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再歸華胥（1 / 1）
那是一道身穿獸皮的少年身影，在洶湧獸潮前從天而降，擋在華胥部落的老弱婦孺面前。
那少年單膝跪地，一聲大呵，竟帶出一片氣浪，隱隱呈橘紅，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頭前幾排的野獸被這氣浪直接掀翻，向後摔去，而再之後的野獸則被嚇到，呆呆站在原地。
同樣呆立的還有村民們。
他們怔怔看著眼前少年的背影，表情相當一致。
那少年就像永夜裡的一束光，刺破黑夜的絕望，點燃他們求生的意志。
“快走！”
一位經驗豐富的獵人大喊道。
獸潮就是像潮水或是雪崩，每一隻癲狂的野獸都是被裹挾的水珠或者雪花，是停不下來的。
被氣浪掀飛的還有那些呆愣住的野獸用生命驗證了這一點，它們被踩成了肉醬，淹沒的獸潮中，就像被揚起的泡沫，消融後留不下一絲波瀾。
村民拔腿就跑，使出了吃奶的勁，那之前喊話的獵人也不忘提醒那少年。
“孩子，跟我們一起走吧！”
轟隆隆地大地震動並沒有影響到那挺拔的身姿，少年右手握拳拉到身側，沉腰、扭胯，周遭靈力凝聚在他那小拳頭上，一拳甩出。
一道帶著淺淺白色輪廓的透明“空氣球”被少年打出，緩緩推進，越變越大，所過之處萬物崩滅，那些癲狂的野獸接觸到則直接蒸發。
轟隆隆……
半晌後，獸潮轟鳴聲漸漸遠去，之前逃跑的村民都定住了身子，張著嘴呆呆看著眼前的神蹟。
大地被犁出一道深深的鴻溝，足有三十幾丈長，在鴻溝邊緣隱隱可見深紅色的血跡殘留，那是野獸的哀鳴。
“神蹟！這是神蹟！”
“這是上天派下拯救我們的神使嗎？”
“定是我們的長久祭祀感動了上蒼！”
“媽媽，有神仙！”
那些華胥部落的村民開始自發跪下磕頭，拜謁眼前救世的神人。
“站起來，不許跪！”
似乎是用了法術，那聲音格外大，真讓跪拜的村民們止住了動作。
那少年轉過身，沉聲大喊，憤怒中帶著濃濃的困惑。
獸潮天災他們都沒跪，為何要跪自己？
他不明白，同時很不喜歡。
“伏羲？”
一道溫和的女子聲音傳來，伏羲面露笑意，喊道：“母親！”
華胥身著麻衣飄飄飛來，揪住了伏羲的耳朵，讓原本一臉歡喜的伏羲疼的齜牙咧嘴。
“今日功課還未做完！又跑出來胡鬧！”
“華……華胥姐姐？”
華胥聽到了熟悉的聲音，身子僵在了原地。
她轉過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往日的同伴們，心情莫名。
“華胥姐姐，真是你！”
那女子驚喜地同時，可看到華胥那好似不被歲月侵蝕的容顏，止住了想要上前的腳步，抬起又落下，最後只能尷尬的搓搓手。
華胥點點頭，沒說話。
她們之間已經隔了一層厚障壁。
“華胥姐姐，這就是你那……”
華胥笑著點點頭，毫不在意她未盡的意思。
“是的，伏羲就是我的兒子。”
華胥笑著答應，無視了對面或者警惕，或者感激，又或者好奇的情緒。
她早已經不在意前塵往事，她對自己的兒子伏羲只有自豪。
華胥姐姐從天而降，她也是神仙了嗎？
那女子還要說些什麼，又一道身影落下打斷了她的話。
“伏羲，修行又有進境，不錯。”
正是青陽子。
華胥那女性朋友懷裡的孩子拉了拉自己母親的獸皮裙，奶聲奶氣道。
“母親，小神仙哥哥一家都神仙嗎？”
“那，那這個叔叔是小神仙的爸爸嗎？”
青陽子差點蚌埠住了，可不敢亂說啊孩子！
青陽子感覺頭皮發麻，背後涼氣森森，好像下一瞬間媧皇宮就會伸出一隻大手幹碎他。
“咳咳，先回去再說吧。”
青陽子一揮手，眾村民只感覺渾身一輕，眼前一花，就回到了自己部落內。
“母親母親，咱們的家又長好了耶！”
小孩奶聲奶氣地大喊，蹦蹦跳跳，看著眼前的神蹟。
原本整個華胥部落都讓野獸給踐踏，衝撞成碎片，留不下幾棟完好的建築。
現在居然恢復原樣了？甚至比之前好像還乾淨些！
這……
所有四散而逃地村民都恍惚了，難道之前的獸潮只是一場夢嗎？
可遠處被衝亂的森林告訴他們，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華胥看著這一切發生，沒說話，正要牽起伏羲的小手回到雷澤禁地，又眨眨眼，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昔日夥伴。
“華玲妹妹……我父親他……”
華玲神色一暗。
“老族長他……他在姐姐你離開後不久，便大病一場，去了……”
“他走之前昏迷時，一直在唸叨姐姐的名字……”
華胥無言轉身，帶著伏羲離去。
當日夜裡，青陽子草廬的房門被敲響。
“進。”
“老師。”
伏羲走進草廬，鄭重一禮。
青陽子背對著他，盤膝而坐，沒有回覆伏羲。
伏羲把白日那些人跪拜的事情說了一遍
“老師，那些人為何要跪？我不明白……”
“因為他們根本不理解這世界。”
青陽子依舊閉目，淡淡道。
“在他們眼中，你與天災，與他們平日跪拜的泥塑其實並無差別。”
“他們不明白何為有四季，不明白為何植物能生長，動物會覓食。”
“他們更不理解，何為修士，為何修行。”
青陽子睜開眼，聲音彷彿來自九霄之上。
“他們根本沒有受到過文明之光的普照。”
“因為無知，所以盲目，所以愚昧，所以他們才會幹出將你那一心一意為了部落大家生存的母親驅逐的蠢事。”
伏羲皺著眉沉吟，而後一揖到底。
“老師，我想去改變他們。”
“可以。”
“老師，學生其實……嗯？什麼？老師你允許了？”
青陽子轉過身，微笑著拍拍伏羲的頭，感慨道：“這是你的天命啊……”
“放手去吧，這是你命中註定的事業。”
“嗯，你母親我來勸說。”
伏羲鄭重點頭：“多謝老師。”
“快溜吧，不然你母親醒來又要發火了，小心她揪你耳朵！”
小伏羲嚴肅的表情立刻垮掉，下意識捂住耳朵，邁開小腿跑了出去。
“對了，英韶會跟在你身邊護佑你的！”
“知道啦！”
伏羲小小的身影遠去，青陽子頭頂一輪圓月，站在原地望著他走遠。
“先生，伏羲他會遇到危險對嗎？”
華胥從草廬後走了出來。
“自然，他要做的是打破壟斷，恢復文明的大事業，會損及現在很多人的利益。”
青陽子笑著說道。
“華胥姑娘，放心吧，他一定會成功的。”
“他可是伏羲啊。”
青陽子說完，整個人化作虛影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