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心劍斬無物,天劫劈……(1 / 1)
自琉璃佛主殞落之後,淨琉璃世界與人間的唯一牽連之處,便是這朵光明琉璃寶焰。
天地大劫已過去千百年。
維繫這朵光明琉璃寶焰的手段也更換過數種。
一直到白馬寺立下山門,又尋來世間異寶琉璃佛像,這朵光明琉璃寶焰才被安放於藥師殿中,以琉璃佛像維繫。
如今琉璃佛像崩碎。
這朵光明琉璃寶焰失卻支撐之法,遲早會消散於這一方世間,也就代表著淨琉璃世界徹底與人間脫離,再無人能夠尋回。
可……
佛國乃是一方小天地,何等偉岸高遠之力!
即便全無支撐之法,由著這朵光明琉璃寶焰自己憑空燃燒,燒至無源熄滅,也絕非等閒三年五載能完畢之事。
更何況此刻又有悟山首座傾力維繫。
至少在這位第六識聖僧力竭之前,這朵光明琉璃寶焰不會也不該有絲毫衰退。
怎會不見?
“怎麼回事!”
十方皈依眾淨土一陣晃動,是八位首座心神俱震。
佛國乃是何等要緊的事物?
淨琉璃世界若出差池,不說業火佛主降罪,對整個佛門來說都是傷筋動骨的重傷!
轟隆!
又一道河羅神雷落下。
八位首座卻已經無心理會張玄機,正將佛國金光盡數撒下,將圍坐一圈的悟山首座照耀得如十八銅人一般。
“不可能,定然還在此處。”
“悟山,你做了什麼!”
“是不是因為支撐之法有所變化,化作一股念力了?”
“難道是被離火神光所傷?”
……
八位首座心急如麻,全無頭緒。
忽而,元鏡老尼伸手一指,驚詫叫道:
“方休!”
順著她指使望去,幾位首座立時發現,從天而降的河羅神雷下方,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出現,正立在張玄機身旁。
方休!
便見方休周身念力蓬勃,已然催動不動明王神通,又有光明琉璃寶焰在雙目中流淌閃爍。
這道寶焰亦是佛光神通,加持在身,能滌盪神識,提升心智。
兩道神通加持,方休並指作劍,朝河羅神雷指去。
倏忽間。
河羅神雷好似落入一個乾坤口袋,悄無聲息地失去蹤影。
而方休身上兩道神通皆是一震,崩散作念力四溢,腳下亦是一個踉蹌,差點跌倒在地,顯然並不好受。
並不好受?
連東甌聖僧釋贊寧都無法力敵的河羅神雷,怎會如此輕易,只區區並不好受,就被化解?
“心劍!”
如此奇異怪狀,還是龍陀首座一語道破天機。
其他首座聞言亦是心中一動,隨即盡皆一驚,那元鏡老尼更是失口叫道:“他已勾連淨琉璃世界?”
那日玉襄兒傳授太虛劍道時曾說過,天下劍意數不勝數,但究其本質不過十種,被知琢谷稱為十金劍意,分為:斬血肉身軀之劍、斬草木生機之劍、斬奇門五行之劍、斬山嶽地脈之劍、斬江海暗流之劍、斬陰陽乾坤之劍、斬八荒六合之劍、斬日月星辰之劍、斬天地清濁之劍、斬過去未來之劍。
可這是道門修行之解。
佛門的劍意便只有兩種:法劍斬物,心劍斬無物。
河羅神雷卻並非無物,心劍如何能斬?
這便是唯有開闢心境佛土的第六識以上高僧,才可施展的獨特招數,以心劍將物斬落成無物,送入自己識海中的心境佛土。
識海非物,心境佛土卻介乎於物與無物之間。
物到心境佛土,便也介乎於物與無物之間,心劍便可將之當作無物斬去。
但河羅神雷何等天威?
即便被斬落成無物,落入心境佛土,也只會直接將方休的識海轟碎!
除非……
他的心境佛土此刻正與一座佛國勾連,河羅神雷轉而被送入這座佛國之中,自然便掀不起什麼浪花。
八位首座已是這一方最精湛佛學之人,自然第一時間明白過來關隘。
至於方休怎會如此輕易地開闢心境佛土,突破到第六識……且不說他是不是佛子,相較於淨琉璃世界的下落,八位首座根本沒有心思理會這點小事。
十方皈依眾淨土中,龍陀首座沉聲發問:“方休,淨琉璃世界在哪?”
方休卻根本不理會。
他復又催起光明琉璃寶焰,將被河羅神雷攪蕩的識海安撫平緩幾分。
“好強的劫雷,恐怕我即便六獄鼎、四魔鐧、畫龍戟、元景玉胎盡皆在手,全力以赴……也只能催動太陰過雲梭避其鋒芒。”
都不用多體會,方休便心知肚明,這天劫絕非自己能夠招架。
轟隆!
再一道河羅神雷落下
識海動盪未休,心劍已無再斬之力。
方休卻不管不顧,只朝十方皈依眾淨土展顏一笑,便矮下身去,將張玄機扶起,輕輕拂去她臉上的血跡汙痕,喚道:“天師,醒醒。”
轟——
十方皈依眾淨土卷出一縷金光,攔在河羅神雷之前,生生受住雷威。
龍陀首座又問:“淨琉璃世界在哪?”
方休依舊不理會,只顧著喚道:“天師,天師……張小姐,醒醒。”
彷彿是換了個稱呼的緣故,張玄機嚶嚀一聲吐出一口黑血,緩緩睜開眼睛,正見著方休的面目,她一時忘乎重傷劇痛,不由一笑,輕聲問道:“道長認得我?”
見她甦醒,方休也是鬆一口氣,笑著回道:“讓娘子久等了。”
這是《顧曲閒話》的第一個故事“師我問山求道,賢妻斷織勸學”裡,師我最後得道歸來時,年邁妻子已認不得他的面目,與他的對話。
張玄機之前就吃過一次虧。
今兒個又趕上了。
這兩人打情罵俏,連劫雲都看不下去。
轟隆!
轟隆!
轟隆!
連下三道河羅神雷,非要劈死這男女兩個不可。
又是十方皈依眾淨土出手,將三道劫雷擋住。
“方休,淨琉璃世界到底在哪!”
“再不如實道來,叫你殞身天劫,身死道消!”
“定然是你把那朵光明琉璃寶焰藏起來了,趕快交出來!”
八位首座紛紛開口,聲音焦急,卻好似被雷聲掩蓋,根本不入方休與張玄機之耳。
“你又佔我便宜。”
張玄機吸一口氣,才問道:“你是不是,早便認出我來了?”
方休笑道:“不然張小姐以為,我是真的喜歡煮麵?”
“你!”
張小姐柳眉一豎,想要掙起,立時牽扯到渾身傷勢,不由臉色一白,說不出話來。
“不急,先養傷。”
方休催起光明琉璃寶焰穩住她的傷勢,才終於抬頭,朝十方皈依眾淨土中亂成一團的八位首座道:“不勞幾位首座擔心,淨琉璃世界,便由我燕山大羅代佛門支撐!”
十方皈依眾淨土一晃,無數金光念力四溢。
是八位首座心緒撼動,不能自已。
“你若不喜歡煮麵,那為何,為何一直給我煮麵?”
連張玄機也沒細聽方休的話,只忍著重傷之痛,非要問個明白。
“我不喜歡煮麵。”
方休低下頭,湊近幾分,目光灼灼地盯著她,道:“但我喜歡張小姐。”
張玄機心中一跳,再壓不住傷勢,就此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