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抄來的中秋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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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傍晚時分,一輛馬車行到院前。

果然如吳品所言,先生順路過來捎他。

方屏拿著抄好的詩詞迎出來,扮作小鳥依人的模樣,軟言細語道:“喬先生,我家相公不敢讓先生接送,已經提前去了。走得太急,連備好的中秋詞都忘帶上。”

“中秋詞?”

車上喬先生頗為詫異,笑道:“我帶他去只是為了讓他結交幾個熟人,他不是向來不作詩詞,竟然這次也有準備?”

“我相公也是喜歡詩詞的,只是他總覺著詩詞無用,想憑才幹入書院,才從來不在人前張揚。”

方屏不動聲色地將紙遞上去。

“無用之用,方為大用。”

喬先生隨口應一聲,接過紙張又順手開啟,只掃過一眼,便呼吸一重。

待他仔細讀過,已滿臉震驚,下意識站起身,撞到頂棚又跌倒,差點摔下車。

“這真是吳品之作?”

喬先生瞪著眼睛,扶著腦袋問道。

“是相公落在書桌上的。”

方屏點點頭,又補充道:“讓先生見笑了,說不準是他哪裡抄的也有可能。”

“這等天造一般的文章,哪裡能抄的到?”

喬先生忙不迭去拍車伕,叫道:“快,快去文會,快去文會!”

馬車調轉方向,匆忙離去。

“大功告成!”

回到院中,方屏拍手歡笑。

以這曲水調歌頭的才情之高,足可將吳品送入良鄉書院!

“只怕姐夫的脾性,打死也不承認。”

方休搖搖頭。

久不回家,哪哪都親切,方休幫著方屏一起操持瑣碎,又買來許多酒肉,晚飯一頓中秋宴,雖少個吳品,但那是謀前程去,也算團團圓圓。

飯後收拾完,方休沒回燕京城,只在房內打坐調息。

沒有真氣法幣化用,又不下藥,先天元竅根本愛答不理。

方休搬運幾遍氣息,也只是來回溫養竅穴。

月滿雲梢頭。

一輛馬車由遠及近,車上一老一少。

老的笑意盎然,少的頗有些氣急。

到院門口。

“娘子,娘子!”

吳品急匆匆奔進院子,叫道:“你快出來,給先生解釋。”

“解釋什麼?”

方屏施施然現身,她似乎早有預料,根本就未寬衣睡覺。

“那中秋詞是怎麼回事?那明月幾時有,怎麼會是我寫的?”

吳品拉著方屏就要出門,被一把甩開。

“吳品,你還狡辯什麼,我認得你的字。”

喬先生也下車來,站在院門口,笑呵呵道。

“這等詩詞,我怎麼寫得出來?”

吳品氣急跺腳,問方屏:“娘子,你來說,那中秋詞是哪來的?”

“你若是寫不出來……”

方屏故作遲疑,猶猶豫豫道:“說不定是你哪抄來的?”

“我也不曾抄過呀。”

吳品著急叫道。

正此時,方休也出來看熱鬧,被方屏一指:“那說不定是阿休抄的。”

“對,對,是我抄的。”

方休連連點頭,當即應承下來。

“先生你快看,是內弟抄的。”

吳品如釋重負,趕緊叫道。

“這般文章,便是隻過一人手,都早已傳揚得天下皆知,哪裡抄得到?”

喬先生搖搖頭,無奈笑道:“你們一家子也是有趣,罷了罷了,吳品,就當是你抄的吧。”

“這怎麼能就當?”

吳品還要解釋,喬先生已經轉身離去。

馬車噠噠噠上路,依稀還能聽見先生的笑聲,似是頗為暢快。

“你這個書呆子,先生欣賞你的才華,你推脫什麼?”

喬先生一走,方屏就變臉,瞪著吳品道。

“不是我的文章,我當然……”

吳品話說一半,忽而醒悟過來,叫道:“我知道了,是你陷害我!”

“我陷害你?你這個沒良心的王八蛋!”

方屏氣極反笑,一腳把吳品踢個踉蹌,扭頭就進屋子。

“娘子,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吳品忙又追上去,門卻已經鎖上,將他關在外面。

方休愛莫能助,自回房間。

吵鬧一會兒,吳品怎麼也拍不開門,只能去書房過夜。

夜深。

方休從定中醒離。

靜靜聽一會兒,確認姐姐二人已經睡著後,將太陰過雲梭催動,化作一抹月光離去。

月光飛掠,不多時便到燕京城外。

他繞城一圈,最後找到永定門外,一處流民聚集地。

盛世亦有乞丐,更何況大明國勢漸頹,眼下雖無什麼戰亂,但也不比先皇時富庶,常有受災破家的流民一路行乞進京。

方休左右巡視一番,悄悄捲走幾件被丟棄在地的破爛衣衫。

月光又起,直到一處荒郊野嶺才停下。

方休從月光中現身,將手伸出,默唸法咒。

嘭。

一團火焰從他掌心竄起。

牙關一動,取出赤帝御令投入火中。

火光立時大盛,化作身披猙獰盔甲的英俊男子。

“拜見陛下。”

赤帝衛倒頭便拜。

方休也懶得糾正,吩咐道:“將你衣甲卸去,還有毛髮、瞳孔,都化作普通人模樣。”

這身猙獰盔甲亦是不可多得的神兵利器,自有化合妙用,一個念頭便被收入赤帝衛體內。

赤帝衛的肉身又在先天之上,一身竅穴控制自如,肉身入微,身體髮膚掌握由心,很快便將火發紅目的異狀散去。

此時再看,便是一個赤裸裸的尋常男人。

“只是英俊了些,快趕上我。”

方休又讓他在土裡打幾個滾,才將撿來的破衣物讓他換上。

如此一來,倒是跟永定門外的流民相差無幾。

“陛下,這是要我做什麼事?”

赤帝衛不大理解。

“我要你扮作流民進城,一路往城南行乞。”

無厭觀在城南,待赤帝衛討飯上門,自己便可將他收入觀中,光明正大帶在身邊。

方休過的是抄書匠的日子,其實並不需要什麼護衛,否則也不會讓赤帝衛在御令裡閒置一個月。

只不過今天替吳品抄書,方休忽而意識到,自己或許可以多佈置幾步閒子,以備不時之需。

“你要先在流民中混跡一段時間,給自己找好遮掩的身份。此事不急於一時,但絕不可暴露來歷。”

方休怕他愚笨,顛來倒去囑咐好幾遍。

“卑職領命。”

赤帝衛恭敬行禮,將方休的話刻在自己腦裡。

方休又縱月光,將赤帝衛丟在永定門外流民聚集地角落,才潛回方家。

第二天一早,僱馬車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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