你怎麼了?是不是方才腦子燒壞了。”

李焱怒道:“你腦子才燒壞了。”抬頭間,忽見不遠處有一塊巨大的石碑,不由‘咦’了一聲道:“那石碑,怎如此怪異?”

徐念一呆,當下也忘了生氣,轉頭看去,果見不遠處有一塊巨大的石碑,如虎豹橫臥,氣勢森然。

兩人心下大奇,隨即走了過去。

卻見那石碑上彎彎曲曲,似字非字,似畫非畫,李焱不由皺眉道:“這是什麼?鬼畫符嗎?”

徐念‘噗嗤’一笑道:“什麼鬼畫符,這叫古篆,可不是人人都寫得出來的。”

李焱臉微微一紅,心道:“天下瘋子何等之多,又是造廢紙,又是留遺書,不把人弄瘋才怪。”嘴上卻道:“快看看,可是那姓祝的墓碑?”

徐念抬頭看去,只見那字跡隨石形而回旋跌宕,似是行書,卻又隱含篆意,帶著一股斑駁的古意。筆勢大開大闔,全無拘束,卻又氣勢雄渾,力重萬鈞,鐵畫銀鉤,竟有迎面而出,呼嘯蒼穹之勢。

饒是徐念定力非凡,驟然之下,也被那氣勢懾得微微往後退了一步,怔了一怔,方才回過神來。當下深吸了一口氣,細細一看,方才緩緩道:“天下之火,盡出於此!”

李焱大喜道:“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他孃的工夫,那姓祝的火神經說不定就在此處,咱們好生檢視一番。”探頭往那石碑後一看,不由驚呼一聲:“在這裡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