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衛仲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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胯下戰馬,通體雪白,自頸至蹄,無一雜色,猶如蛟龍出海,猛虎出山,騰跳咆哮,引頸嘶鳴,號曰沙裡飛。

這一出場,就幾乎將身前的白馬將軍氣勢完全壓制住,成為戰場的正中心。

這小子見了八旗營的陣仗,微微昂起頭,俊臉上滿是不屑,劍眉一挑,雙眸帶笑,這笑不是善意,是赤裸裸的譏諷,他張開嘴,說出聲來,那聲音與他俊俏的長相不同,顯得格外洪亮,“靠這樣的軍隊,呂布能夠橫行天下?那這天下,得有多弱?今日我馬孟起,就來試試幷州軍的分量,到底足不足!”

言畢,絲毫不顧旁邊主將的顏面,馬超挺馬擰槍,孤零零,猶如一道閃電平地竄向了八旗營的戰陣之中,幾近時,馬超擰著一杆大槍,驟然探槍出手,一槍快過一槍,一槍狠過一槍,那杆虎頭湛金槍猶如蛟龍肆虐海面,舞的剛猛無前,只進不退,只攻不守,八旗營將士一個照面就被馬超刺落馬下數員大將,頃刻間殺出了一條血路!

難怪後世人喜歡拿馬超與呂布相提並論,從衝陣這一點來說,兩人擁有著一樣的秉性。

八旗營何時經過這種陣仗?一般都是呂布衝陣,他們打打秋風,一遇見如此兇猛的少年將軍,一時間竟難以將其拿下,被一個人打得潰不成軍。

幸甚,弘農城中並非無一員大將鎮守,眨眼間,張繡策馬挺槍,迎向了馬超,與馬超戰作一處,馬超見來人與他年紀相仿,不禁心生輕視之心,大聲叫道,“吾乃西涼錦馬超,蠢賊可知否!”

“哼!”張繡將掌中鐵槍一抖,粗厚的大鐵槍頃刻甩出了三朵槍花,槍勢翻飛,迎向了馬超,怒聲咆哮道,“西涼賊將,亦知北地槍王否!”

“北地槍王?什麼阿貓阿狗都敢自稱槍王?”馬超冷笑,槍勢不亂,以剛強之勢,硬生生抵住了張繡的攻勢,甚至反守為攻,招招都是殺招,槍槍都要見血,須臾間,就將張繡俊俏的臉龐留下了幾道血痕,這還是張繡扭身及時,否則就不是幾道血痕這麼簡單的問題。

“什麼人都敢叫錦馬超?你有我帥嗎!”張繡反唇相譏道。

忽然,馬超沉默了,打量了張繡一眼,沉默地與張繡交戰,再也不出一語。

這廂鬥將鬥得火熱,很快,穆順出現在戰場,呵斥親衛揮舞著將旗,號令將士,八旗營將士聽得號令,棄了馬超,鼓足馬力迎向了漸漸圍了上來的西涼鐵騎。

頃刻間,兩軍交戰,如火如荼,火鳳燎原,喊殺聲彷彿能夠震撼寰宇,顛倒乾坤,戰場須臾間就蒙上了一層悽慘的暗紅色,預示著一個個生命跌落塵埃,永遠無法站起。

西涼將士的攻守把握分寸,在未近之時,就揚起了一片鐵槍,猶如黑色天幕,籠罩日夜,遮蔽星辰,將八旗營殺了個人仰馬翻,緊接著西涼將士就在白馬將軍龐德與小將軍馬岱的帶領下衝向了八旗營。

混亂的戰場中,龐德手持一杆大刀,見人殺人見鬼殺鬼,旁邊的馬岱率領著數百親衛作為陪襯,就這麼拱衛著龐德這支敢死隊,猶如自爆卡車般衝向了穆順的將旗所在。

從日中殺到了日落,軍紀森然,戰鬥力強悍的西涼馬家軍幾乎將八旗營按在地上摩擦,另一邊,龐德竟然真的憑藉著一支偏軍,殺到了重重保護的穆順面前!

“...…”看著勇猛到仿若神明般的龐德騎著白馬,揮舞著雪白大刀的模樣,穆順彷彿能夠理解其他大將被主公呂布單騎突陣的心塞感。

“真當你是呂布啦?”

穆順心裡唸叨一句,隨後挺刀迎向了龐德。

誰料那龐德看起來平平無奇,就像個莊稼漢一樣,但這一出刀,就帶給了穆順無窮的壓力,那氣勢磅礴的大刀猶如浪潮撲面,一環緊扣一環,一刀快過一刀,殺得穆順雙臂痠軟,難以抵抗,忙抽身而出,策馬就逃。“敵將休得猖狂,待我重整旗鼓,再與你大戰三百回合!”

主將一逃,龐德也不深追,反手把將旗一刀斬成兩截,伴隨著將旗的倒下,這場戰爭彷彿無聲宣告著幷州軍的戰敗。

這並非是陰謀詭計,兵對兵,將對將,八旗營都沒有和西涼馬家軍相抗衡的實力。

電光火石之間,一騎自遠方而來,那員小將把手一撈,抓起了斷裂的將旗,單臂舉起,策馬往弘農城跑去,身後,丟盔棄甲的八旗營也緊緊跟隨,只恨爹媽少給了兩條腿。

龐德扶了扶有些歪斜的狼頭亮銀盔,望著遠去的張繡,疑惑道,“這不是北地槍王嗎?怎麼跑到呂布麾下了?德山,孟起呢?”

“不知道。”馬岱攤了攤手。

這時,一臉陰沉的馬超騎著沙裡飛自遠方趕來,剛到了龐德附近,馬超就壓著嗓子怒罵道,“他奶個熊的,這兔崽子跟誰學的?把小爺的沙裡飛給刺了!”

“.…..還真是夠卑鄙的,怪不得能從孟起手裡逃走。”龐德看了眼沙裡飛冒血的馬腿,這才拍了拍額頭,恍然大悟。

城樓上的陳登,披著一身毛皮大氅,目光深沉地望著八旗營的戰敗,自始至終都一聲不發,直至穆順與張繡面帶愧色的出現在陳登身側之時,陳登才閉上雙眸,仰起頭長嘆一口氣道,“馬超此子,年少將軍,果敢無前,頗有溫候之風,爾等不敵也是常事,待陳某去喚趙雲史渙前來,解了弘農之城便是……”

說到最後一句時,陳登的目光遊離在張繡和穆順的身上。

這張繡和穆順,也是自小以來就自持武力,引以為傲,今日被馬超龐德三下五除二解決,心裡自然是不忿。更何況,是陳登拿他們倆跟趙雲史渙相比,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可是,你們服嗎?”陳登的目光直勾勾盯著張繡穆順,彷彿要看穿二人的內心,良久,陳登自顧自地說道,“我也不服,趙雲史渙,是我落在洛陽邊的兩顆棋子,這洛陽之地,早已是囊中之物,豈能容中原諸侯染指?所以……這一次,我們沒有援兵,只有我們,而這一戰,陳某也不會守,我要生擒馬超龐德,獻於主公賬下,兩位將軍,請助元龍一臂之力。”

城樓上的一應扈從,官吏盡皆躬身大讚,稱讚陳登的魄力。

這時,衛家旁支俊秀,攏著藏青色衣袍,取下腰間佩劍,面色如常的走到了陳登面前,屈膝跪拜在地,雙手捧著佩劍,朗聲道,“特向府君請辭!”

“哦?你又要鬧什麼花樣?”陳登目光微微顯露不悅,俯身看向衛家文士。

“在下出門時,從兄曾評陳府君有囊括四海的胸襟與氣度,雍容豁達,乃士子傑出俊才,今日以某觀之,卻不盡然,侍汝為主,實侍庸才,有駁衛某本心,故而請辭。”衛家文士淡淡的回道。

這士子學士,哪裡都好,就是有一點,臉皮薄,聽不得別人辱罵。陳登亦是如此,聽得衛家文士言語中大是譏諷,當時就氣得白臉泛紅,連雙眸都瞪得溜圓,指著衛家文士,“你倒是說說,陳某哪裡有失分寸?”

“古之君子,一言一行,都令人發聵省心。兵聖曾言論,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潮者,可拜上將軍。意色舉止,不異於常,喜怒不形於色,此雅量也,府君只是被譏諷兩句,就面紅耳赤,有何雅量可言?”

“胸懷若谷,能容萬物,此氣量也,府君可知秦相李斯與韓非子之事?府君如今蹠犬噬堯,嫉賢妒能,可有氣量?”

“府君公私混淆,因私情而憤迎西涼鐵騎,豈非不智?如此庸才,豈能迎戰韓遂馬騰?”

一番言論,擲地有聲,砸的城樓上的一群官吏目瞪口呆。

“……敢問先生姓名?”陳登被說的啞口無語,面現羞慚之色,看向這位衛覬從弟。

韓非子與李斯的典故,只存在於史籍當中,這個典故是當初秦相李斯嫉妒韓非子的才能,向秦始皇進獻讒言,害得韓非子身首異處。

但是李斯的名聲也因為這點,臭了下來,成為李斯為後人詬病的原因之一。

在秦漢計程車子官大夫的眼裡,李斯就是那種只有才能的寒門子弟,但是沒有令人稱讚的德行,雅量與氣度,基本是屬於秦漢士子中言論中經常非議的存在……

“衛寧,衛仲道。”衛家文士從容道。

“先生之才,勝登百倍。登一時矇蔽心智,多謝先生指教,敢問先生,如今之勢,登該如何行事?”陳登被衛仲道這一番言論下來,才算是真正的清醒了過來,正視起眼前的局勢。

雖然內心對賈詡那種算無遺策的本事很是不爽,但他也不想成為像李斯那樣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為了自己的名譽,只能選擇了容忍。

其實秦漢,乃至魏晉的世家子弟都是這般,表面上要體現出自己的雅量,實際上也和常人沒什麼不同,只是一種偽裝罷了。

但是不可否認,東漢乃至魏晉計程車子官大夫,確實擁有高雅的素養與正直的三觀,無論是為人處世,還是道德品行,都有種清高卓越的氣質。

陳登這話就是客套,先是為自己的行為道歉,如果衛仲道繼續抓著不放,那就顯得衛仲道沒有容人的雅量,與他陳登無關。

“府君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仲道才疏學淺,豈敢議論政事?”衛仲道站起身,從容地退下。

被衛仲道這麼一鬧,陳登想要與西涼軍決戰的心思也就消了,原本激盪的內心也漸漸平復下來,他側頭看向旁邊的張繡問道,“你來時,主公可有話說?”

“嗯嗯!有!”張繡小雞啄米般點頭,然後認真的說道,“主公傳下軍令,採納賈先生的計策,避讓西涼軍的鋒芒,退回到澮水附近,將安邑城周邊的城郭統統讓給西涼軍,但是責令你嚴加防守弘農郡,必須牽制住西涼軍的兵力,但無論如何,都不能丟了弘農郡,違者軍法處置!”

“你不早說?”陳登此時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方才他只是嘴裡說著孤軍作戰,但實際上還是心裡有底,畢竟主公大軍就駐紮在安邑城,雖然相隔很遠,但也能及時救援。

但現在…他是一個真正的孤軍了。

除了眼下這幾萬兵馬,再無一兵一卒能夠支援到他,而他要面臨的,是戰鬥力彪悍的十數萬西涼軍!

“您也沒問啊……”張繡一臉認真的回答道。

“...…”

河東大地,陷入了無休止的戰亂之中。

解良。

河東解良,正是西蜀五虎將關羽的老家,此地原名解良,現為解縣,這片區域比鄰蒲坂,而蒲坂,則擁有著連通雍涼與河東之地的津河口。

不過可惜,此時的解縣已經失去了往日的繁榮,大量的商人能夠給解縣帶來繁榮,同時也能給解縣帶來蕭條,毫不誇張的說,自從大批商人撤走後,解縣的人口極速縮減…

這時,解縣外十里遠,一處平坦的草原上,擺列著兩方軍陣,旄旗招展搖晃,戰馬嘶鳴咆哮,將士戰意高昂。分別是幷州軍與西涼軍,清一色的鐵騎,披甲持銳,陣容豪華。

西涼旗門展開,當首湧出一員大將,看眉目,濃眉大眼,生得威風堂堂,臉龐漆黑,粗獷,標準的關西大漢,漆黑貔貅戰甲,護心鏡居於胸膛,川錦百花戰袍,持著一杆蛇脊鐵矛,一左一右各跟著一員戰將,高聲喝道,“吾乃長安郡守韓遂麾下先鋒官閻行,誰敢與我一戰!”

幷州的戰陣中,張濟與樊稠面面相覷。

作為剛剛投降的張濟以及被賈詡勸降的樊稠,被呂布委以重任,前來迎戰韓遂派出的先鋒軍,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輸…

張濟心裡那個苦哇,他也是從西涼出身,對於韓遂這員先鋒官簡直太瞭解了,自打這閻行征戰以來,大小戰役數百戰,作為韓遂的主力猛將也曾經與漢三公張溫交戰,當時的張濟樊稠就作為董卓部將,參與到此次戰役當中。

說實話,要不是戰馬跑得快,他倆連死得姿勢都已經想好了。

武將征戰沙場,主帥通常都會賞賜三種東西,第一是戰馬,第二是戰甲,第三是披風。所以別看閻行這一身披掛夠帥,那可是拿人頭換來的,這些人頭中不知有多少是張濟樊稠的同僚…當時要不是華雄出手抵擋住閻行,恐怕閻行真就來個呂布式衝陣斬首獲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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