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壯哉后土（1 / 1）
“后土前輩，你……”
青陽子用力摸了兩把眼眶，探出的手顫抖著。
后土只是溫仁一笑，這笑容在深淵般的血煞鬼氣中顯得更加明亮。
“我沒事，只是在踐行大道罷了。”
青陽子不自覺地抬高了音量，激動喊道：“前輩收手吧，大道不是如此踐行的！”
“前輩血肉已經消融了起碼三成，這是歧途，是取死之路！”
“再這麼下去，還沒成道人就先沒了！”
肉身乃巫族根本，后土為了重塑亡靈的一點真靈，同時淨化洪荒大地，分明將自己的軀殼為鼎，血肉作柴，在點燃自己。
后土看著面紅耳赤，脖子上經脈跳動的青陽子，反而露出歉意。
“我……讓你們擔心了，大兄和二兄也如此說過我。”
“可父神將洪荒留給巫族，我們本該呵護這大好的天地……”
“血河漂杵，冤魂遍野，這是我巫族的罪，總要有人償還的，那這個人就讓我來吧。”
溫柔的聲音鏗鏘有力，皎潔的月光淌在後土身上，沖淡了煞氣的汙穢，混出一種高遠。
而月影下的后土，嬌柔的身軀又如此的偉岸。
如此堅定，如此胸懷，青陽子想到自家師父，那種豪氣干雲，與眼前大慈悲和而不同。
“青陽子謹代表截教，感念前輩恩德。”
青陽子帶著無限的崇敬，一揖到底。
之前後土還能用積攢的功德淨化亡魂，現在竟至於毀滅自己，可見后土是真的差不多把洪荒走了大半啊……
這份恩情，洪荒所有人都受澤被。
“好了，馬上就到大喜之日，何至於此。”
“再說，我其實不知輕重之人。道祖也講過，修行貴生，難道你認為我是愚婦嗎？”
后土的話讓青陽子激盪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
是了，帝江最看中與妖族的戰事，如若后土沒了，或者無法參戰，都天神煞大陣就沒法組成，這種情況其他祖巫不會允許。
“是晚輩急躁了。”
后土又與青陽子聊了一番洪荒大地的見聞不知不覺間，一夜過去。
太陽初照，二人才反應過來。
后土笑道：“戰事越發緊張，我還要回祖地看看，后羿大婚那日再返回，期間有勞小友了。”
“那晚輩就恭送前輩了。”
告別后土，青陽子搖來了太極圖，從圖中取出一枚丹藥，朝後羿家中走去。
“按照神話來看，姮娥是吃了不死藥才昇天的。”
“不知道這不死藥具體是什麼原理，但按說西王母的寶藥應該跟太陰星沒什麼關係才對……”
“以後再深究，我先把藥給你換了再說。”
青陽子手上把玩著一個玉瓶，這是跟道德天尊要的靈丹，同樣能讓人長生不死。
回到部落裡，青陽子敲響后羿家的大門。
咚咚咚三聲後，大門吱呀開啟，開門的是姮娥。
青陽子趕忙低頭行禮。
“青陽子見過嫂夫人。”
“原來是聖使，聖使不要多禮，這我怎麼受得。”
姮娥面對青陽子的禮節有些手足無措，連忙道：“聖使快快請，聖使是來找羿的吧？今早他出門了，好像是去北邊接客了。”
穿過小院，青陽子秉持著非禮勿視的原則，頭微微低下，眼光一直在觀察院子。
后羿家中沒有什麼珍貴的材料，奇珍等，只是栽種了些花花草草，綁了些草木繩結等裝飾，雖然普通，但處處可見溫馨。
“嫂夫人，我就在花園中等后羿回來吧。”
面對青陽子的客氣，姮娥倒是很熱情，連忙道：“如此豈不是怠慢了聖使，后羿回來倒要怪罪我，聖使還是到客廳等吧。”
青陽子笑道：“沒事，嫂夫人給我杯水就行，我今日早課還沒做，正好就在院中做了吧。”
“那聖使稍等。”
姮娥飄飄然離去，青陽子也於院中席地而坐，靜頌《上清洞真經》。
青陽子浸入道境的前一瞬，心底對姮娥那曼妙身姿的熟悉感再次輕微泛起，只是很快淹沒在經義中。
等青陽子過了一遍早課，后羿也回到了家中。
“青陽兄弟，這麼早？”
后羿帶著許多壯碩的巫族回到家中，看到了正在打坐的青陽子。
“青陽兄弟，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些都是我的好友，其他部落的大巫。”
青陽子與幾人打了個招呼，這幾位大巫的態度還是很友善的。
巫族強者為尊，能打的青陽子自然得到了他們的尊重。
幾人聊了幾句，青陽子插入正題。
“其實我這次來，是有事與你相商。”
“但講無妨。”
青陽子頓了頓，取出那枚丹藥。
“我是想與你交換一下不死藥。”
“哦？”
面對后羿表達的奇怪，青陽子隨便找了個藉口道：“這靈丹同樣有讓人長生不死的功效，乃是我大師伯太清聖人煉製。”
“我想與你手上的西王母寶藥換一換，參悟一下其他流派的煉藥法。”
青陽子的話其實有些突兀，不過他與后土部落親近，后羿也不疑有他。
“此事好說，青陽兄弟稍等。”
后羿回到內堂，偏刻歸來後，手上小心翼翼地捧著一隻灰褐色的古樸木盒。
“給，青陽兄弟，不死藥在此。”
“多謝，三日後吉時，月老與姻緣寶樹定然準時出現。”
后羿小心地遞給青陽子，生怕木盒中的寶藥灑落。
青陽子則比較放鬆，隨意交換過來，便告辭離開。
拜別后羿，青陽子來到後山密林深處，擺下一座遮蔽天機的法陣，研究不死藥來。
開啟木盒，鋪面而來一片翠綠熒光，饒是青陽子聞了一口也覺得渾身舒泰。
“好濃郁的生命氣息。”
青陽子使了幾個法術，防止藥性流失，又參詳了半天，才大致明白其原理。
“西王母不愧為曾經的女仙之首，當真不同凡響，若她出世，不遜太一帝俊。”
“甚至不算靈寶，猶要強上三分。”
青陽子感慨道。
能讓凡人長生不死，且不提升其修為的寶藥，道德天尊也是成聖後才能煉出。
西王母這不死藥，雖然手法粗糙了些，甚至藥性會流失，但足夠驚豔了。
“這藥也沒看出什麼問題，果然前世印象未必準確，還是婚禮當天再看看吧。”
“或許我多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