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玉藏非玉藏,無需又無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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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休屏去旁的雜念,一心沉入《藥師琉璃光如來經》中。

隨著禪唱誦唸,對經文的理解一點點加深,識海中的日月淨華、無限光明火、五色琉璃光三道小神通也變得蠢蠢欲動,似乎將欲透徹,又彷彿就要崩散。

就在方休隱隱覺著自己邁上某處門檻,要有所突破時。

藥師殿上,又有異狀。

“玉藏。”

老尼再次映身,問道:“你可願投入我白馬寺修行?”

這一次,是那位惹眾人嫌的金國廟玉藏。

便見玉藏五體投地,笑嘻嘻道:“小僧願意在白馬寺修行。”

“善。”

老尼笑著點點頭,忽又面現疑惑,問道:“玉藏,你參悟到哪道小神通?”

玉藏起身道:“小僧是為七巧琉璃心而來,所參悟的自然也……”

他未說完,一直不曾開口的悟山首座,忽而將手一伸,朝玉藏按去。

一道樸實無華的金剛大力手印。

但自白馬寺首座之手施展,念力圓融無缺,手印凝若真個紫金打造,不容玉藏閃躲避讓,正正印在他胸膛上。

半點聲息也無。

玉藏便化作一道流影被拍飛出去。

只是……那流影玉藏飛出去了,原地卻仍完好無損站著一位玉藏。

方休專心致志唸經,沒有理會這邊變故,但藥師殿中其餘人,都在第一時間察覺不對。

連看著好似木訥,實則是東甌百年來最具佛緣,有佛寶之稱,被認定為十年內必能奪下聽潮擂擂首之位的小沙彌金剛木,都不由發出一聲:“咦?”

玉藏仍是玉藏,面目一般無二。

可面目一般無二,並不代表著玉藏仍是玉藏。

玉藏臉上那股嬉皮笑臉的輕浮已盡數褪去,氣質大變,任誰見著都會以為他已變作另一個人。

變作……

“玉蟬子?”

張玄機眉頭一凝。

“玉蟬子!”

悟山首座臉色惱怒。

讓玉蟬子喬裝玉藏矇混登門,是他知客堂首座的失職。

“玉蟬子,你要到我白馬寺作客,直須登門便是,何必如此遮掩?”

老尼面色不善,冷冷道:“未免有失國師體面。”

“首座此言差矣。”

玉蟬子一笑,大大方方又坐回蒲團上,坦然道:“小僧來琉璃法會,固然是有私心,貪圖琉璃法中的輪轉神光,再借機與白蓮梵音合璧,參悟一道七十七重蓮華尊勝光。”

他話音一落,身下蒲團便忽而綻放,化作一尊葉瓣層層疊疊數不勝數,無窮豪光四射的白蓮。

“七十七重蓮華尊勝光?”

釋贊寧看得眼皮一抖。

佛光神通之中,難有出其右者。

這般上等的小神通,已有多少年未曾得一見。

憑這道佛光,玉蟬子已足可回金國廟執掌一院首座,不比此時眼前的白馬寺老尼稍差。

“但也是為佛門大計。”

玉蟬子轉過頭,看向正默默背誦藥師經,根本不聞外物的方休,緩緩道:“方休此子,既然身具佛緣,便不可放歸燕京。”

“呵。”

藥師殿中響起一聲冷笑。

是張玄機,她撥出一口氣,打量著與自己齊名天下的玉蟬子,問道:“白馬寺的十方皈依眾淨土,所傳大神通三尊具足,能叫來者歸化,確有留人的本事。至於你,憑什麼留我燕山大羅弟子?”

“天師敢獨闖白馬寺,無非是因為八位首座身在十方皈依眾淨土,即便映身人間,也受困於無覺禪之身未出心識,不得七識以上修為,施展神通也無法得心應手。”

玉蟬子座下白蓮光芒更甚,他笑道:“而若小僧在此,天師恐怕無法如意。”

“是嗎?”

張玄機目光凝在層層疊疊不知多少重葉瓣的白蓮上,冷冷道:“縱有這朵蓮花,你依舊是大都供。”

她這話說得藥師殿上眾人一愣。

不過幾人也很快反應過來她是何意。

玉蟬子的國師是尊號,實際官銜是遙領都供府的大都供,還在天師的右都供之上。

也正是因為大都供在右都供之上,按照執掌朝政的四院一貫作風,這代表著如今天下乃是道門昌盛,而天師修為也在國師之上。

你依舊是大都供。

便是,你依舊不如我。

玉蟬子也不惱,只輕笑道:“天師不妨一試。”

張玄機不發一言,臉色深沉,可見幾分隱怒。

“無需如此。”

老尼搖搖頭,開口道:“此番琉璃法會,事關白馬寺百年之計,料想天師念在佛道兩門情誼,也不會……”

“會。”

張玄機乾淨利落地打斷道。

老尼一滯,臉色莫名。

“那便如我所說。”

玉蟬子笑道:“叫天師一試便知。”

張玄機固然是名垂天下的都供府第一人,但此間是白馬寺山門,心識以下便不論,八位首座映身人間也大方暫且不說,可還有悟山首座,有他玉蟬子,甚至還有一位東甌聖僧。

憑什麼不如她一位金丹?

玉蟬子心中無慮,七十七重蓮華尊勝光更加耀眼。

藥師殿上,一時劍拔弩張。

而方休身上的念力愈發湧動,幾如沸騰,顯然已到緊要關頭。

忽而。

“無量荒佛。”

釋贊寧雙手合十宣一聲佛號,插話道:“首座,國師,贊寧幾日前曾有求於淵王,故而答應替他辦一件差事。”

差事?

玉蟬子眉頭微皺。

老尼已經問道:“什麼差事?”

“淵王幕僚張錦有言,若他有所求,便依他所求,若他無所求,便……”

釋贊寧遲疑片刻,嘆一口氣,繼續道:“便依無厭觀方休所求。”

便依無厭觀方休所求?

張玄機都聽得有些詫異,多看方休一眼。

這抄書匠,即便沾著那不知來歷的許仙緣故,在淵王陣營裡有一席之地,也不該得淵王如此看重才是。

難不成……是張錦跟他的私交?

“好一個張錦,區區儒童,一介白身,卻把算計算到白馬寺山門法會了。”

玉蟬子哈哈一笑,又看一眼木訥小沙彌金剛木,視線才轉到釋贊寧身上,眯著眼道:“釋贊寧,方才元榕首座還褒獎你主持東甌佛門有功,現下就如此行事,倒是叫人寒心。”

“是贊寧的罪過。”

釋贊寧默默搖頭,又很快收斂神色,雙手合十,肅然道:“但出家人不打誑語,若方觀主開口,我必依他所求。”

“無需如此。”

老尼忽而又開口,說得也是同一番話,只是神色高深莫測:“此番琉璃法會,事關白馬寺百年之計……絕不容出一絲差錯。”

張玄機聽得心中一跳。

白馬寺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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