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不生早也不生遲,偏偏跟你生一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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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者趁夜而行,好一會兒,才到一處高門大院。

他好似竊賊般翻牆進去,卻又大大方方直入後院主宅。

將大床搬開,尊者從地道進入密室,取出幾塊青紫色石頭藏在精鐵寶箱中,仔細鎖好,才脫下黑袍,換一身尋常衣物出來。

大床推回原位,尊者也不去別的地方,直接躺到床上入睡。

這般隱秘之事,只有墊在自己屁股底下,才放心。

他未注意到,一抹月光從床縫淌出,隨後融入透過窗格撒入房中的月色。

“原來是個大戶人家。”

方休在尊者家裡轉一圈,入目只見七八進的宅院,盡是青磚青瓦與高牆高樓,挖出不少湖泊池塘,更種有奇花異株無數,便是下人都有幾十個。

倒是四處都可見請來鎮宅的道門法度,符籙、石鎮、牌位,乍一看,只讓人覺著是個道家善信。

明面上的道門信徒,背地裡行禁學之事,愚弄殘害無辜百姓,著實該殺。

只是這事卻不好此時動手。

方休正思量著,忽見尊者屋外,院中栽有幾棵南方才有的喬木。

……

第二天一早。

方休才到縣衙,迎面就是氣勢洶洶的吳品。

“那詠梅,不是我寫的!”

“什麼詠梅?”

方休眨眨眼睛。

跟在後面的胡小桑捂嘴一笑。

“昨晚驛站樓我走之後,你寫的詠梅。”

吳品瞪著眼睛,又見胡小桑神色,叫道:“方休,你又來這一手!”

“哪一手?”

方休反問一句,又道:“那詠梅確實是我寫的,關姐夫什麼事?”

“那怎麼……”

吳品正要追問,忽見縣令也上值來,拱手剛要行禮,便聽見良鄉縣令笑吟吟道:“吳詠梅,方觀主,來的早。”

吳詠梅?

胡小桑捂不住嘴,噗哧一聲笑出來。

吳品臉色漲得赤紅,氣得說不出話。

方休咦一聲,饒有興致問道:“縣令,這吳詠梅又什麼說法?”

“你不知道?”

良鄉縣令哈哈一笑,解釋道:“昨晚那幾個應天學子,跑去良鄉書院,惹出好大一番陣仗,到半夜裡才消停。如今這件事已經傳揚出去,人人都知道,良鄉書院有一個吳品,被應天學子敬若先生,也人人皆知,有一闋絕代詠梅問世。自然要在吳明月外,多出一位吳詠梅。”

他說著朝吳品一指,笑罵道:“你這個吳品,當真不是好人,才剛蓋過中秋,又來欺壓梅雪,天下學子都要恨,不生早也不生遲,偏偏跟你生一時。”

“那詠梅,不是我寫的!”

吳品從牙縫裡擠出話來。

“當然不是你寫的。”

方休臉色一肅,沉聲道:“分明是我的手筆,怎能掛在你名頭上?”

“你承認了?”

吳品一喜,忙朝良鄉縣令道:“縣令你看,這詠梅是我妻弟之作,乃至那明月幾時有,也是他所寫。”

良鄉縣令看這郎舅兩人一眼,嗤一聲,哈哈笑道:“那倒是你的福分,入贅到一戶好人家。”

說完,他便搖頭晃腦進縣衙,嘴裡還喃喃著:“無意苦爭春……嘖,好,一任群芳妒……嘖嘖嘖,真個好……”

吳品氣急,上前一把抓住方休手臂:“你馬上跟我去應天書院,把這件事情當面說個清楚。”

“說什麼清楚?”

方休反問道,神色不解:“他們愚笨曲解,便是他們的過錯,我行得正站得直,光明磊落問心無愧,沒有道理還要我來自證清白吧?”

吳品睜大眼睛。

這是什麼邏輯?

只是他心中著急,一時竟找不出方休話中的錯漏。

方休苦口婆心勸道:“姐夫,詩詞無用,不要花太多心思在上面,還是公務要緊。”

吳品倒吸一口氣,直覺著方休說的天衣無縫,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駁的機會。

方向又問:“案子還辦不辦?”

“辦。”

吳品終是隻能悶悶一聲,領著方休進縣衙。

會合縣尉之後,三人一番商討,皆認為此事宜早不宜遲。

克門要哄騙信徒為祭,在燕京這等管轄嚴明之地,自然藏不住蹤跡。

良鄉縣一早就已發現端倪,是縣令擔心打草驚蛇,有漏網之魚,遺毒無窮,才按下不報奉部,著人仔細調查。

縣尉負責良鄉縣中緝拿治安,手下頗有幾個神捕,這些時日來,已經把克門傳教地點摸清,確認再無其他遺漏,縣令才發文給奉部。

既然奉部已派人過來,那自然就已到收網的時候。

“這幾個邪教徒,本事都平平,難不住我與我下面的弟兄,但藏在背後的克門之人,定然另有陰邪手段,不是我能夠對付。”

縣尉看著方休,皺皺眉頭,試探著問道:“不知方觀主修為如何?”

這縣尉是崇武堂出身的武門之人,一身筋骨也已打磨到通身期,自然有些眼力,看得出方休目前進境。

就是因為看得出,才要問。

憑這位方觀主一宮竅穴都未開闢完的水準,連縣尉手下幾個捕頭都不如,能頂什麼事?

“我已開闢十個腎宮耳竅。”

方休自信滿滿回道。

縣尉瞠目結舌。

你怕是有毛病,這也值得驕傲?

西宛縣裡豈無人呼?

改明兒我也走動走動,調燕京城裡去。

縣尉不知道,方休這已是頗提了提修行速度。

“那方觀主此次來,可有攜帶什麼法寶符籙?”

縣尉抱著最後一點希望又問。

不像武門之人一身修為全在拳腳上,道門還有諸多身外的手段。

興許這年輕道士,是代替師長而來,有師門賜給的法寶。

“法寶沒有,符籙倒是有一些。”

方休掏出一疊法符來,遞給縣尉:“可以分發給捕快們護身。”

都是他以何真人所制符紙畫的辟邪符、定身符、斬劍符,數量不一,各有用處。

縣尉接過法符,細細感悟一番,臉色緩和幾分,又問:“方觀主,還有嗎?”

“若是時間充裕,我再畫些也行。”

“我不是說符……”

縣尉幽幽一嘆。

他鑑別的出來,這些法符的符紙不凡,效用應當不錯,換作尋常道觀,十兩香火銀子都未必能求得一張。

但方觀主出手大方是大方,卻於事無補。

以縣尉的身手,自然不需要定身符與斬劍符,憑他練武練來的陽氣,也不差辟邪符多少,可他就是渾身貼滿符紙不漏風,也不敢跟詭異陰邪的克門傳人放對。

難不成,今日就是以死報國之時?

眼看縣尉神色愈發嚴肅,大有慷慨赴死之豪情。

屋外忽而響起一陣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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