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驚雷四起,蒼天如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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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十四個天宗,八碑所列。

白馬寺能名列其中,便代表這一方世間,能與白馬寺相提並論的山門,只有十三處,多半個都無。

而當其餘八位首座遁入十方皈依眾淨土之後,操持白馬寺上下一應事務的悟山,名義上只是知客堂首座,實則與白馬寺的方丈住持差相彷彿。

他豈能是尋常人?

或者說,豈能是尋常心識聖僧?

此時眼前悟山首座,只在腰間圍一件僧袍,而赤裸著的精壯上身,密密麻麻畫滿佛門真言法咒,一道一道金光在法咒下隱現,似乎是以他的肉身為容器,佈置下諸多佛門陣法。

而方才被琉璃佛像託在禪定印上的光明琉璃寶焰,此時正在悟山首座手中。

琉璃佛像早就不堪重負,是悟山首座親自鎮守,才勉力維繫至今。

而現在……

若無支撐,淨琉璃世界會緩緩與這一方世間脫離,就此如琉璃佛像一般消散崩解,再不復存在。

佛國若有閃失,對整個佛門來說都是重創!

悟山首座的怒火幾乎燒出眼睛,臉色鐵青,不發一言。

而另一邊。

“你已經煉煞?不……你已開始化罡修行!”

玉蟬子震驚之餘,更多是疑惑,下意識道:“難道你已解開道果之惑?”

張玄機的三才果一直都有疏漏,這件事儘管從來只有她自己與焚天峰大長老知情,不曾與任何一個旁人提及,但即便張玄機能瞞住天下人,也瞞不住……百世經綸大神通!

那一十七位殞落天地大劫中的佛主,留下的一十七座無主佛國中,這一座能見起世、明過世、知來世,無物不可推演的諸因果世界,一直都是交由類似玉蟬子國師身份的佛門弟子,以人國氣運支撐。

玉蟬子自受此重任以來,一共只推演過兩次。

——實際上,他並未參悟百世經綸大神通,只不過是以支撐佛國的契機勉力推動諸因果世界,發揮一二分百世經綸大神通的效用。

他對諸因果世界的掌握,遠不及離皇后之於八吉祥瑞佛身坐土。

這兩次推演,一次就在不久前,推演許仙身份,卻被究摩多阻攔,險些識海破碎。

而另一次,便是他榮封國師,出任大都供之初,推演彼時已然名揚天下,有加銜天師之望的太微府中天令張玄機,才得知她道果有缺。

道果乃是道門修行的根本。

道果有缺,金丹自然不穩。

若道果一個疏忽,金丹都要破碎,更別說再進一步煉煞化罡,以及開闢元宮的元嬰修行。

可現在看……

“大都供既然算到我道心有惑,怎麼算不到我燕山大羅自有一口煞井?”

張玄機一笑。

她也知曉諸因果世界所在,故而並不意外玉蟬子道破自己之前的隱秘。

世人皆知,天罡好尋難取,地煞好取難尋。煉煞修行最難便是難在尋上——既然燕山深處有煞井,那麼燕山大羅只要能出金丹,自然便可順利無礙完成煉煞修行!

而只要將煞氣與真氣結合,便能極大地提升真氣與法術鬥法時的威勢。

——這是無人指點的方休所不知曉的玄機。

如此,才能只用一道法術便毀去藥師殿。

玉蟬子眉頭擰緊。

他與張玄機,分別是佛道兩門的當世之首,若張玄機境界突破,對他來說自然不是好訊息。

不過很快玉蟬子便收斂神色,笑吟吟問道:“天師進境是快,只是……此事劍氣二宗知曉也否?”

這隱然是一句威脅。

隱世道門,從來不願當世道門做大。

但張玄機根本不畏懼,只抬頭看一眼苦苦繞著白馬寺山門飛舞,卻始終無法落下的六條雪白長龍,輕笑道:“六龍寶乘迅疾,大都供現在便可去太華山與知琢谷登門報信。”

“不急,待此間事了。”

玉蟬子笑一聲。

張玄機也不與他多廢話,轉而看向悟山首座,道:“你若分心維繫這朵光明琉璃寶焰,未必能在我手上走過幾招,還要出手嗎?”

悟山首座強壓怒火,沉默不語。

支撐佛國乃是佛門大義,他當然不可能將淨琉璃世界置之不顧。

“悟山,退下吧。”

元鏡老尼開口。

“是,師父。”

悟山首座點頭應諾,身上金光一晃,便分化出眾多身影,圍坐一圈,催動念力如潮,將那朵光明琉璃寶焰託在其中。

琉璃佛像已毀,他此刻傾力施展也只能勉強支撐,多爭取幾分淨琉璃世界脫離人間的時間。

“張玄機。”

忽有一個暮氣沉沉的聲音出現。

便見幾位無覺禪聖僧一晃,化作五位老僧。算上元榕、元明、元鏡,八位遁入十方皈依眾淨土的白馬寺首座,此刻已盡數映身人間!

這等盛況,白馬寺已有數百年未見。

開口的老僧長相殊為怪異,額頭一支獨角,根處有鱗片幾許,似人非人,似妖非妖。

“龍陀首座。”

張玄機身懷敵意而來,對其餘首座盡皆不大敬畏,但對這位生角老僧卻起身作揖,做足禮數。

“世人修行吐火術皆是圖一個方便,只有你,把這道粗淺法術施展出如此威勢。”

九大首座之首的龍陀,頷首笑道:“頗有幾分當年大羅國師的風範,看來燕山後繼有人。”

“不當龍陀首座稱讚。”

張玄機的客氣點到為止,復又坐下,直白道:“我知道龍陀首座要說什麼,首座當年將國師之位拱手相讓,連整座燕山都作附贈,如今卻只是跟我大羅派討要一個記名弟子而已。”

“不錯。”

龍陀首座點點頭,笑道:“難道要老衲親往燕山,喚來你門中長老見證,在大羅國師的靈位前開口,問他一句是否答應嗎?”

“不必如此,燕山大羅如今的掌教是我張玄機,我現在就可以回覆方丈。”

張玄機乾脆道:“不答應。”

“張玄機!”

一位作怒目相修行的首座口叱雷音,厲聲道:“龍陀師叔念在大羅國師舊情,才與你分說幾句,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八人即便只是映身而來,也足夠送你一場慈悲!”

元鏡老尼也開口勸道:“天師,支撐佛國不僅是我佛門大義,亦是為天下蒼生計,你道門傳人難道就能袖手旁觀?”

又有一位首座道:“張玄機,方休此子身具佛緣,白馬寺絕不會放他離去。若你不願他留在白馬寺,便只能……將你也留下。”

怒目相首座叫道:“莫與她多說,我倒要看看,以她區區金丹,憑何能在白馬寺放肆!”

話不投機,這位怒目相首座已然催起念力,縱他只是映照人間,受限於無覺禪之身,所催動的念力也已不在悟山首座親身之下。

也有幾位首座不似龍陀與元鏡這般好說話的,紛紛施展神通。

雄厚念力迴盪,金光直射夜幕,將玉蟬子的七十七重蓮華尊勝光都蓋過,連已催動渡世金身的朱慶,都覺身有層層重壓,無法動彈。

“憑何?”

張玄機目露精光,溫養一日的真氣在此刻不留一絲一毫,盡數催動,於身遭捲起一股風浪。

她終於落下,那一枚能決勝負的棋子!

法術將起,還未施展。

轟隆隆——

驚雷四起,蒼天如怒。

玉蟬子抬頭望天,心中忽而生出一個不敢置信的念頭,不由得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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