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唇槍舌劍（1 / 1）
“王主播，這是你男友嗎？”電臺門衛室的看門老大爺從小視窗探出頭，他從來沒見過平時端莊優雅的王雪對一個年青男人有這樣古怪的態度。
說是在乎吧，對剛剛從奧迪A8裡出來的這個男人連踢帶罵。說是不在乎吧，又巴巴的從19樓跑下來，站在大門口等候10分鐘，親自迎接人家。
王雪剛要說話，宗興哈哈一笑，抓住她正要打過來的小手，對看門老大爺說：“老大爺，打是親罵是愛，您閱人無數，這還看不出來嗎？”
“呵呵……”老大爺把白髮蒼蒼的腦袋縮排門衛室，留下一串意味深長的笑聲。
“大色狼！誰是你女朋友？”王雪抽出手，彷彿受了很大委屈：“別動手動腳的，讓人看見，影響不好！”
“不知道誰先動的手，倒怪起我來了？”宗興見兩人的關係因為門衛老大爺的一句話，出現很大轉機，心情一振，問王雪：“對了，你們臺長找我什麼事？”
“找你買舜天隊客場比賽播音權！”王雪忙把經過對宗興敘述一遍，最後又補充了一句：“我們臺長這個人比較保守，你別要價太高了！”
轉眼間，兩人的電梯已經停在臺長辦公室所在的8樓。
王雪敲敲門，領宗興進去，對李臺長說：“李臺，這位就是舜天俱樂部的新任總經理——宗興！”，轉臉又對宗興介紹了李臺長。
“原來是新任的宗總經理，真是年輕有為啊！”李臺長沒想到舜天俱樂部的總經理居然是這樣一個毛頭小夥子，忙站起身，與宗興緊緊握手，說：“我們體育頻道的小王一直隨你們隊採訪，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吧？”
“李臺長，您的大名在江蘇體育界和傳媒界都是如雷貫耳啊！王雪整天往我們俱樂部跑，確實影響了不少我們的工作。”宗興拿出以前在單位裡的那一套虛情假意，看了一眼杏眼圓睜的王雪，話鋒一轉對李臺長說：“不過，她非常敬業，也幫了我們俱樂部不少的忙，算是功過相抵吧。”
“我的正常採訪什麼時候影響到你們了？”王雪氣呼呼的問。
“好了，好了。小王，宗經理又沒怪你。”李臺長渾厚的聲音響起：“去給宗經理倒杯水，我們好坐下談事情。”
宗興心知肚明，李臺長剛才的客套話話中有話，意思是我們體育頻道和你們舜天俱樂部關係不淺，接下來買斷播音權的事情，就便於殺價了。
而宗興的回答也頗見功力，順水推舟說王雪影響了他們的工作，但俱樂部上下還是歡迎她的，這樣就把兩家的關係扯平了。再談事情的時候，可以忽略掉人情。
王雪哪知道宗興這麼說的用意，給宗興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的老闆桌上，兀自坐在一旁的沙發中。
兩人先說了陣閒話，無非是相互吹捧一番。李臺長見差不多了，花了5分鐘，對宗興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然後問：“宗經理，你看這事可行嗎？”
宗興在王雪跟他透露訊息之後，早已盤算好對策。電臺上趕著給俱樂部送錢，哪有不接受之理？只是儘量把利益最大化而已。
他裝模作樣的考慮了一番，笑著說：“當然可行，李臺長此舉真是江蘇球迷之幸！”
李臺長同樣算準宗興會答應，憨厚的臉上微微一笑，說：“好，這樣我們就有談下去的基礎了。依宗經理看，我們臺給舜天俱樂部多少版權費合適？”
“看來李臺長對體育事業很是關心啊，我明白您的意思，但免費轉讓是不可能的。”宗興聽王雪說起，這事是李臺長的發小——球迷會主席老邱呼籲的，如果辦不成，關係到李臺長的面子，所以絲毫不鬆口。
李臺長也很為難，他手裡可以完全由自己說了算的經費額度是50萬。如果按照宗興提出的標準，舜天隊全年的客場比賽的轉播費加起來將近80萬，超過了他的能力範圍。
李臺長喝了口水，又想了想，試探著問：“宗經理，你看每場2萬行不行？”
“太少了，恐怕我不能答應。”宗興堅定的搖搖頭。一場2萬，舜天隊還有17個客場，總共才35萬。連發一場比賽的獎金都不夠，這李臺長殺價殺得有點狠。
“唉，誰讓兩家關係那麼好呢，那就3萬？再多我就必須向總檯申請了，總檯批不批還兩說著呢！”李臺長咬咬牙，又往上加了1萬，同時也讓宗興感覺到危機。
當了幾年公務員，宗興把事業單位的人事財務和領導許可權摸得門兒清。他大概算出李臺長的財務許可權大約在50萬左右，有心答應，但還是有些不甘，腦子高速運轉起來。
李臺長見宗興不吱聲，給王雪使了個眼色，知道她和宗興熟，讓她也幫著說說。
王雪心裡氣還沒消，剛才本想捉弄宗興，卻被他輕薄了幾句，又在臺長面前說自己的壞話。
她在李臺長的目光下扭捏了半天，才張口沒好氣的說：“宗興，別得理不饒人。你當我們臺裡是舜天集團啊，隨便一筆款項都是幾百萬，能給你這麼多不錯了！”
宗興見王雪又氣又惱的模樣，心中暗自好笑，仔細一琢磨，犯不著為50萬和李臺長較真，但也不能為了美人，就把俱樂部的利益賣了。
“總經理，我出的這個價格已經很到位了。”李臺長見宗興神色一動，曉得可能有戲，繼續打起親情牌，說：“我個人可以另外承諾，如果日後舜天隊有任何媒體方面的需求，我們體育頻道可以提供資源全力配合。”
“李臺長，我也不是不好說話的人，但這事牽涉到俱樂部利益，不能不爭。”宗興裝出一副誠懇的表情，對李臺長說：“我們是老朋友了，如果李臺長能答應我一個條件，我願意以象徵性的價格把轉播權讓給江蘇體育廣播。”
“什麼條件，你說！”李臺長知道象徵性的價格就相當於免費轉讓，急著說。
“我想知道你們電臺比賽中場休息那十五分鐘一般會怎樣安排？”宗興不緊不慢的說：“若是沒有安排，能否把這15分鐘讓給我們？”
李臺長其實也在為這個問題頭疼，足球比賽的中場休息這15分鐘，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做節目吧，時間太緊，播廣告吧，估計沒有人會聽。廣告商也不會傻到這種程度，買一段剛升入中甲的球隊的中場休息時間插播自己的廣告。
“不是不可以，但如果宗經理想自己拉贊助商打廣告，必須經過臺裡的批准！”李臺長心說，就舜天隊過去幾年的成績，誰會來打廣告？他沉吟了一下，對宗興說：“如果是做節目，我們臺裡需要知道節目內容，由體育頻道節目組提前稽覈。”
“我的想法是，由舜天俱樂部指派一個人來做定期節目，結合當場比賽，和球迷互動。比如競猜比分、競猜進球隊員等等，獎品由我們提供。”宗興已經全盤想通，對李臺長說：“如果有企業願意做廣告，那是最好。當然，我們會先讓他們和電臺談。所得的廣告費嘛，一家一半，如何？”
15分鐘的垃圾時間，換得舜天俱樂部的客場比賽語音轉播權。李臺長覺得自己完全可以去做商人，而且是個巴菲特式的成功商人。他故作思索了一會兒，點頭說：“我同意！”
宗興可不這麼想。目前舜天隊剛打了幾場比賽，雖然贏了，但前途未卜，外界普遍不看好。但他堅信球隊的道路是正確的，總有一天能夠真正火起來，再次把廣大江蘇球迷的激情點燃。
等到那時候，這15分鐘可就是黃金時段了，電臺的大門，李臺長的辦公室恐怕會被贊助商踏破！
這就像炒股票，現在看起來是垃圾股，無人問津，但未來難保不是績優股，一票難求。同樣是賭，賭的就是買股票人的眼光！
“至於轉播費用，我代表俱樂部，象徵性的收取電臺2萬元。”宗興看了王雪一眼，隨口說了一個數字：“如果李臺長覺得沒問題，那下星期一我們就可以簽署合同。”
“成交！”李臺長從心裡樂到臉上，2萬塊還不及他一年公款吃喝的錢多。
燈火輝煌的“鹿屋”內，楊凱、露絲、宗興、王雪坐在上回坐的圓桌旁，桌上滿是山珍海味、精美小點、可口佳釀。
“董事長，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宗興叉了一口金針菇卷牛肉，邊說邊大嚼起來：“不知我這樣處理是否妥當？”
“我沒意見。”楊凱比宗興文雅的多，抿了一口紅葡萄酒，說：“你是總經理，可以全權處理，以後這樣的事情不必彙報。”
“知道了。另外，還有件事要請示董事長。”宗興也改喝紅葡萄酒，免得醉了又色膽包天：“從下場比賽開始，王主播就是我們舜天隊客場的現場主播了，要滔滔不絕的說90分鐘，任務可不輕鬆。這是她的額外工作，我想俱樂部方面能不能也象徵性的給點勞務費？”
“這是臺裡交代的任務，也是我身為體育主播的職責所在，不管舜天俱樂部的事。”王雪放下筷子，嚥下口中食物，認真的對宗興說：“好好的提這個幹嘛？再說我生氣了！”
“要給！”楊凱打斷王雪的話，斬釘截鐵的說：“王主播幾年如一日隨隊採訪，深得俱樂部人心。我一直看在眼裡，也早有此意。”
“董事長，你看在眼裡，有人疼在心裡。”露絲不讓王雪分辯，笑眯眯的接著說：“我建議就把電臺給的象徵性簽約費作為王雪姐的獎金。”
“露絲的想法和我不謀而合，你就不要再推辭了！”宗興見他們二人都同意，對王雪說：“那象徵性的2萬塊錢轉播權轉讓費，是我特意幫你要的。準備分轉播場次，作為俱樂部的獎金髮給你！”
“我不要……”
“你們這些人……”
王雪微弱的言辭被三人直接無視，轉到了下一個話題。2萬塊錢不多，王雪也不是愛財之人，但她明白宗興為她考慮，說明心裡有她，深深瞧了談興正濃的宗興一眼，剛吃的蜜汁鹿脯化作絲絲甜意鑽進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夜已深，南京有有俱樂部黑漆漆的訓練基地內，董事長辦公室還未熄燈。
孫立鑫和王非對坐抽著煙，屋子裡滿是愁雲慘霧。
“主場又平了，三場比賽下來才積2分。聯賽剛開始，就已經一隻腳踏進保級區，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孫立鑫掐滅菸頭，咆哮如雷。
王非一驚，忙站起來，說：“董事長，著急也沒有用，球隊只是運氣不太好而已。”
“運氣！運氣！你總把輸贏歸結在運氣上！”孫立鑫怒火更加熾烈，對王非說：“能不能給我來點踏實的，不再靠運氣吃飯？”
“下場比賽又是硬仗，對陣同城死敵——江蘇舜天。他們賽季前才贏了我們，最近又是三連勝，士氣正旺，我們取勝的把握不大啊……”王非兩隻鬼眼滴溜溜一陣亂轉，小聲對孫立鑫說：“董事長，我上次給您的建議，您看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