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趙大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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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一個抄書的,怎麼能算李溪道長的徒弟?”

方休趕緊撇清關係,正說著,耳邊響起一陣馬蹄與車輪聲響。

只是那聲音尚遠,若非自己腎宮耳竅已開根本無法察覺,是以也裝沒聽見。

張道士自然也已察覺,卻彷彿早有預料,輕輕一笑,理也不理方休,扭頭走出青石觀。

方休略一猶豫,也邁步跟上。

兩人前後行到觀前,遠遠便看見一架馬車行來。

那馬車方休還認得,是奉部一個趙姓官吏的私駕。

每逢初一十五時,這馬車都會載著一個美婦過來青石觀上香。李溪道長特意交代過,讓方休不要唐突衝撞。

馬車行到觀前,簾子掀起。

車中一個身影,卻不是那嬌媚的趙不知道幾夫人,而是一個沉穩的中年男人,

“你們是誰?”

那男人連車也不下,陰鬱著臉問道。

“見過趙大人,貧道張嶺,是暫掛在西宛山的散修。”

張道士行禮道,順便捎一句:“他叫方休,是我李溪師弟的徒兒。”

方休沒搭話。

少開口少惹事,乾乾淨淨脫身才是正經。

“他還真有臉收徒弟!”

趙大人臉上陰鬱更甚,問:“李溪呢?”

“京師都供司還在善後,但想來趙大人也已經收到訊息,此次圍剿妖人,我李師弟身先士卒,已經遭那妖人毒手。”

張嶺擠出幾分愁容,哀聲道。

“這沒用的老東西!”

趙大人有些惱怒地低罵一句,渾然不顧及青石觀的門面。

只是青石觀門面前,名義上屬於青石觀的兩人卻都未制止。

“趙大人。”

張嶺忽而又拱手,臉上哀容不見,淡然道:“逝者已矣,這青石觀沒了我師弟……”

他說著扭頭看向方休。

方休趕忙表態:“當然是張師伯接手。”

“趙大人,我若是住持青石觀,你在奉部,我在都供府,你我二人枝葉相持,自是前途無量。”

張嶺笑吟吟道。

方休這才聽明白便宜師伯的來意。

他要的不止是李溪家產,還要青石觀,跟趙大人這座奉部靠山。

還真是偷家。

不對。

繼承家業。

也差點意思。

吃絕戶?

“當初李溪,也是這麼跟我說的。”

趙大人卻冷哼一聲,對張嶺的提議不以為然。

“李師弟自是無法與我比較。”

張嶺負手,似是漫不經心道:“最多再有三年,我便能先天圓滿,成就真人。”

“三年內能成真人?”

趙大人有些驚訝,終於高看張嶺一眼,沉聲問道:“張道長所言當真?”

張嶺一笑,不應話。

“好,本官信你。”

趙大人難得露出一絲笑意,直白道:“待堂議後,明日就會有十方司的任命下來,你好生做。”

他說完放下簾子,馬車正要走,簾子忽又掀起。

“你叫方休?”

趙大人臉色又變得陰沉沉難看,盯著方休。

“是。”

方休硬著頭皮應聲。

我又沒壞你們官供勾結的好事,惦記我幹嘛?

趙大人沒再開口,放下簾子,馬車離去。

“趙大人慢走。”

張嶺對著馬車恭敬又行一禮,轉身便進道觀。

方休忙追上去,客氣道:“恭喜張道長,賀喜張道長,既然此事已了,那我是否……”

“你就這麼怕我,非要舍了這裡的差事不做?”

張嶺斜視他一眼道。

你吃人絕戶這麼狠,我一個尋常鄉間抄書匠,怕一怕難道不是人之常情?

也不對,我家中都無餘糧,誰做主顧不是主顧,好好的差事幹嘛不要?

嘖,這角色心理有點難把握。

方休正覺著腦袋疼。

張嶺忽而道:“你好好待著,我將你奉籍的月俸給你。”

方休心中咯噔一聲。

走不了了。

一個尋常鄉間抄書匠,只怕有天大的風險,都不願放棄每個月二十兩白銀。

張嶺不再理他,下到坑裡將鐵箱搬出,隨即催動幾張符紙,化作無形索,套住倒伏在地的大柳樹。

嘩啦啦。

塵埃瀰漫。

那大柳樹,硬是被他拉起。

張嶺又散去無形索,擼起袖子上前抱住樹幹,左右一陣晃盪,扶正樹幹,扎穩根系。

真•金剛。

又招呼方休一起打理餘下的瑣碎。

兩人又是掃地又是鋪磚,花一早上才將院子打掃乾淨。

張嶺又使喚:“做午飯去,蒸兩塊臘肉。”

好嘛,這下連油星都沒得嚐了。

吃完麵,方休旁敲側擊:“張真人,我只是做些抄書跟雜役的活,真能領一個奉籍的月俸?”

“擔心我害你?”

張嶺慢條斯理擦著嘴,笑道:“你我同門一場,這般緣分,自然要送你一場富貴。”

什麼富貴,我只想做一個安安靜靜抄書的美男子。

張嶺沒給他拒絕的機會,說完就去了主殿。

方休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到該怎麼脫身,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便又矇頭抄書去。

一晃便到傍晚,方休抄完一本《普賢求丹乾坤洞》。

這又是一部話本,說的是普賢到乾坤洞求取煉丹之法的故事。

似乎普賢高僧是個熱門題材,方休抄過不少,文風各異,並非一家作品。

不過這本《普賢求丹乾坤洞》,跟之前抄過的《洞真子辯普賢》,遣詞造句頗有幾分相似。連尾篇裡,乾坤洞主見普賢心誠,賞賜諸多丹藥密密麻麻寫滿紙張,也是跟洞真子古仙一般慷慨。

極有可能出自同一人手。

筆名卻不同,也是件趣事。

獲得:洞天闢地丹。

開啟竅裡乾坤、穴中玄機,化竅穴作芥子須彌之用。

“竅裡乾坤……就是把竅穴練成乾坤袋?那我豈不是可以把太陰過雲梭隨身帶著!”

方休正欣喜,便聽見張嶺喚他。

院中,張嶺單手託著那隻總得有千斤分量的大鐵箱,看方休從書樓出來,囑咐道:“你好生看門,不得離去,我明日再回來。”

說完也不等方休應話,他便催動法咒駕風離去。

“也罷,在哪抄書都是抄。”

方休思來想去,自己一個抄書匠都無什麼利用價值,完全不值得張嶺算計。

既然如此,那就抄一天是一天。

待到夜深,他再次翻出青石觀。

先拿回太陰過雲梭,化作月光遁進深山老林,尋到一處僻靜地方。

從古樸宮殿中取出剛到手的洞天闢地丹,張嘴吞下。

體內氣息立時鼓盪起來,彷彿浪潮洶湧,在周身經脈奔騰,最後衝入脾宮口竅。

方休忽覺自己嘴裡某處竅穴一跳,隨即周身氣息平緩,再無異動。

他催動氣息往方才動靜的竅穴處搬運過去,果然察覺到一處空蕩蕩的玄妙所在。

“這是在我牙齒上鑿了個洞?”

這處玄妙所在不過一拳大小,但得了氣息滋潤,很快便擴張開來。

一直到一丈見方,才放緩增長速度。

方休將太陰過雲梭咬在嘴裡,竅穴一動,牙關合上,太陰過雲梭消失不見,自然不是吞下肚,而是收入那處乾坤竅中。

竅穴再動,太陰過雲梭又被吐出來。

他試驗幾番,很快練熟技巧,嘴巴一張一閉便能控制乾坤竅開合,收放如意,不沾口水。

又取幾枚法幣存入牙關,以備緊急時化用。

最後,他取出古樸宮殿內的另一件法寶。

赤帝御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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