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授人以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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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泰是幷州親衛營中的什長,同名不同命,與鼎鼎大名的漢末士子代表簡直天壤之別。可別看鄭泰官職不高,但地位卻隱隱在同行之上。能夠成為溫侯的親衛,至少是在軍營訓練當中成績最好,這樣才有入選的資格。

從單兵作戰來說,鄭泰有信心不虛任何同胞戰友,那光鮮亮麗的戰甲紋著唯美的紋路,插著鳳翅的亮銀戰盔光是往頭頂一戴,就氣派十足,腰間配著鋥亮沉重的佩劍,包括他騎著體型纖長的高大戰馬,都是他親手打拼來的,穿戴著這樣整齊寶貴的戰甲披掛,走在城中的大路上,迎接著平頭老百姓羨慕畏懼的目光,鄭泰的眸光顯得陰沉。

鄭泰為人方正,體貌威武,面容剛毅,因此得到了親衛長的青睞。

本次,共有三員親衛營將士出城,分別代表呂布前往法正、馬超和晉陽三處,負責徵調與巡視。這算得上是一個殊榮,但鄭泰的心情,卻怎麼都開心不起來。

一路上,鄭泰都板著張臉,悶悶不樂的樣子讓旁邊陪同的高柳城小吏摸不著頭腦。

“久聞溫侯親衛營乃幷州第一雄師,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大人器宇軒昂,威風堂堂,不愧是幷州親衛營官軍。”

這小吏名叫李柳,官職在小吏,不過平日裡負責稅收之事,這油水撈得也足。

代郡一直都屬於上谷郡的附屬品,位處偏僻之地,這裡的官也橫行霸道慣了,收刮民脂民膏成了家常便飯,數年前代郡的人口和經濟還能與上谷郡比肩,但近些年就差得遠了,太守王衡橫行霸道,獨斷專行,就在幾年前,被上谷郡派來的一支精兵給拾掇掉,為首之人聽聞是幷州軍中頗具威望的鄭姜將軍。

王衡倒臺後,代郡的花名冊讓沮授半放棄了這塊地盤,派遣手下一個親信來這裡掌管代郡之事,再由原本的郡丞鄭興負責協助。

正所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鄭興與一批縣長聯手抓住了這人的把柄,將他當做了傀儡,私底下繼續做著男盜女娼,雞鳴狗盜之事。

只是最近這段日子,給他帶來了危機,聽聞那高居晉陽城的溫侯忽然不知怎的,引軍來到了上谷郡,這代郡上下都打起了精神,努力營造出一副和諧的場景,等待著溫侯的巡視。

幷州軍新敗,訊息還沒傳到這裡,但鄭泰卻有獨到的訊息來源,這時他才知道,以神武無敵著稱的幷州軍,竟然敗了?為了今後做打算,也為了擺脫這次的殺身之禍,他勾結了來自幽州的人,那人叫做簡雍。

簡雍答應他,只要傳送有用的訊息,就會給予他意想不到的錢財,和榮華富貴。

這是李柳夢寐以求的,而簡雍也亮明瞭自己的身份,由不得他不信。

見鄭泰沒有理他,李柳忙道,“不知大人此次征戰,殺敵幾何?聽聞幷州以斬首之功可博取爵位.......”

“不該問的別問。”鄭泰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嘿嘿嘿,大人莫生氣,下官不問就是,大人,此去五原郡,道途艱辛,下官花了些心思,為大人準備了一位美女,還請大人...”李柳朝身邊的隨從使了個眼色。

“停。”鄭泰橫眉制止,看向李柳的眼神已帶了些不善,他冷聲道,“主公對爾等之事,盡了如指掌,若你腦子裡還沒進水,就不該繼續賄賂我,安分的待在這裡,也許還能留一條命。”

“呵呵。”李柳皮笑肉不笑道,“大人說的話,下官聽不懂。”

“哼。”鄭泰冷哼一聲。

他雖是小小的一個親衛,但親衛營的訊息渠道,可比任何人來得都快。只是這些秘密都需要嚴格保密...比如以李柳等人為首的下場,他都心知肚明。若不是需要李柳帶路,鄭泰就算現在拔劍殺了他,也不會有什麼責罰,因為這些本就是將死之人。

代郡的地理位置很偏僻,道路縱橫複雜,只有本地人帶路才能走出去。

鄭泰與李柳連帶著七八個隨從星夜兼程,直奔五原郡而去。

李柳本就養尊處優,哪裡經受得起這種顛簸?但在鄭泰面前,也只能忍氣吞聲。

奔波了六七日,一行人終於到了五原郡境內。

象徵著強大的巨大石碑矗立在道路旁,上面寫著五原二字。

就是這麼一座標誌性的建築物前,竟然橫七豎八倒著屍體,屍體上有標誌性的漢服還有稀奇古怪的紅藍色服飾。

“什麼情況!”鄭泰雙眸一凜,原本渙散失神的精神驟然緊繃,下意識的抽起了佩劍。

“啊!!”李柳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聲,從馬背上直接跌落下來,褲襠處已經一片焦黃。

後面幾個隨從見到這種慘狀,也此起彼伏的大叫起來。

嗖!

一道破空之音驟然響起,將李柳的面門釘穿,一蓬血舞激起,痛的李柳放聲大叫,拼了命的在地上打滾,似乎這樣能夠緩解疼痛和死亡。

‘便宜了這貪官。’鄭泰瞥了眼李柳,催馬向西面狂奔。

這箭是從東北方向射來,這是他們來的方向,鄭泰可不是像呂布那樣的猛人,面對這種情況自然要有多遠跑多遠。

後面的羽箭唰唰唰地攢射而來,那刺耳的音嘯聲,更是讓鄭泰汗毛直立。

然而,還未等鄭泰跑出多遠,東北方向,一支足有數百人的鮮卑人揮舞著柴刀利刃,從密林裡衝了出來,爭先恐後的殺向鄭泰。

“這人也太多了吧!我....!”鄭泰當時整個人都籠罩在絕望當中,就算他是親衛營中的一員,也算是個正規軍,但面對這群遊兵散勇般的鮮卑人,他也只有一個下場,死。

“媽蛋,小爺等了你們三天啦,孩兒們,給爺衝!!”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前響起,鄭泰揉了揉眼,看著眼前道路兩旁的灌木叢中撲出一個個衣衫簡樸的...農民,揮舞著鋤頭鎬子從鄭泰的身邊風一般路過。

正前方的道路中央,一身錦袍玉帶的馬超扛著那杆厚重的虎頭鏨金槍,騎著沙裡飛,唇紅齒白的小臉蛋上充滿著暴戾與狂躁,他策馬前衝,眨眼間就越過了密密麻麻的農民人群,那背影,看起來竟然與呂布那麼的相似。

離得尚有三四米,馬超右手抬著虎頭鏨金槍,晃晃悠悠地站在了馬背上,看起來單薄的身子努力前傾,宛如一隻狩獵的金錢豹。

下一刻,馬超驟然從沙裡飛的馬背上高高躍起,加上沙裡飛本身的高度和沙裡飛堪比現代化跑車的慣力,讓馬超這一躍足有五米之高!

在黎明的餘暉下,將馬超襯托的猶如戰神般。

但結局並不是那麼美好,很快,一個個鮮卑人就將馬超包圍起來......

大約過了兩分鐘後,一個個五原郡平民已經跟上了馬超的步伐。

“他媽的,給爺起!!”

伴隨著猶如怒獅咆哮的低沉吼聲,鄭泰循聲望去,馬超左手攥著一個重達二百多斤大胖子的衣領,那纖細的胳膊就像反人類般爆發出令人側目的巨力,愣是將大胖子像人肉炮彈般擲飛出去!

再仔細去看,整整十九人,一個不多,一個不少,盡數倒在地上捂著臉哀嚎著,這是被自己人砸的。

這種劇情,已經趨近於神話故事,讓後面的一個個平頭老百姓和鮮卑人都目瞪口呆,渾身戰慄,驚悚!

“跑快點!沒吃飯嗎!”馬超回頭怒吼道。“給老子殺,小爺倒要看看,都是一個腦袋兩個蛋,你們到底他孃的差在哪!”

“......”

一個個平日裡只會打打獵,做做飯的淳樸平民陷入了沉默。鮮卑的故事,從兒時就聽父輩在講,在他們的心裡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不然只有三四十人規模的鮮卑人怎麼可能屠殺一村子的人?

因為在這群平民的心裡,他們就只負責打打獵,做做飯,偶爾能吹吹屁就已經算是不守本分。殺人?抗擊外敵?那種事....怎麼可能做得來?

但眼前這個少年,卻帶領著他們,用一種近乎強迫性的手段,逼迫著他們,要麼殺人,要麼死。

這場戰爭,是前所未有的混亂,每個人都在死去,不光是鮮卑人,也包括漢人。

馬超冷著臉,輕輕甩了甩槍尖上的鮮血,背對著混亂的戰場,朝著鄭泰走去。

每一步,都無比沉凝,無比紮實,後面沙裡飛人性化的乖巧,乖乖跟在馬超的後面。

“將...將軍,您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事要跟我說?”鄭泰看著馬超徑直奔他走來,有種不知所措的感覺。

馬超隨便找了個石頭坐在了上面,寵溺的撫摸著沙裡飛的馬頭,漫不經心道,“沒有。”

“那您怎麼不管戰場啦?”鄭泰整個人都快懵了。“將軍,這群人可都是五原郡的平民,如果死傷過多,您無法向主公交代啊!”

將乃兵之膽,一個能夠勇猛作戰,衝鋒陷陣的將軍可以為一支軍隊帶來高昂計程車氣,提升戰鬥力。但像這種放任手下士兵作戰,主將卻跑來休息的,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交代?沒什麼好交代的,呂布讓小爺整治鮮卑流民霍亂村莊之事,這就是小爺的解決方法。”馬超頓了頓,嫌棄地瞥了眼鄭泰道,“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這種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嗎?”

“他們只是平民啊,督戰之將不得擅自離陣,這是規矩,您要遵...”

“對面也是平民!怎麼?你好像看不慣我?”馬超的槍比他的話來得更快,那杆修長的虎頭鏨金槍快如疾風般架在了鄭泰的脖子上,彷彿絲毫不顧及眼前這個人的身份是呂布親衛,槍頭沒有任何遲疑,鋒利地劃開了鄭泰脖子上的表皮,馬超盯著鄭泰,很認真的問道,“你官比我大?”

“沒...沒有...”鄭泰的聲線都有些顫抖,這是恐懼。

“你比我武藝高?”

“沒...”

“那你憑什麼對我指手畫腳?就因為自己是親衛營?哪怕殺了你,呂布也不會動小爺半根毫米。”馬超始終沒有放下長槍,他的聲音很冷清,卻透著壓抑的狂躁與獸性,“小爺從小就生在羌人混居之地,在那裡混了這麼多年,脾氣不是很好,如果你想活命,就少惹我,懂嗎?”

“懂...”殺意如潮水般裹住鄭泰,讓鄭泰不爭氣的選擇了屈服。

“嗯,這才乖嘛。”馬超放下了長槍,淡淡的問道,“看你這樣子,呂布輸了?”

馬超看起來漫不經心地詢問,實際上卻是好奇心大起。

“主公怎麼會輸。”說起呂布,鄭泰臉上立即換上了狂熱的神情,當時鄭泰離著呂布比較近,看得也很清楚,於是說道,“......當時那個赤臉大漢在密林當中和主公斗得不分勝負,大樹都砍斷了十好幾棵呢!”

“打了多久?”馬超皺眉問道。

“大概......”鄭泰努力回憶著,“從開始,到那個黑臉胖子加入,打了約有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馬超臉色微變,“呂布有嘶風赤兔馬,這天下之馬,都不如它,一人一馬的力道加起來,就算是我也只能抵擋六十回合,他們能打一個時辰?那兩個人叫什麼名字!”

“關羽,張飛。”

“關羽,張飛。”馬超反覆唸叨著這兩個名字,忽然,馬超嘴角揚起笑意,“怪不得呂布非要來這一趟,原來是找對手,這關羽不就是先前傳得沸沸揚揚的嘛,看來還真有幾分能耐,好!小爺也要去會會他們!”

可惡的呂布,每次比武都不盡全力,搞得我始終分不清自己的實力到底處於哪個水平線,既然那關羽張飛能夠與他對戰一個時辰,實力定然不差,就去看看,我和呂布的差距到底有多少!

馬超下了決定後,立即來了精神,翻身上馬後朝著東北方疾馳,那沙裡飛也是天下名馬,雙蹄攢動之下,只需片刻就已消失在鄭泰的視野裡。

“我......”鄭泰整個人都欲哭無淚,看了眼馬超遠去的方向,又看了眼正在焦灼的戰場,咬了咬牙後抽出佩劍衝向了戰場。

相比於鄭泰的悲催,另一個親衛營將士杜壯就顯得輕鬆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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