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怪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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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舅——娘。”

正是晚飯時間。

胡小桑給方垣喂進一口肉米糊,便輕聲拉著長調,教他喊人。

奈何這屁孩只顧鼓著嘴巴吃東西,嚥下去又把嘴一張,等下一口,根本沒有開口喊人的意思。

胡小桑也不氣餒,又喂一口:“叫舅——”

吱嘎。

書樓門開啟,方休從中走出。

“舅——父。”

胡小桑極是乾脆地改口。

方休哪會不知道她這點小心機,也只當作好玩,從來未曾理會。

“有貴客,你們退避。”

方休揮揮手。

“貴客?”

兩個越女劍派弟子聞言,不由納悶。

待胡小桑姐妹一手端著碗筷,一手夾著胖娃娃回去廂房,方休又讓燕青去開門時。

她們才耳朵一動,察覺到門前動靜。

“是淵王!”

兩個越女弟子互視一眼,皆在心中暗暗驚歎,方觀主好敏銳的神識!

“本王朱蒼隸。”

淵王邁入院中,朝方休自報來歷,拱手示禮:“此番進京,還要多謝方觀主為小女提供落腳之處,一定奉上香火。”

方休不亢不卑回個禮。

他沒學過望氣術,也看不出淵王是否有帝王氣。

但看他舉手抬足的氣勢,倒著實有幾分帝王相。

“貧僧玉蟬子,見過方觀主。”

“國師?”

方休還是第一次見這位,名銜還在天師之上的佛門國師,不由多打量幾眼,才回禮示意。

玉蟬子笑容滿面,又雙手合十,恭恭敬敬朝方休多行一個禮,道:“一直無緣拜會方觀主,今日一見,正好一謝方觀主賜我佛門真經之恩。”

這兩年悟真時不時要來一趟,催促方休南下洛陽,到白馬寺做客。

方休還未煉成金丹,如何敢去佛門最高寶剎?

一次又一次推脫,直到方休實在受不住煩,索性將原版《非人經》交出去。

啊。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客套完,越女弟子也已經將小美人請出來。

“父王。”

小殿下面無表情。

朱蒼隸也對這個女兒沒有太多表情,只朝玉蟬子道:“國師,這便是小女。”

“見過小殿下。”

玉蟬子先行禮,才上上下下打量小美人。

眼神裡倒沒有半點美色,彷彿只是在觀摩一件法寶,一處景點。

一會兒,他才點著頭道:“三七山的手段,果然不愧是天下煉丹第一。”

淵王輕輕一笑,忽而又眉頭一皺,道:“朱女,還不給國師行禮?”

小美人置若罔聞,毫無反應。

淵王眉頭一擰,喝道:“朱女!”

眼看淵王已經動怒,兩個越女弟子忙跪倒在地。

小美人身子一晃,咬著嘴唇道:“父王,我……不跟男子說話。”

方休心中咦一聲,暗道:“還真是厭男症?”

“誰允許你如此胡鬧?”

淵王眼神發怒,瞪著自己女兒道:“往常我不多管你,國師當前,你也敢無禮?”

小美人死死咬著嘴,不發一言。

“好,連本王也管不住你了!”

朱蒼隸怒極反笑,大步邁來,伸手就要抽去一個巴掌。

“淵王且慢。”

方休忽而一伸手,催出一縷靈鎖真氣縛住淵王手臂。

淵王也已是真氣九轉的大宗師,只這一縷真氣根本攔不住,但方休一出手,他便停下動作,有些訝異地轉過頭來,面露疑惑。

“我無厭觀不是淵王府。”

方休神情平淡,漫不經心道:“淵王若要教訓孩子,不妨等回家再說。”

“淵王不必如此,若小殿下有難言之隱,淵王這不是讓貧僧徒增罪過?”

玉蟬子也插話打個圓場。

淵王這才放下手臂,朝朱女瞪去一眼。

朱女身子一顫,別過頭去。

“既然見過小殿下,貧僧便先告退。”

玉蟬子又行一個禮,留下一句別有意味的話:“等淵王下次進京再會。”

淵王親自送他。

兩人都未多說什麼,但佛門的態度已經顯而易見。

或許佛門對淵王謀求皇位一事也並無什麼態度,可玉蟬子同時也代表著半個都供府,已能影響朝政。

“有勞方觀主,我明日再來拜會。”

淵王也不久留,跟方休告辭,一併帶走兩個越女劍派弟子,只留下朱女一人。

人走光,小美人才發出一聲楚楚可憐的啜泣。

嘶——

這可難辦。

方休有些頭疼,思量一會兒,讓燕青先把她的晚飯端來。

燕青還記著三丈之內不能容男子存身的規矩,也只能端來的面擺在院中石桌上,又退到院邊去。

“小殿下,不妨先吃飯吧?”

方休試著勸一句。

小美人望他一眼,也不說話,便行到石桌邊坐下,拿起筷子慢慢吃麵。

方休搖搖頭,正要回去抄書。

“我叫朱女。”

小美人忽而開口,秀臉垂在麵碗上,也不抬頭,只自顧自說道:“我出世聽到父王說的第一句話便是‘為何是個女兒’,我聽父王說過最多的話也是‘為何是個女兒’。”

方休聽著,沒應聲。

元景玉胎以他的精血孕育出寧採臣。

寧採臣只是一個化名,這個名字代表的是斬我法劍斬出來的一個方休,而非元景玉胎本身。

元景玉胎只是方休的一具肉身,空空蕩蕩,並無魂魄的肉身。

而朱女,卻確確實實是朱女。

也不知是什麼緣故,三七山催化的玄景玉胎,能孕育出三魂七魄齊全,真正一個人來。

還是女子身。

“我知道他想要個兒子,可我難道是自己想生作女兒身的?

朱女咬著牙道。

方休遲疑片刻,問道:“小殿下可知,你是什麼來歷?”

“我知道,我不是人。”

朱女悽慘一笑,道:“是三七山的真傳,以我父王與母親的精血,用寶物蘊養而出的怪胎。”

“小殿下何出此言?”

方休搖搖頭,道:“我觀小殿下天賦靈根,筋骨宛若天造神秀,無論行文論武,皆是萬中無一的絕頂資質,罕有人能及,怎麼能說是怪胎?”

“你沒騙我?”

朱女一愣,道:“可我父王說,我只是一件擺設。唯一的用處,是昭告世人,他並非沒有子嗣。”

“料想淵王府再是富裕,也不至於到這程度。”

方休哈哈一笑,道:“小殿下若不相信,不妨去尋一些修行之法,是否一學便會,是否一日千里,一試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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