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馬中赤兔!(1 / 1)
少頃,土堡的城門緩緩上升。
楊奉這座土堡,位於臨河左側,靠北方,是永固堡。那匈奴騎兵得了楊奉允許,臉色大喜,驅馬返回,不出多時,兩千騎兵,七人一排,呈方陣,依次渡河。
楊奉下了城垛,於城門口,面帶喜色,等待著屬於他的大宛馬,果不其然,匈奴騎兵們魚貫而入後,由於土堡內空間狹窄,無法全部進入,只能依次進入並在楊奉的安置下與自家兄弟們,一起靠著火爐取暖,在楊奉期待的目光下,由七八個匈奴人牽來了十匹戰馬,各個體壯如牛,馬腿修長有力,馬身膘肥體壯,為首一匹戰馬最是神駿,通體如火炭般赤紅,無一根雜毛,高出其它戰馬足有一頭,此時正來回挪動著馬蹄,嘶鳴咆哮,盡顯桀驁不馴,顯然是一匹寶馬。
“真是好馬,來自匈奴的兄弟,敢問這馬叫什麼名字?”楊奉欣喜若狂,如獲至寶,漸漸向那赤紅戰馬靠攏,試圖去摸。
“你可以叫它赤兔馬,也可以叫它的全稱,嘶風赤兔馬。”
一道雄厚的聲音從匈奴騎兵中傳出。
不知為何,楊奉心跳劇烈加速,之前那股不祥的預感愈發膨脹,楊奉循聲望去,城門外,匈奴騎兵之中,猶如分波逐浪,讓開一人,仔細去看,這些匈奴騎兵,各個面色恭敬,這中央一人,身貫唐猊戰甲,獸面護胸甲,腰繫寶帶,頭戴束髮紫金冠,兩條碩長雉尾,垂於後背,更披川蜀錦袍,渾身戰甲亦如火炭般赤紅,那人更是雄壯巍峨,猶如鐵塔,寬面粗眉,目似點漆,手持一杆方天畫戟,好整以暇的望著自己。
如此裝束,如此威武,莫非……
楊奉瞠目結舌,一股絕望感席捲全身,試探性的問道,“呂……呂布?”
“有點眼力,作為獎勵,我送你個痛快的。”
呂布咧嘴一笑,目光陡然間變得充滿暴戾,殺意驟然高昂!從剛才的那員英姿颯爽的大將,頃刻間化作了統御地獄的魔王!
“快跑!降下城門!”楊奉一個激靈,哪裡還敢去垂涎赤兔馬?拼了命的甩動雙腿,往城內移動。
可惜,這十幾米的距離,卻成為楊奉一生都跨不過去的坎。
呂布深吸一口氣,右手將畫戟像叉子一樣拿住,左腳前探,右腳後撤,瞄準了楊奉搖搖晃晃的後背,漸漸蓄力。
驟然擲出!
畫戟化作一道寒芒,追星趕月般馳去,攜帶著呂布全身萬鈞之力,宛若炮彈離膛,嗖的一聲,裹雜著尖嘯的,撕破空氣的噪音!
楊奉聽得後面風聲,連忙轉身,在他驟然睜大的瞳孔中,戟尖漸漸擴大,猛然貫穿了他的胸膛,餘勢不減,連帶著楊奉的屍首,插入了土壁!
感覺著體內生機迅速流逝,楊奉充滿血絲的雙眼,盡是不甘與悔恨,悔恨他的貪婪,為他引來了殺身之禍。
可為時晚矣,縱有萬般不甘,此時的楊奉也猶如一個破布袋掛在土壁上,左右搖晃。
“啊啊!!大哥死了!!”
隨著親信的一聲充滿惶恐的喊叫,土堡內亂作一團。
“殺。”呂某語氣冷漠,輕聲喚了一句,剎那間,兩千匈奴人越過呂布,猶如瘋狗般,衝向了土堡之中,揮舞著手中的彎刀,像地府派來的勾魂使者,奪人性命。
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只剩下呂布一人站在城門外空地上,周圍都是匈奴騎兵留下的戰馬,呂布面容冷漠,不發一語,向前慢步,紫金戰靴踩著血跡,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聲,走到城門前,揮手抓住戟杆,驟然抽下,任由胸口一片狼藉的楊奉屍首無力癱倒在雪堆中,呂布面容嫌惡,甩了甩方天畫戟,將上面的雜碎臟器與血跡甩幹,翻身上了赤兔馬。
呂布大手按在赤兔馬的馬頭上,梳理著因冷風吹嘯而雜亂的鬢毛,望著城中,幾乎一邊倒的戰局,不禁幽幽一嘆。“唉。”
這些都是體內流淌著同樣血液的漢人,如果可以,他怎麼能忍心像這些貧苦的可憐人操刀?
“令呼廚天來見我!”呂布出聲喚道。
很快,呼廚天快步跑出,語氣恭敬道,“將軍,我們已經取得上風,只需要半個時辰就能將城中兵馬斬殺殆盡!”
“傳我軍令下去,降者不殺。”呂布淡淡道。
“啊?將軍,這……”呼廚天哪裡肯允?他投身入呂布麾下八旗營,就是看中了八旗營的戰功制度,如果不斬敵首,何來戰功?這些土城裡的漢人,在他眼裡看來,已經是一個個移動的‘軍功’,如今呂布卻……
“聽不懂話?”呂布語氣漸漸冷下來,畫戟微微抬起,充滿殺意的虎眸看向呼廚天。
呼廚天頓時感覺壓力倍增,連忙道,“聽得懂,聽得懂!小的這就吩咐下去!”
戰場浩大,喊殺震天,早已傳遍,此時,汾河堡和東豐堡的共計三千援軍已然趕至。
放眼望去,一個個頭裹黃巾的漢子,各個身體健碩,盡是兇悍之色,縱然是黃巾軍,卻出乎意外的,有組織有紀律,六人一列,四列呈一小方陣,向永固堡進軍,到了永固堡前,胡才持刀縱馬,躍出戰陣,見河面上,一支裝備精良的步兵徐徐而來,暗道不妙,連忙喝令手下士卒,先攔住河面援軍。
這時,呂布騎著赤兔馬,出現在白波軍陣前,冷冷的看著胡才。
胡才見了呂布,心裡又是咯噔一下,大聲問道,“來將何人!還不速速就擒?”
“九原呂布,想擒我,就來吧。”呂布漫不經心的掃視了一眼圍上來的白波軍,絲毫不以為意。
還真是呂布!這傢伙,身為主將,怎麼能親自冒險呢?真以為自己能一騎當千?
胡才暗暗腹誹,下手卻毫不留情,他自知呂布驍勇,不敢鬥將,藏於兵馬之中,指揮道,“兄弟們!長矛手在前護衛!弓弩手!給我射!”
這個指揮,倒也有兩下子。
可惜,換做以前,呂布也許真會為之擒拿,可今日,卻不同。
天下之馬,互有所長,互有所短。大宛國的大宛馬,體態纖長,卻不堪久負,唯有汗血寶馬,經過細心調養,馬力充足,才算頂尖寶馬。大漢的雜交蒙古馬以及民用的岔口驛馬,體態稍顯矮小,短腳馬,短距離衝鋒力道不足,勝在能長途奔襲。西涼產的哈薩克馬,產自烏孫,後經過西域各國流到西涼之地,體型彪悍,各個膘肥體壯,短距離衝陣當屬天下魁首。
鮮卑匈奴的大通馬,馬力充足,體型健碩,修長,勝在全能,敗在各方面任選其一都不如以上戰馬種類,卻也因全能,而與哈薩克馬並駕齊驅。
而名揚三國的頂尖戰馬嘶風赤兔馬,是汗血寶馬的變種,優於汗血寶馬,算是天下異類。
“人中呂布,馬中赤兔……”呂布低聲吐出這八個字,目光冰冷,赤兔馬有通人性之靈,聞言亢奮,揚起雙蹄,驟然間人立而起,那一人一馬的巨大陰影,彷彿能遮天蔽日,呂布將方天畫戟挽於身後,朗聲道。“赤兔,今日,就是你我揚名之始……殺!!”
短短五十米,赤兔馬竟能蓄力完畢,猛然揚蹄起跳,躍入戰陣之中,長矛熠熠的寒芒彷彿赤兔馬看不見一般,飛蛾撲火?
非也!
“爾等記好,吾乃九原呂布是也——!”
呂布縱聲咆哮,目光專注,雙手舉畫戟過頂,驟然間,力劈華山般砍下!
迎向赤兔馬的七八根長矛,被呂布一個橫掃千軍,自長矛的木質矛杆分而兩半!
赤兔馬猶如高牆般的胸脯撞在了一個個驚慌失措的白波軍身上,那猶如炮彈般的衝擊力摧枯拉朽,將戰陣衝得稀爛!落地不過七秒,就有好幾個白波軍被赤兔馬活活撞死!
而這些人的死亡,絲毫不能阻隔……甚至連延緩赤兔馬的衝鋒之勢,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