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女鬼心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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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右使!”

三人本來是尋方休問話,咋見陸逢在場,不由一愣,趕忙恭敬行禮。

陸逢瞥他們一眼,沒理會,只顧倒酒。

三人倒是不生氣,以陸逢身份,足有不搭理他們的資格。

但,眼前這情形又實在讓他們驚訝。

三人為首者,一個比金昴還魁梧三分的巨漢,滿發大領倒是個道士打扮,卻又有鎖鏈纏身,將一柄有方休身形般大的無刃厚脊闊劍捆在背上,端的是奇異彪悍。

他扭頭去看何真人,眉目間有些不解。

姓何的,你不是說他是個小角色嗎?

怎跟陸右使坐著喝酒?

何真人又哪裡能知道,此刻眼中也滿是疑惑。

這個方休,祖墳青煙冒出來的鴻運,讓他瞎貓碰上死耗子,僥倖住持一座叢林,才有資格在自己面前露臉。

這便罷,誰人都有好運道,何真人也不願多理會。

可他偏偏好的不學,非學那張嶺鑽營取巧的小伎倆,想借著聽經來親近老山監。

這就觸及何真人逆鱗。

不是何真人心眼小,而是這與他的道果之求相違背。

亂道之敵,豈能忽視?

調他去坐堂只是警告,要是不知悔改,還有後面的路數!

以何真人看來,似方休這種沒根腳的,他拿捏便拿捏,捏圓捏扁,甚至失手捏死都是小事。

別說張嶺會不會替他出頭,先問張嶺敢不敢?

但此時所見景象,卻讓何真人看得瞠目。

當世道門最位高權重的幾人之一,堂堂御傳宮的宮主,連天師當面都要喊一聲師兄的陸逢,怎會跟方休閒坐斟飲,還給他倒酒?

“何山監,這是?”

方休匆,忙起身,明知故問。

“你……”

何真人張張嘴,一時竟不知如何開口。

“你是方休?”

闊劍在背的彪悍道士接過話,甕聲甕氣開口道:“都供府有件案子,要來問你。”

“都供府有案子要問我?”

方休臉色微,微變化,驚,疑不解。

他還未做更多反應,旁邊陸逢已經插話問道:“什麼案子?”

“陸師叔,是……”

闊劍在背的彪悍道士湊近幾步,開口正要說。

“我已不是燕山大羅之人。”

陸逢打斷他,一杯酒停在嘴邊,淡淡道:“洪司監,你是京師都供司監令,我是御傳宮右使,你我之間,職銜相稱便是。”

“是,陸右使。”

闊劍在背的彪悍道士面露尷尬,又往後退一步,才堆著笑道:“陸右使,昨晚城中死了幾個妖民,經一番調查,才發現是十萬大山派來燕京潛伏的探子。”

“心懷不軌的野妖,死便死了,有什麼好查?”

陸逢隨口應一聲。

“陸右使說的是,都供府自然也不會閒的,去給野妖申冤。”

洪司監笑呵呵道,話風又一轉:“只是此事畢竟發生在燕京地界,若是不查個清楚,哪天奉部追究起來,又要許多口舌爭端。”

“這跟方休有什麼關係?”

陸逢一邊斜他一眼,一邊朝方休舉杯。

“啊?”

方休故作遲疑片刻,才將杯拿起,跟他飲過。

這般情形,便是傻子也看出來陸逢的意思。

接下來說話,可就要斟酌著些。

洪司監雖然看著是個莽撞漢,心思卻細膩的很,自然心中有數。

好在方休也根本沒有嫌疑,不用讓他為難。

一個將將修行不多久,未必開闢幾個竅穴的道童,怕是連尋常妖民都不是對手,怎可能一夜之間連殺幾個野妖,還逼走一位妖王?

“跟方觀主自然是沒有多大關係。”

洪司監再開口時,稱呼都變化,接著解釋道:“昨晚死的幾個野妖,現場都有極為濃郁的鬼氣瀰漫,想來是出自同一人手……”

鬼氣?

陸逢不動聲色看方休一眼。

這情形聽起來,似乎挺像那誰誰誰。

方休亦是不露痕跡地回視他一眼。

不就是跟你一家鬼的那誰誰誰。

“恰好底下人在妖坊打探訊息,問出來昨晚有一位自稱許仙的鬼宗前輩,上燕胡坊……問事,正碰見其中一個野妖。如今看來,最有可能便是他出手。”

洪司監繼續道,說著朝方休一笑:“那位前輩,說是肉妖前輩的老朋友,所以我幾個才來拜訪方觀主,想問問他是否來過無厭觀?”

拜訪?

這詞可就跟問話是兩個態度。

何真人心中頗不是滋味。

這邊陸逢也聽得眉頭微皺。

他對鬼宗瞭解有限,並不曉得是否真有許仙這號人物。

但他對肉妖道人的底細卻清楚,普天之下,只有酒鬼和尚勉強能算他半個老友,哪有什麼許仙?

可若許仙是假的,以鬼宗這般地位,天下間誰人敢假冒鬼宗傳人?

想來也只有……王陳氏。

她是半個鬼宗臣屬,才有這個底氣。

這個王陳氏,即便跟妖坊起衝突,要殺妖滅口也無什麼,只是怎麼演這種戲碼?

看她面上還扮著痴男怨女,裡子裡竟瞞著這心機。

自己還說念在鬼宗名上,照拂她一二。

此時想想,以後若入鬼宗,也要堤防著這些女鬼。

陸逢一步想錯,步步皆錯,越想越是錯。

“不曾見過。”

方休乾脆道,說著還看陸逢一眼,眼神裡別有意味。

王陳氏潛藏咸宜坊之事,只有幾個妖坊曉得。

方休一聽她開口便知,定是因為昨夜動靜,都供府拘來妖坊頭目審訊,才以鬼氣線索,問出鬼將潛藏之事。

若是都供府出手,胡不歸定然無法招架,鬼將之後,遲早要將許仙也供出來。

而許仙身份留下的唯一線索,是肉妖道人的舊友。

這一點方休早有預料,他一路未留下任何痕跡,即便都供府查到無厭觀來,也根本找不到許仙蹤跡,更與方休沒有半點關係。

不過,臨時讓陸逢整出來這一出鬼將掛名的戲碼,也合方休渾水摸魚之用。

他不摸白不摸,便順水推舟,讓陸逢頂在前頭,省去自己不少麻煩。

陸逢根本不知自己已落入陷阱,反而被方休看得此時心虛,自是有些羞愧,忙喝一口酒掩蓋臉色。

“若是他不曾來過,那倒也是好事。”

洪司監點點頭,從懷裡摸出幾張符紙,一邊道:“聽燕胡坊的老狐狸說,那位許仙脾性有些古怪,似乎對方觀主住持無厭觀之事心懷不滿。我這有幾張照夜符,留給方觀主備用,此符只要一遇陰氣,便會……”

他也是見方休跟陸逢交好,有心奉承一二。

只是沒想到,那符紙才剛遞出來,忽而漫天散開,隨即無火自燃,慘白煙霧升騰起,又眨眼間化作濃墨般的黑氣,聚攏成一個巨大鬼臉!

赫然是王陳氏方才亮相過的鬼身模樣。

“鬼氣?”

洪司監眼睛一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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