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千般法術,無窮大道,我只問一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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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襄兒。

名列青秀碑的隱世道門大宗,太虛劍派真傳弟子。

偌大來頭,卻是一個未過雙十的年輕女子,著一身扎腰束袖的利落素服,五官似玉匠雕就,自有一副清冷氣質,一抹薄唇如利劍挑出,英氣逼人。

她以玉為名,也不知是因為揹負著的一隻似乎藏劍的狹長玉匣,還是掛在腰間一對叮叮作響的玉佩。

天師與她行過禮節,才開口道:“此事本不應我來管,只是畢竟涉及太虛劍派的真傳劍道,朝中擔心師我老祖誤會,特意讓我居中做個說客……陸逢失蹤一事,確實毫無前兆,也不是朝廷的本意。”

說到這裡她稍頓片刻,接著道:“陸逢也已不是燕山大羅之人,並非我張玄機貪圖太虛劍道。”

新皇登基,連西宛山都要有的忙活,更別說奉天承道的御傳宮。

陸右使閉關兩年多,一直不曾示人。

到這次終於遮掩不住,被發現他已經消失不見。

這事情說小也小,走了陸右使,再任命一個張右使李右使便罷。

但若說大,那也是驚天的大事。

不止是擅離職守、棄官而逃這般簡單,最重要的是……

知琢谷太虛劍派的道法!

自張玄機加封天師,授左都供,又領太微府中天令,獨佔三都五府其二,世人皆以為,燕山大羅便是道門魁首。

連大羅派弟子也以此為傲,眼高於天。

但到張玄機這位置,她自然心中有數,燕山大羅或許在當世道門中薄有幾分威名。

比起隱世不出的真正道門傳承,卻尚小不小差距。

若說天下道門真有一個魁首,只有太華山純陽宮……以及純陽宮別支劍宗一脈,也就是知琢谷太虛劍派。

劍氣二宗,誰也不服誰的。

乃至燕京城中有兩座御傳宮,都是因為劍氣二宗針鋒相對,各自以道門總攝自居,才各傳一門道法。

且不管這二宗孰強孰弱,能相持多年,至少說明不分伯仲。

換言之。

太虛劍道,已是這一方世間最高深玄妙的道法。

陸逢失蹤是小事。

他身負的太虛劍道,卻是不容閃失的重器。

“天師多慮,太虛劍派將道法交給朝廷,由宮中擇人修行,輔助人國治政,是道門存世大義。這道法即便流傳出去,太虛劍派也會有處置的手段,不用朝廷為難。”

玉襄兒聲音冷淡,雙目中卻流露鋒芒。

知琢谷已經派人追索陸逢。

甚至不用來燕京調查詳情,太虛劍派身為道門正統,自然有推衍天機之法。

玉襄兒又道:“眼下要做的事情,是朝廷應儘快再挑選一位御傳使,我傳下道法,才好迴轉山門覆命。”

天師回道:“此事已在安排,最遲明日,便會有人接任御傳使之位。”

玉襄兒聞言稍頓片刻,又道:“天師容我多嘴一句,我聽說朝中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御傳使人選,皆是由燕山大羅舉薦?”

“不錯。”

天師點點頭道:“自大羅祖師在燕山立下道統以來,歷任御傳使,皆是大羅派弟子。”

“天師以為,燕山大羅的道法,與我知琢谷的劍道,哪家更甚一籌?”

天師嘆口氣,誠懇道:“大羅七經再是玄妙,也不敢與天宗比較。”

玉襄兒便問:“那陸逢為何要棄御傳宮而去?”

天師眼神轉寒,沉默一會兒,才冷冷道:“玉仙子難道不知其中緣由?”

“我自然知道,我是提醒天師一句,讓天師別忘了。”

玉襄兒神色不變,淡淡道:“人人皆說,一入御傳宮便前路斷絕,太虛劍派也好,純陽宮也罷,不過都是貪圖虛名,才在御傳宮傳下道法,所傳也並非真正大道。”

“玉仙子何必拐彎抹角,不妨直說便是。”

“好,我便直說。”

玉襄兒直視張玄機,道:“不管御傳宮所傳道法能否求得大道,只要是我太虛劍派的真傳,非是資質絕眾之人,休想染指!”

隱世道門不僅自己避世修行,對燕山大羅這些當世道門也心存提防。

唯恐他們與人國朝廷合流,敗壞道門名聲。

御傳使出自大羅派,看似是因為大羅國師的祖蔭,彰顯燕山大羅的地位不凡。

實際上,卻是劍氣二宗少有的共同決斷。

每一代燕山大羅的弟子中,最是天賦絕眾的那幾個,都要被挑出一兩人,送入御傳宮……

白白葬送。

這也是為何,自大羅國師之後,燕山便一直沉寂。

直到三秀同碑,交出一個陸逢,泯然一個程緣客,還有張玄機不負眾望,以一顆三才果執掌天師之位,領天下道門魁首之名!

“玉仙子放心,燕山大羅雖非天宗,但也不是靈犀凋敝的破落戶,不會辜負太虛劍道。”

天師撂下一句,便催遁光而去。

玉襄兒望著那道劃開長空的赤練光彩,閉目細細感知,待到背上玉匣輕輕一顫,她才睜開眼,皺眉自語道:“果然……”

燕山的名聲已然太甚。

雖說威脅不到太虛劍派這等天宗,但……

劍氣二宗皆知,燕山深處有一口煞井。

大羅派能出金丹,便定然能出元嬰!

……

天師迴轉燕山,遁光落在焚天峰頂。

高聳如雲的映日神木之下,是掌教天師的宮殿。

而此時宮殿前,大長老領著一干焚天峰長老,正與以雷長老為首的雲海峰長老對峙。

在場皆是大羅派長老。

倒有一個年輕面孔,是方休之前參拜大羅祖師時見過一面,燕山這代年輕弟子中,第一個凝結道果的,雲海一脈大師兄。

陳長生。

“天師。”

一眾長老恭敬行禮。

張玄機掃視一圈眾人,目光落到雷長老身上,冷冷道:“逼宮來了?”

“天師說笑,雲海峰怎有這個膽量?”

雷長老哼一聲,便朝陳長生一指,道:“是雲海一脈為天師解憂排難,主動將陳長生送來了。”

“天師。”

陳長生越眾而出,朝張玄機恭敬一禮:“弟子願意接任陸師叔之位。”

“胡言亂語!”

大長老怒喝一聲,叫道:“你把我焚天一脈看做什麼東西,天師豈會將長生果交給朝廷?”

道果有諸多喻品。

雖都是求道之心,並無高下之分。

但世人心中,難免會給這些喻品排個座次。

而位列第一等的喻品是:千般法術,無窮大道,我只問一句,可得長生否?

陳長生並不叫長生。

是他凝結一顆道門最為推崇的長生果,才被以道果為名,喚作一聲陳長生。

“不用說了。”

張玄機擺擺手,化作火光衝入宮殿,只有聲音繼續傳出:“當年陸逢之事,雖然並非我做主,但終究是我欠你們雲海一脈的。

“大長老,派人送寧採臣……去御傳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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