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歌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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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落沙見李大彪受傷,再也按捺不住,“嗆”,一聲龍吟,長劍出鞘,劍尖斜指藍衣人,冷聲道:“放了她。”

藍衣人沉吟了一下,反問道:“你真要我放了她?”

李落沙斬釘截鐵的答道:“是。”

藍衣人沉默了片刻,終於輕嘆了口氣道:“你莫要後悔。”說話間,已順手解開那女子身上的穴道。

那女子一得自由,立時惡狠狠的罵了一句:“無恥淫賊,我絕不會放過你的。”轉頭惡狠狠的瞪了眾人一眼,快步向門外走去。

眾人皆是又好氣,又好笑,不由竊竊私語語起來。

李落沙長劍回鞘,本想借機向藍衣人攀談幾句,哪知藍衣人又在此時長吟一句:“‘待到重陽日,還來就菊花’。”

李落沙搖頭笑道:“這位兄臺定是一位愛菊之人。”

李康‘哦’了一聲,一邊斟酒一邊隨口問道:“少主此話何意?”

李落沙笑道:“他總共吟了四句詩詞,每句皆有‘菊’字,不是愛菊,那是為何?”

李康點了點頭,突然心中一動,失聲叫道:“別喝,酒裡有毒。”

此話一出,眾人盡皆大驚,齊齊轉頭看向李康。

李康陰沉著臉,將酒碗往地上一潑,只聽‘撲嗤’一聲,青石地板立時往下陷了一層。

眾人皆驚得瞠目結舌,李大彪拍拍胸膛,心有餘悸道:“還好沒喝,否則現在早見閻王了。”

王黑子倒抽一口涼氣道:“這是何毒,怎如此厲害。”

李康眉頭緊皺,一字一頓道:“菊隱。”

眾人又驚又懼,此時方才想起那女子,卻早已走得無影無蹤。

經此一鬧,眾人哪還有心情喝酒,盡皆去廚房整治菜餚,趁此時機,李康低聲問道:“少主,那藍衣人到底是誰?”

李落沙見李康問得鄭重,當下也不無隱瞞道:“我也不知,臨行前,父親叫我帶來的。”

李康‘哦’了一聲道:“既是老門主答應的,應該沒有問題。”

李落沙眉頭一皺,惑然道:“你此話是何意?”

李康凝聲道:“少主,這菊隱與茶花,藤曼並列為天下間最難辨別的三種毒藥,這人竟能從酒的氣味便認出,若不作假,單憑這份辨毒功夫,已可算是世間僅有。”

李落沙搖頭道:“此事斷然不會作假,可他明知酒裡有毒,為何卻又不明說呢?”

李康心中暗笑道:“少主可真不懂人情事故。”嘴上卻道:“少主,你別忘了,你才是我們的少主,若說得太明,豈不有些喧賓奪主。”

李落沙恍然大悟,回中看向藍衣人,眼中又驚又敬又佩。

當晚眾人宿於盤龍鎮,因有白天之事,戒備極為森嚴,卻是一晚無事。

豎日,眾人集結隊伍,緩緩向沙漠中進發,李落沙看著逐漸消失的盤龍鎮,心裡忽然莫名的升起一絲惆悵,他忽然想起那女扮男裝的店小二,雖只是一瞬,可她卻像烙痕一般,深深印進了他的心裡,李落沙無奈的搖了搖頭,輕嘆一聲,緩緩向前走去,他以為這只是一個巧合,卻給他的人生髮生了重大的改變。

沙漠,對於每個人來說,都有著一種無言的好奇和恐懼,好奇的是它的廣闊,恐懼的是它變換莫測的天氣和鋪天蓋地的黃沙,太陽,像刀子一般瘋狂的割蝕著眾人的皮膚,拼命的吸乾每個人身上的水分,眾人緊閉著嘴,節約著每一滴水,緩緩向前進,李康默默的走在隊伍最前列,這位在駱駝刺中有著無比重要地位的人,靠著不僅是慎重的訣擇和豐富的江湖經驗,更重要的是他在沙漠中熟悉的地形,他有著一張同沙漠一樣滄桑的臉,從他凹凸不平的臉上,誰都能不看出他在沙漠中歷經的年代,要不是李落沙第一次出門,在沙漠中也許再也看不到他的臉,他靜靜的向前走著,心裡卻像灌鉛一般沉的重。

夜,黑沉沉的,沒有月亮,也沒有一顆星星,純粹的黑,空氣中沒有一絲風,有的只是悶熱。

眾人將駱駝於外圍整合一圈,人躲在中央,走了一天的路,眾人都顯得疲倦非凡,不多時,便已熟睡過去。

睡至半夜,夜空中忽然傳來飄渺的聲音,細聽下,竟是有人在曼聲歌唱:“‘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地現牛羊,心慌慌,斷愁腸,一入沙漠人便亡’。”歌聲時高時低,時快時慢,此起彼伏,卻又不知從何處傳來,迷迷糊糊,直透人心坎。

眾人隨著歌聲此起彼伏,心情也時而緊張,時而放鬆,患得患失的過了一夜。

豎日上路,眾人都絕口不提昨夜之事,平靜之下,每個人的心都是沉甸甸的,情緒也莫名的緊張起來,待到晚間,每個人都已是心神俱疲。

夜,黑得不見五指,眾人懷著緊張的心情,恍恍惚惚的休息著,不知不覺已至深夜。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地現牛羊,心慌慌,斷愁腸,一入沙漠人就亡。”歌聲悽悽慘慘,猶如冤鬼夜哭,杜鵑啼血,再加夜黑風高,直若地獄飄來之聲,直讓人聽得毛骨悚然。

眾人靜靜的聽著,心裡的緊張被一瞬間激發到了極點,可又不能大聲的喧鬧出來,心裡仿似都懸著一根弦,隨著歌聲而越繃越緊。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地現牛羊,心慌慌,斷愁腸,一入沙漠人就亡”,當歌聲唱至第三遍時,終於有人抵禦不住。

忽聽一人大聲道:“是誰在唱,直娘賊,有種就出來。”說話之人手舞鋼刀,眼神迷亂,臉部肌肉跳動不休,已到崩潰邊緣,卻是那客棧之中的王黑子。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現牛羊,心慌慌,斷愁腸,一入沙漠人就亡”,夜空之下無人回答,只聞那歌聲仿若悽風細雨,渺渺傳來。

王黑子忽然大喝一聲,直向沙漠中衝去。

李大彪與王黑子感情最為篤定,眼見此狀,大驚道:“黑子,黑子---------”

王黑子卻是置若罔聞,直向沙漠之中衝去,黑夜之中,沙漠就像是一張惡魔的嘴,正在漸漸吞噬他的身影。

李落沙又驚又急,手按長劍,方想掠去,卻被李康一把按住,李落沙驚道:“李叔,你這是為何,快放開。”

李康鐵青著臉,眉頭皺成‘川’字形,搖頭嘆道:“已經來不及了。”

忽聞夜空中傳來一聲慘聽,伴隨著歌聲,更顯淒厲。

眾人的心‘咯噔’一下,本已緊張到極點的心情,一下被提到了崩潰的邊緣。

似乎得到了鮮血的滿足,那歌聲唱得更響,卻又顯得更為詭異。

李落沙眼見眾人眼神越見迷亂,臉部肌肉隨著歌聲跳動不休,已至瘋狂邊緣,心中又驚又急,卻又無可奈何。

忽聽藍衣人一聲斷喝:“借你寶劍一用。”

李落沙一怔,尚未反應過來,忽聽‘嗆’一聲輕吟,腰間的寶劍已然激飛上半空,藍衣人猿臂輕伸,握住寶劍,盤膝坐於沙上,以劍為琴,彈奏起來,旦見其左手扶劍,橫於膝上,右手食,中二指於劍身上彈奏不休,旦聽得“當”“當”“當”之聲作響不絕,漸漸譜成一曲,細聽來,卻正是一曲《十面埋伏》,此曲以當年楚漢之爭,項羽被劉邦所圍為典故,所以曲風鏗鏘有力,透著一種黑雲壓城,兵臨城下的強大氣勢,此時被藍衣人以劍彈奏,雖不及琵琶音悅耳,但於氣勢之處,卻是過之而無不及,旦聽得一聲聲如天雷之音,直透心底,震人心魄。

原本陰風慘慘的歌聲,被其曲音一震,已不像先前那般細聲細氣,飄渺不定,但仍能維持曲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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