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危機(二合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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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還真不知道,太行山脈,就連地圖上,也沒有太行山脈,只有陰山山脈。那太行山脈距離呂布劃下的礦區,相隔了一座大山,只是這大山陡峭險峻,唯有猿猴方能透過,常人都沒去過。所以,也沒有繪製地圖。

“敢問奉孝,如何處理黑山軍?”呂布連忙追問。

卻見郭嘉閉口不語,仰頭看天,呂布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道,“不知奉孝可願意為軍師祭酒,加入我軍?”

“郭某所願也,願為主公效力。”郭嘉納身就拜,乾脆利落。

“哈哈哈,吾得奉孝…”

呂布話沒說完,這時,一陣不和諧的聲音將他打斷。

“呸!直娘賊!沒想到碰到硬茬子了!兀那小子聽著!你屢次戲耍與我家大王,我勸你今後不要走夜路,否則我家大王必殺你!可恨我殺不了你,回去大王又要對我毒打…”

“...…”

這人連續重複兩三遍,惹得呂布煩躁,回頭去看,只見十幾個悍匪,多少都掛了彩,被兩個親衛看守著,不敢妄動,只是嘴上不饒人,一個勁的怒罵,說到動情處,還哭了起來。

“奉孝,你做了何事?”

“主公,郭某前幾日外出,遇到劫匪,我急中生智,說我是你家大王的乾兒子,他們不但不殺我,還給請我吃飯,給我銀兩盤纏,於是,我就來回多騙了兩次,沒想到他們真信了,只是今天出了事,被那大王堵住,要派人殺我,我這才逃了回來。”郭嘉面不改色,甚至還嫌棄的顛顛手裡的錦囊,“這群山賊,確實小氣,才能這麼點錢,他們花錢買個教訓,日後就能學聰明點,我這是為他們好,可惜他們不領情。唉,他們靠刀子吃飯,我靠智慧吃飯,大夥都不容易,主公,放了他們吧。”

“...…”

“主公,看你求賢若渴,不如這樣,我有一個朋友,叫史渙,破負勇力,聽說不久前得罪了將官,被趕了出來,我帶你去找他,你給我筆錢讓我好給心儀已久的美人下聘禮討來做妾,怎麼樣?”

“恩。”

中平五年,六月,仲夏,天氣酷熱。

幷州,陰山山脈以北,是鮮卑的王庭。

曾幾何時,這裡是如何輝煌?集匈奴、扶余、烏孫、倭國之眾,攻陷幷州,開啟府門,取走數萬兵器,武裝其眾,帶甲之士數萬,附庸之士數十萬,民眾近百萬,金旗展開,遮天蔽日,聲勢駭然,何等威勢?縱然皇甫規三將如何利害,卻也只是阻止了鮮卑大軍的攻勢,而無法驅逐鮮卑。

直到,檀石槐死了,其子和連繼位。

和連,年僅二十四歲,生性殘暴,暴戾,動輒便是殺伐,幾次都對幷州縱兵洗劫,最終,引得張懿大怒,裹大軍十萬,鎮守雲中。

諸位對幷州地勢有所不知。

陰山山脈綿延險峻,為天塹,唯有中間一條大路,方便騎兵大舉進發,而云中郡的郡治,就堵在這個路口,過了雲中就是一個十字路口,分別對應著,冀州,五原,曼柏三個方向。只是雲中郡無險可守,只是一片平原,而曼柏,據守山隘,易守難攻,事實上,這曼柏,才是幷州的屏障,只是雲中郡,方便大舉用兵,張懿這才囤兵與此。

卻說王庭,數十萬頂大帳熙熙攘攘,錯落在草原上,一到夜晚,火光燃起,猶如白晝。其中,有數十頂金帳,這是和連及鮮卑王孫貴胄的金帳。

今夜,南匈奴,烏孫的幾大部落統領以及鮮卑的幾個萬戶級部落大汗,都在這裡議事。

年輕的和連坐在虎皮毯鋪蓋的床榻上,懷裡摟著一個豐腴嬌媚的漢人美女,上下其手,下手極重,美女雖俏臉木然,不發一語,像是個木偶一樣,和連目露暴戾,俯視著下面,分左右站立的各個魁梧大漢,盡皆相貌各異,面帶恭謹之色,待和連目光望來,都向和連行禮。

“可汗,五原郡和雲中郡的同胞都已調集完畢,隨時聽候可汗的調遣!”一個鼻樑高挺的魁梧大漢恭謹道。

他是南匈奴的餘部,和突兀丸是一個性質,只不過像突兀丸這種繼續做遊牧民族四處飄蕩的匈奴人很少,大多數匈奴人,都和漢人雜居一處。

只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些匈奴人看上去老老實實,實際上每次鮮卑大舉進軍,都有匈奴人暗中搗鬼,或是臨陣反覆,或是偷偷將軍情報告給鮮卑人。

這次倒也乾脆,見鮮卑可汗和連舉大軍足有十五萬之眾,非常乾脆的選擇和鮮卑一個陣營,作為附庸,反正匈奴人的首領老單于已經遇害,小單于又送到了漢朝那裡,匈奴人群龍無首,自然以鮮卑人馬首是鞍。

“哼,這草原,只有像我們鮮卑人一樣的雄鷹,才能遨遊!你們這群懦弱的匈奴人,倒也沒資格在這草原上居住,只配和漢人住在一起,算了,既然你們想要附庸,那就乖乖地,在我軍後面,吃些我們吃剩的吧!”和連也不客氣,大手一揮,只聽布帛撕裂之聲,和連目光更是興奮,連那匈奴頭領的臉色都不看,直接扭過頭,親吻漢人美女。“哈哈,還是漢人的女人,有滋味,真是水做的。”

眾人面面相覷,卻都無人敢出聲,倒是一個小夥子站了出來,那小夥子,身高八尺,在胡虜這裡不算高大,腰板卻無比挺拔,肌肉充實,背寬臂長,目光炯炯,大聲喊道。

“可汗!我們聚集在這裡,不是看你與女人玩鬧,而是來商議大事的,如何進軍,何時進軍,請可汗來個說法!”

“滾!別打擾老子!”和連怒了,棄了美女,跨步下榻,抽出了榻邊的彎刀,二話不說就看向了小夥子!

“軻比能!小心!”幾個認識小夥子的鮮卑人連忙大喊提醒。

只見軻比能,凜然不懼,不閃不躲,紋絲不動地任由和連彎刀劈下!

危機之際,和連似是想起了這些人,無一不是部落酋長,一方大汗,不可輕易殺害,將刀鋒一偏,原本砍向軻比能脖頸的彎刀,深深砍入了軻比能的肩膀,入肉三分,血光崩濺。

“為什麼不躲?真以為我不敢殺你嗎?”和連冷冷地盯著軻比能。

“我們都是可汗的子民,若可汗真想殺我,儘管拿去我的腦袋,只是殺完我後,請可汗為鮮卑百萬民眾想想,這些人,都因為沒有糧食,快要餓死了,要是再不洗劫漢城,餓死的人,將不下數萬,可汗,您真忍心看到這樣的情況嗎?”軻比能也不畏懼和連,甚至隱隱,有與和連分庭抗禮的架勢。

“哼哼,好,那就明日起兵,讓你,去當先鋒!打頭陣!我起帶甲之士十萬,控弦之士五萬,攻下雲中,殺入幷州,奪取城池,搶他們的糧食!”

和連目帶殺意,這一番借刀殺人之心,算是表現得不能再明顯,他在看,看軻比能的反應,若是拒絕,立馬痛下殺手!

誰料,軻比能立馬行禮,回答慷鏘有力,“是!尊可汗之令!”

“呵呵……哈哈哈!”和連先是冷笑,復又大笑,最後笑完,看著軻比能,目光猶如野獸般陰冷嗜血,一字一頓道,“勇士,說出你的名字。”

“軻比能。”

“哼,沒聽說過,都下去吧。”和連意味索然,慵懶的擺手示意。

這就是在鮮卑,作為檀石槐的嫡長子,被寵壞了的下場,平日裡只知道發號施令,所謂的號令,無非,殺,搶,燒。

而今時不同往日,諸位集結於此,可不光只是為了燒殺搶掠,他們的圖謀,在於漢城漢土!今漢朝內亂,前有黃巾造反,後有西涼大亂,九州狼煙起,他們這些生活在荒涼塞外的人,連衣食都需要仰仗漢朝鼻息,怎能不心生不臣之心?侵佔漢室疆土?

這事關重大,關乎到,要用何部落為苦力,打先鋒,一眾部落要如何分配、享受戰果,哪個部落負責防衛漢軍的反擊,哪些人,負責聯絡幷州境內的匈奴。

這都需要商討議論,可到了和連這裡,只是簡單的一句,舉大軍,攻幷州,其中細節,絕口不提,反而要眾人退去,當下,眾人表情一變,眼神複雜的看著和連,但礙於名位,無法反駁可汗,只能怏怏退去。

出了金帳,一群各懷異心的部落首領將軻比能簇擁到角落,為他細心的拔下肩膀上的彎刀,其中一個德高望重的鮮卑萬夫長,親自撕下袍袖,為軻比能包紮,對他行了草原上表示尊重的禮節。“軻比能啊,你是草原上新起的勇士,展翅的雄鷹,從彈汗山到歠仇水,沒有人不知道有你這樣的年輕勇士,對於如何侵略幷州,可以說出你的看法。”

“丘力沃,您是草原上德高望重的長輩,軻比能不值得您如此對待。”軻比能神情慌張,連連推辭道。“更何況,可汗如今還在,他已經發下號令,我們只能遵守。”

“胡鬧!”丘力沃用柺杖砸了砸地面,怒聲道,“這小子一直這麼胡鬧,如果不是當年偉大的檀石槐可汗沒有另外子嗣,豈能讓他繼位!”

在鮮卑王庭,只有一個屬於檀石槐的王族,其中包括了和連的妻子親戚,有三十餘人,各個位高權重,都掌管著至少一片區域,往下,是檀石槐年間的大祭司,只是大祭司年歲已老,不參合政事,有明哲保身的意味。

再下面,則是檀石槐年間,隨檀石槐征戰四方的五大萬夫長,其中三人鎮守烏孫,倭國,烏恆邊境三個方向,在王庭的,只有丘力沃和阿西梵,阿西梵被呂布斬首的訊息傳到王庭時,造成莫大轟動,倒是和連,沒有任何反應,絲毫不理會呂布。

軻比能環視四周,見諸多首領都面無表情,更有甚者,附和的點頭,軻比能心裡有了數,連忙道,“丘老,這話可不能亂說!”

“別跟我扯沒用的!傳言你素有謀略,說說你的看法!”丘力沃吹鬍子瞪眼,也不和軻比能繞彎。

見狀,軻比能連忙道,“不敢當,既然丘老都這麼說了,那我就說說吧。”

“幷州之地,民眾悍勇,不可正面擊之,為今之計,當聯絡匈奴的兄弟們,內外夾擊,必大破漢人,到時,如何分配,卻是看可汗的意思了。”

眾人聞言頓悟,紛紛叫好,丘力沃似有所悟的點點頭,緩過神來卻不悅的看著軻比能。“就這麼簡單?”

“我軍兵力遠勝漢人,只需要一個速戰速決的契機…所以,就這麼簡單。”軻比能哭的心都有了,可不就這麼簡單,難道還要什麼謀略不成?

“恩,你的計謀如果實現,我會記你一功。”鮮卑人無比真實,得了計謀後,丘力沃立即換了張臉色,不鹹不淡的回了句,然後環視眾人,道,“老可汗將王庭託付於我,此事事關王庭生死存亡,諸位兄弟應該同心合力,明日起兵,由軻比能為先鋒,奧禿,你這就快馬回去,通知匈奴的兄弟們做好準備,明日大戰時起兵從各縣反叛,安琪,空燃,你二部為左右翼,領本部兵馬,其餘首領,都引本部兵馬為中軍,聽我號令。”

忽而,軻比能想起了什麼,眼神帶著忌憚,插話道,“丘老,聽說您的兄弟阿西梵被武都縣,一個叫呂布的人殺死,阿西梵擅騎射,勇冠三軍,雖老仍勇不可當,卻被呂布殺了,如今呂布領了五原太守,既然那呂布有些本事,大軍就避開他吧,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待掌握了幷州全境,再舉大軍壓境,殺了呂布為阿西梵報仇。”

“大戰當前,怎麼可以表現的這麼懦弱?我那兄弟已經老了,上不了戰場,戰死沙場這是他應有的使命,區區一個漢人,就能螳臂當車?到時,令我家丘力冉領三千餘騎,即可將其梟首,何必多言?”

“是,是,丘老說得對。”軻比能連連附和,內心卻暗自腹誹。

按照王庭這麼折騰,就算檀石槐打下的家底再厚,也經不得折騰,戰術上小瞧敵人,往往會付出沉重的代價。

丘力沃作為鮮卑王庭中德高望重的老人,雖然本身不能上戰場廝殺,但卻掌握著王庭最精銳的部眾,哈爾營,哈爾,意為勇士。共有五萬主力,各個精銳,都是檀石槐曾經耗盡一生之力積攢的家底,戰馬都是西域最雄壯的良駒,其中有六千匹鼎鼎大名的大宛馬,一人雙騎,用的都是長戈,穿的都是全套的皮甲,弓箭充足,曾為檀石槐南征北戰,如今落了丘力沃手裡。

這哈爾營,共有五十個千夫長,五個萬夫長,丘力沃的三個兒子,分別作為千夫長和萬夫長,統領兵馬,其中,丘力冉是次子,為千夫長,丘力箜為長子,萬夫長,丘力木為幼子,千夫長。

這廂暗自摩拳擦掌,雲中郡卻絲毫不知。

雲中郡,雲中城,郡守府。

張懿坐在案牘前,面對著一堆軍務,一臉疲憊之色,抬頭看向下面的幾個魁梧匈奴人時,卻堆滿了笑意,不管如何煩悶,對付這群匈奴人都要和裡和氣,笑道,“幾位兄弟,來啦?”

你道為何?

只因名滿天下的大宛名馬,只有匈奴人才有辦法從西涼那邊的方向,也即是北匈奴撤退的方向搞到,而大宛名馬,無論是漢帝,甚至各地諸侯、名士、將軍,都深深喜愛,腳力耐力都是極品,軀體雄偉高大,大宛馬,就是名聲赫赫的汗血馬,只是,不是每一個大宛馬都是千里馬,千里馬,是需要培養的。

故而,張懿對這些匈奴人,還是蠻有好感。

“大人,我不需要客套,如果要讓我們協助漢軍防備鮮卑,我們需要相應的食鹽,糧食。”為首的匈奴人面容漠然道。

“可以,我同意了,一定不會讓大漢的友邦白白流血。”張懿點點頭道。

匈奴人立馬改了笑臉,躬身退下。

見匈奴人都走了,張懿才長舒一口氣,舒展腰肢,自有三兩個侍女走出,乖巧的為張懿揉肩捶背,張懿左手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右手拿著簡牘,滿面憂愁道,“去叫尚武來。”

“是。”侍女恭聲應諾。

少頃,一身戎甲的尚武大步走進,一進門就大喊道,“大人!您叫我來有什麼事?”

嘭!

張懿面黑陰沉,驟然將手中簡牘甩向了尚武,尚武躲閃不及,挨個正著,砸得尚武滿臉紅痕,竹簡散落,啪啦啪啦散落滿地,不給尚武喘氣的機會,張懿怒吼道,“尚武!我看你是真有閒心,鮮卑那邊大動作的情報都不彙報給我,反而上交了一份關於你弟弟升官的公函?你腦子裡都在想什麼!嗯?”

尚武自知理虧,捱了罵也不敢反嘴,連忙將簡牘拿起,仔細觀看了一遍,頓時大驚失色,道,“什……什麼?鮮卑有大動作了?”

“立刻,馬上!派人去武都求援,另外,組織部眾,整理器械,嚴防備戰!怪不得被洛陽北軍驅逐到幷州,酒囊飯袋,你就是個酒囊飯袋!”張懿連連怒喊,見尚武急忙走了,餘怒不消,將案上的簡牘都朝著大門那扔了,這才喘著粗氣,吩咐旁邊親通道,“快,給武都呂布傳令,令其速速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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