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史書亦不錄（1 / 1）
在血與火的紛亂中，青陽子默然不語，站在這場暴虐的歡愉中，被冷酷的命令和殺戮的癲狂穿過，一切似乎與他無關。
火光照在他的臉上，模糊了青陽子的面容，倒塌在地，已經碎成幾塊的金烏圖騰在看著他，哪怕已經佔滿了灰燼。
衣角被拽動，很輕，但青陽子還是感覺到了。
“大，大哥哥……”
青陽子轉過頭，焰光只能照亮他半邊臉，但黑暗中的另半邊卻更清晰，他眼角彎彎，嘴角勾勾，儘量讓自己顯得和善。
“小季連，怎麼了？”
一個小男孩怯怯的扯著青陽子的衣角，他身後還有不少孩童，站在青陽子身後，與他一起隔在這場敗局之前。
小男孩季連多次張口，又好像不知道說些什麼，最後低下頭，語氣黯然：“大哥哥，我們還會回來嗎？”
青陽子蹲下，雙手放在季連窄窄的肩膀上，認真看著他的眼睛。
“你是個很聰明的孩子，我不想騙你。”
“能不能回來，到底要看你自己的。”
季連始終與青陽子對視，輕輕應了一聲。
“大師兄。”
定光趕來，青陽子站起。
“大師兄，要把他們帶回截教嗎？”
“不，將他們留在南贍部洲吧。”
“帶去哪裡？”
青陽子向東北方看去。
“把他們送到大河中下游，一個叫商邑的地方。”
“是。”
那群孩子們離開了，歡愉走到了終焉，火將熄，血已乾，青陽子也轉身離開。
“君以此興，必以此亡。”
大河中下游，那是大禹治水的重點區域。
禹以此成為五帝，啟以此改變人族格局，夏朝也同樣以建立。
青陽子在這一地狼藉中將金烏圖騰收起，轉身離去。
析丹城中，原羋府。
南陽王姒辰居於主座，寶華和析丹城主坐在次位。
寶華表情怪異，欲言又止，析丹城主老神在在，專注於把玩自己手上的茶杯似乎能把這杯子看成一件先天靈寶。
“王上，之前答應的……”
“寶華道友放心，我姒氏說到做到。”
“信仰而已，等到我治下黃冊真的是清查完畢後，自會協助貴方建立信仰。”
“這……”
寶華強笑一下，小心問道：“還請王上給一個準確的期限，不然小人那邊不太好交代。”
姒辰擺擺手：“無妨的，你就回去如實回答，西方的兩位聖人和鳳族都是自開天便存在的大能，這幾年對他們來說只是短短彈指一瞬息，他們不會在意。”
“城主，還請協助我清查田畝人口。”
“臣下尊令。”
之前彷彿在神遊天外的析丹城主立刻拱手尊令，甚至在頭前帶路將，將姒辰往後院去引。
徒留寶華坐在凳子上，讓這硬冷的漢子手足無措。
析丹城遠方十萬裡，羋恆帶著羋家僅剩的幾個老弱病殘躲在密林深處的一處山洞中。
此時羋恆靠在巖壁上，大口喘息，都顧不上去擦嘴角的血跡。
他身邊，下一代析丹羋家的掌舵人，羋芾少爺，此時灰頭土臉，頭髮被汗水黏溼，混著灰緊緊貼在臉上，不復往日貴公子的英俊從容。
他動動自己乾裂的嘴唇：“老祖……咱們羋家就這麼倒了嗎？”
羋恆聽到了，但他還在喘息，似乎那些勉勵支撐的身體，殷切的轉頭，那些期盼的目光，都不是對著自己。
“或許吧。”
他們的眼中失去了光。
或許，安慰罷了。
一切都結束了，那些鮮衣怒馬，那些意氣風發，羋家倒了，什麼都沒了。
羋芾現在說不是是不是悲傷，就是有點不捨得，他咂咂嘴，似乎在回味。
“可你們還活著，羋家沒有死絕。”
羋恆背後一夾，推起身子，開始盤膝打坐，回覆靈力。
羋芾看看羋恆，看看外面。
目光穿過昏暗的山洞，透過潮溼的空氣，看到了鬱鬱蔥蔥的森林，幽幽的生機勃勃。
羋家就是倒了。
不止羋家，整個羋氏都倒了。
可我還活著嗎？
羋芾也撐起身體，不過沒有盤膝打坐。
“別待著了。”
羋芾撕下自己還潔白的裡衣，用小樹枝紮成一個個小人。
“去。”
他腳下的小人一個個被一陣微風抬起，笨拙地朝山洞外跑去，因為羋芾手藝太差了，整得手腳長短不一，所以小人跑起來一瘸一拐的。
羋芾撓撓頭，環視自己身邊的老弱病殘，輕聲道：“我這裡的療傷藥你們快分了，我那小法術會幫我們採些果子一類的，等他們回來咱們就離開。”
“不能在這裡等死。”
聖母廟外，青陽子正從天上降下。
分神收到訊息，姒氏的動作越來越多了。
一個個在人族傳承已久的氏族，部落等幾乎都遭到針對。
“不安的感覺越來越重了……”
青陽子這幾日心情一直很糟糕。
姒辰以及夏桀身上那種莫名的力量，讓青陽子頭一次覺得無從下手。
走到聖母廟前，青陽子傳音道。
“女娃，在嗎？”
“見過聖使。”
女娃穿著一身樸素麻衣，一邊走一邊放下袖子，似乎剛剛還在做家務。
女娃笑道：“聖使今日前來是有什麼指示嗎？”
“近來可還好？”
女娃挽了一下頭髮：“嗨，也就那樣。”
“能給聖母大人守好廟宇，不讓灰塵蒙了聖母的聖顏，再把阿言照顧好，我便知足了。”
“阿言？”
這時，一個扎著小辮的小姑娘跑了出來，手上拿著一朵花，長得和女娃有七分像，臉上還掛著嬰兒肥，妥妥的美人坯子。
“阿言，快來拜見聖使。”
女娃拉過那個叫阿言小姑娘，一隻手撫著她的肩膀。
那小女孩似乎有點怕生，緊挨著女娃，把半邊臉埋在女娃腿上。
青陽子吃驚地看著女娃：“這……”
女娃責怪的輕拍了小姑娘一下，給青陽子露出一個遷移的笑容。
“抱歉，聖使，這孩子怕生。”
“這是你和燧人的？”
女娃幸福的點點頭。
青陽子很高興，燧人已經……居然還能留下個孩子，他由衷的高興。
“我這也沒帶禮物，這幾件靈寶便讓阿言收下吧……”
青陽子掏出不少寶貝，能讓外界掀起腥風血雨那種，女娃也沒阻止，因為他知道這些對於青陽子來說不算什麼，她這一介方外之人也沒必要假客氣了。
“阿言，去玩吧。”
女娃放開阿言，寵溺地摸摸她的頭，阿言對青陽子笑了笑。
“謝謝哥哥。”
然後轉身跑開。
兩人寒暄了幾句，青陽子開始說起正事。
“女娃，近來人族變動你可知曉？”
女娃愣了愣。
“容我看看。”
女娃取出那本人族第一部史書仔細翻閱。
“這……”
女娃吃驚，青陽子問道：“怎麼樣。”
“史書上，什麼也沒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