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封賞(1 / 1)

加入書籤

中平四年,八月,秋分,晴。

自呂布大勝歸來,過去了幾個月的時間,武都已然煥然一新,一躍成為了塞外三郡的標誌性城池,呂布派人建了新的甕城,佔地十畝,將原本的武都城拱衛在內,新建的外城與內城之間,林立落座著一間間民居,這是為往來的商人走郎建造,供給他們居住。

為數眾多的各地民眾來這裡落戶,更有塞外境內,大山中的山民聚眾來投,武都城的戶籍也急速飆升,屹然成了萬戶的大城!那厚重的城牆,深邃的護城河,早已非往昔寒顫破城可同日而語。城中居民往來之間,可見各個面色紅潤,體態腱魄,走路帶風,自信洋溢。

這是日子過好了,最明顯的體現。

從兩千戶到萬戶,可見這武都城的當今如何。

也正因如此,呂布也愈發忙碌,終日與軍營和縣府間往來,可以說是馬不停蹄。

縣府也簡單修繕了一番,門楣上,是來自晉陽,據說是張懿刺史賜下的金牌匾,鎏金邊,繡金字,上面用大篆體寫著,‘呂府’。

兩座石獅子,體積厚重,愈發神駿。

府內,道路用水泥鋪了一遍,平坦筆直。入府內,一群儀表不凡的官吏正絡繹不絕的進出,三三兩兩成群,在持刀護衛的巡邏下,這些一方縣令都不敢喧譁。

入正廳,為數三四十的商人正恭謹的垂首傾聽。

正座上,端正一人,著黑服,戴玄冠,身姿雄偉,面容硬朗,目似點漆,正是呂布。

“如上所言,劣馬,耕牛,羊羔以及山間野味肉類,皆可買賣,唯獨弓弩,戰馬,不可。違者,殺無赦。聽得明白?”

這一句殺無赦說得輕微,不帶波瀾,不夾雜殺意,卻令在座商人汗流浹背,誠惶誠恐地連聲應允。

“你等若是運得貴重物品過多,可去軍營,尋些庇護,若是出錢足夠,我軍中士卒,自會派出些,帶我軍旗,保護你等。”呂布垂眸,擺手道,“下去吧。”

此言一出,眾多商人都是大喜,這幷州境內,窮山惡水出刁民,運貨之時,多有被劫掠的事發生,有了呂布的軍旗,誰人敢動?這呂布的名頭,估計已經傳到了漢帝的聖聽了吧?只是不知,封給呂布什麼官?

待商人們陸陸續續離開,呂布這才抬頭,將眸光看向了坐在下首假寐的賈詡,不禁嘴角泛起笑意,對於這個毒士,呂布真是愛極了,若不是他的釜底抽薪‘詐’降之計,恐怕,倒是連那一千兄弟,都未必回得來。

一千人啊,出發時,有三千之眾,歸來時,只有千人,算上重傷不愈者,估計只剩下了八百。這是何等的慘烈?管中窺豹,可以預料到最後一戰打得有多慘烈。

就連高順的陷陣營,打到最後,只剩下一百二十人,狼騎營生還者四百人,剩下的,都是新兵。當然,這新兵只是對於當時,如今,他們已是精銳老卒。

“文和。”呂布輕輕喚了一聲。

“主公,賈詡在。”賈詡這才抬眼,恭敬回答。

“募兵情況,進展如何?”

“回稟主公,募兵進行了七日,城中百姓踴躍參加,張遼將軍擇其青壯三千,補充狼騎營,高順將軍擇眾八百,按照主公軍令,宋憲將軍也擇其青壯二千,立新營,名虎騎營。張遼將軍與高順將軍,正在營中訓練新卒。”賈詡頓了頓,補充道,“另外,尊主公令,鮮卑營更名為八旗營,那些……誓死追隨主公的鮮卑人,給了兵器戰甲戰馬一應軍需,共計五千人。主公,為了武裝這些兵馬,我們的戰利品,已經下了四分之一。”

賈詡目光一暗,想起這些鮮卑人在戰場上被發現時的樣子,丟魂落魄,狼狽得不堪,活脫脫被呂布徹底殺破了膽,難以想象,他們到底經歷了什麼。

呂布暗暗點頭,想來也是,這些鮮卑人的忠誠是可以保證的。他們或是親人在面前被呂布殺死,自己卻因為沒膽子自殺,貪生怕死。又深陷自責,就像是前世精神病一樣,為了掩蓋悲慘的過去,重新為自己強行豎立一個人格,而這個人格,就是奉呂布為鬼神,用各種懦夫、又貪戀財色的藉口活下去。又或是知曉了背叛的代價,不敢再度背叛,甚至熄了背叛的原鮮卑營殘兵。

簡而言之,這些人,無一例外,都已經被玩瘋了,只尊呂布號令,聽呂布一人的話。

四分之三?

“確定那些戰馬都是賣給了刺史大人?”呂布目露精光,盯著賈詡。

賈詡慌忙從座上站起,深深一拜,“主公,這些事都是賈某親自做的,共計萬匹戰馬,都交付給了刺史,換來環首刀三千,長戈八千,輕甲八千,重甲兩千,弩三千具,箭矢無數。”

唉,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那日從鮮卑匈奴獲得的戰利品,馬匹一萬五千,牛羊八千,糧草萬石,弓箭不計其數,輜重亦是不計其數,若是隨便給了一人,足夠這人建立起僅次於三國糜家、甄家的商賈之家,富可敵國!

這一眨眼,就沒了一萬,由不得呂布不心疼,不過這付出是值得的,他換來了整整一萬,可用之兵!在這亂世,這一萬兵馬,已經足夠成為一方重鎮!尤其,是在這各路諸侯大多還未起家之時,更顯得佔了先機。

尤其是虎騎營,是呂布用了舉城之力,加之上次大勝的戰利品,這才打造出的一支強軍!所有虎騎營,自上至下,皆渾身甲冑!

要知道,就算是裝備精良的漢軍,都只是以皮甲為主,而這兩千兵馬,卻是銅鐵甲冑!用的,也是最精良的兵器,最強壯的幷州戰馬!

這可以說,是呂布最大的底牌。

“算了,如今秋收,更該加強戒備,令張遼加派斥候,嚴防胡虜來犯。”呂布忽然一頓,吩咐道,“對了,封曹性為隊正,領著他的三百兄弟,加入張遼麾下。”

曹性,是近日來,才率領他的山民們來投奔呂布,這曹性弓馬嫻熟,又是獵戶,他的兄弟們,也多是經驗豐富的獵戶,稍加訓練,就能成為騎兵。

“還有什麼事,一併說了吧。”

“喏,回主公,秋收後,當有數十萬石糧草,按照主公吩咐,都歸百姓。”

“正該如此,只是此事要派人嚴查,不可令官吏貪贓,要保證,每一斗糧,都到百姓的手裡。”

“喏,主公,新鮮卑營,算上俘虜,共計一萬一千人,三月前得主公令,已將塞外三郡的道路修繕完畢,請問接下來,該如何處置?”

“恩,很好,令其打亂,分為十一營,每營千人,在我劃下的區域,為我挖礦,除非死掉,否則一步不得邁出礦區,每營,從八旗營中抽出三十人隊看管,若有逃跑,殺。”

“主公,那些來投靠的縣令派人帶著花名冊而來,怎麼處理?”

“我現在亦是縣令,又非郡守,豈能受花名冊?禮物收下,好生安慰,把人和花名冊送回去。”

“...…”

探討了一個時辰,總算將城中大小事務定下,呂布和賈詡這才喘了口氣,相視一笑,呂布道,“文和啊,文然病倒的這些日子,倒是麻煩你了。”

文然,正是杜曦的表字,幾個月前正是及冠,行冠禮。

“城中公務繁忙,文然為主公盡心竭力,病倒亦是本分。”一直偷閒的賈詡暗自苦笑,若不是老友病倒,哪裡輪得到他來做這苦力。

“布也軍務繁忙,無法探看文然,倒是慚愧。”呂布面現愧色,揮手道,“來人,為我準備些補品靈芝,送給文然,讓他好生養病。”

話音剛落,賊頭賊腦的魏續探頭出了帷幔,嬉笑道,“嘿嘿,姐夫,靈芝吃多了會流鼻血的,文然新得嬌妻,恐怕虛得很…”

“放肆!好歹是個將官,注意些禮儀!沒看到軍師在此嗎?還不行禮?嗯?”

被呂布一瞪,魏續頓時面容正經,裝模作樣的深深一拜,口稱,“見過軍師。”

忽然,一個黑衣男人從廳外走進,也不通稟,徑直走到呂布身邊,附耳低語幾句。

“恩,我知道了。”呂布擺手示意黑衣人離開,這才面露笑容,道,“文和,既然政務處理完畢,就陪我出去迎接咱們的刺史大人吧?”

“哦?主公有請,賈某豈敢不從。”賈詡微微一笑,眸中精芒一閃即逝。

封賞,終於來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