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天命之母（1 / 1）
村子正中心位置的一處以土、木為構架，各種紋路的岩石做外牆，茅草為頂的屋子矗立著。
這間房子雖然制式依舊原始，可對比周圍褐色灰暗為主要基調的其他房屋，它上面岩石奇異的紋路給人一種凌亂的野性美。
豔陽高照，打在屋頂的茅草上，讓已經脫水乾枯的茅草顯出幾分生機。
可茅草擋住了烤人的陽炎，也讓屋內的氣氛過於的陰冷了些。
華胥彆著手，坐在凳子上，低著頭躲避對面父親嚴厲的目光。
老族長看了一眼華胥微微隆起的小腹，眼中憤怒驚疑中又帶著心疼。
“怎麼回事。”
老族長沉聲道。
“你趕緊把那孽……”
他又張了張口，想想還是換了個說辭。
“他是誰，你說出來，若是人品看得過去……你們趕緊成婚吧！”
華胥低著頭，可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倔強。
“父親覺得，女兒是那麼薄情寡義的壞人嗎？”
“那這是怎麼回事！”
老族長壓抑不住自己的怒火，語氣相當嚴厲，手杖猛得鋤地幾下，咚咚咚聲在封閉的屋子內不斷回想。
“父親，我……”
華胥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把自己偷偷跑去雷澤禁地的前因後果緩緩道來。
“我只是想為部落填補食物。”
“華平哥……華平哥去了，咱們部落現在的狩獵效率根本沒法度過這個冬天。”
“野果也剩不了多少，還有其他部落也在加緊採集……”
老族長聽完，握著手杖的手緊了緊，沉默半晌後嘆息道。
“打掉吧，我去幫你請巫婆。”
說完直接起身，卻沒有離開。
“苦了你了。”
聽著自己父親離開房間後，輕輕關上房門的那咔嚓一聲，華胥淚如湧泉。
之後的日子，華胥依舊每晚朝雷澤禁地而去，遲遲沒有去找女巫把胎兒打掉。
好在天氣漸冷，她可以用厚厚地獸皮把腹部的異狀掩蓋下來。
華胥每日還去雷澤禁地採果子，不過她倒是發現自己的日常行動非但沒有受懷孕拖累，反而渾身上下都充斥著力量，她估摸著自己能輕鬆爬上往日望而卻步的峭壁。
顧忌懷孕，她沒有冒險，反正低處的野果也足夠了。
可是隨著冬季腳步的臨近，她腹部的異狀也開始藏不住了。
“你們有沒有覺得少族長近日有些奇怪啊？”
“我看她肚子……好像不大對勁啊？”
“我看上又找上了哪個小白臉吧？莫不是村東頭的華安？”
“不會吧……華平哥他才……”
“嘿嘿，這誰說得準，人家是下任族長，樣貌也好，手一招不是有的是人上趕著巴結她。”
華胥聽著同伴的竊竊私語，沒有辯駁，默默把自己的工作完成，然後快步離開。
回到家中，迎接她的是父親的怒火。
“華胥，你到底何時跟我去找那巫婆！”
老族長面色森森，語氣飽含憤怒又帶著些不忍。
“父親……”
華胥咬了咬下唇，緊張地看著父親。
“就不能……”
“不行！”
老族長低吼，指著華胥的肚子呵斥她。
“你那邪祟明顯是從雷澤禁地帶出來的，若是真讓他降生，指不定有什麼大恐怖！”
“到時候全村人都有可能要跟著你遭殃！”
老族長看著華胥表情，語氣終究軟了下來。
“我也是為了你好啊，那邪祟……很可能也會傷你性命啊！”
華胥直愣愣看著自己的父親，冷不丁說了一句。
“那我若是非要把他生下來呢？”
老族長呆住了，然後怒氣再次爬上面龐。
“那我，只好將你逐出部落了！”
老族長看著梗著脖子，沉默不語，明白了女兒的意思，不禁悲從中來，兩行濁淚從乾枯褶皺的臉上落下。
第二日，村子外空地上，華胥揹著個只有兩個人頭大的小小包裹，面對整個村子的異樣目光。
“華胥違背祖宗訓誡，擅自進入雷澤禁地。”
“為防止華胥為部落帶來災殃，我，華胥部落族長，今日將華胥驅除出部落，永遠不許迴歸！”
老族長高舉手杖，大聲的所有村民和華胥宣告。
村民譁然，不堪入耳的嘈雜議論隱隱約約傳入華胥耳中。
“什麼？少族長進入雷澤禁地了？”
“原本以為她只是個燒貨，不成想居然……”
“那她肚子裡的孩子……”
“什麼少族長！那肚子裡也不是孩子，而是妖孽！”
呵斥周圍人的大漢看著，眯著眼盯著華胥，目露冷冽的兇光。
“與其等那妖孽降生殘害我們，不如……”
不少人拔出傍身的匕首，刀刃等，幾欲撲上去殺掉華胥。
“咳咳咳……”
老族長突然大聲地咳嗽，然後整個人就向後仰倒，倒下前給華胥使了個眼色。
“父親……謝謝……”
華胥接到父親的暗示，咬咬牙，含著淚果斷轉身跑開。
“哪裡走！”
幾個大漢正要抽身追去，卻讓老族長一把拉住了。
“你忘了華胥往日對你們地恩情嗎？！”
老族長一臉虛弱，臉色蒼白，滿頭虛汗，聲音像破風箱一樣。
“你家孩子害了病，還是華胥治好的！”
“還有你們家！你妻子臨盆難產時，就是華胥保住了你的妻子兒女！”
“你們哪個沒受過華胥恩惠！”
老族長的呵斥與虛弱，讓眾人進退兩難，這才給華胥爭取出脫身的時間。
“怎會如此……”
華胥含著淚，甩開步伐，漫無目的跑著。
村裡有不少經驗豐富的獵手，華胥只有亂跑才有機會打亂他們的追蹤。
華胥跑著跑著，似乎冥冥中的指引，莫名其妙地居然又來到了雷澤禁地後山的入口。
“呵。”
華胥慘笑。
“或許也就是隻有禁地才算絕對安全吧？”
“一切都是命嗎？”
華胥摸了摸肚子，苦笑著搖搖頭，不假思索地走入了雷澤禁地，背影決絕，似乎是已經放棄了抗爭。
華胥走入山谷，裡面居然籠罩在一層深深的迷霧，讓她只能看清周圍半丈的範圍。
心死的華胥沒有注意到這些異樣。
直到她穿過山谷與迷霧，一切豁然開朗後，一道空靈的少年聲在她耳邊響起。
“天命之母，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