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劉備跑啦!(1 / 1)
簡雍的話,沒有起到激勵的效果,但是劉備在聽到之後,卻緩緩地回過了神。
正如簡雍所說,他們所面臨的形勢...哪裡是一片大好?簡直就是典型的危牆之下!
“嗨,你這渾人啊...你動動嘴皮子還行,真玩起腦子,那不是你擅長的...”劉備笑罵著搖了搖頭,站起身道,“算了,此戰說不清勝負,但云長和翼德既然還有醒過來的機會,那備可不能死在這裡,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吧。”
對於劉備這個人的評價,古往今來都褒貶不一。
有一點需要澄清,那就是劉備這個人的能力值得肯定,只是在魏武大帝面前,成為了一個光榮的小綠草。但是仔細推敲劉備的生平,就能發現,他始終在做著相對明確的決定。
首先,劉備在涿郡起義後抱緊了恩師好友的大腿,皇甫嵩,朱儁。這兩個人都是實打實的漢末名將,用現代話來講,劉備這叫蹭熱度。再之後,劉備又去蹭了討伐董卓的大熱度,結交了當代最有能力的一批人。然後劉備抱緊公孫瓚的勢力南征北戰,與袁紹劉虞作對,這時,劉備又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個決定。在公孫瓚要打贏劉虞之前,離開了公孫瓚,佔據了平原縣。
這樣做有兩個好處,一,避免同族之間的相殺。二,走向了自立。
其次,劉備抓住了曹操攻打徐州的機會,入駐了徐州。趁機想要籠絡當時的滅霸呂布,可惜被滅霸直接踢出了徐州,但在這之前,劉備已經結交了一批徐州士子,擁有了第一批擁護他的手下,比如糜竺,伊籍,孫乾。
最後,劉備一番顛沛流離後,來到了荊州。而在這時,他選擇的城池是新野。
對,新野是小城。能不是小城嗎?新野的附近,就是鼎鼎大名的南陽郡,在南陽郡面前,就連晉陽都是小城...
青州平原,徐州,新野,這三座城池,都處於中原的最邊緣,不僅能夠避免被戰亂波及,還能快速加入到戰爭當中。這,就是劉備的腦子。
可憐的劉備,空有能力,卻家道中落,先天條件不錯,可惜後天條件太差,若是想要當個人主......只有依靠這兩個萬夫之勇的義兄弟。
走出屋門後,劉備猛吸一口空氣,緩解內心的糾結。
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取下這沮陽城乃至上谷郡,他只是單純的想,擊敗呂布,藉著天下人悠悠之口,把自家這兩個萬夫之勇的名號徹底打響,至於沮陽城?上谷郡?就算能拿下來,怎麼守?靠這城中的糧草,只需要封鎖個半年,全都得餓死!
“不過這種結果並非完全不能接受。”劉備輕嘆一口氣,“只要雲長和翼德能夠醒來,再慢慢來吧。溫侯,咱們後會有期。”
......
翌日清晨,沮陽城外。
自劉備入駐沮陽城,至今已有半個月的光景,充分展現了什麼叫做秋毫不犯,只是一些可憐的官吏受到了簡雍的打壓,慘死獄中。
但對於這些暗地裡發生的事,外面的百姓卻半點不知,依舊過著安靜祥和的生活。
沮陽城建城悠久,經由幾代富商經營,相比高柳城簡直是天壤之別。車水馬龍的街道人群絡繹不絕,商鋪小販都在拼命的吆喝著。
呂布...荀彧苦心經營的晉陽城,總共有七十三條主幹道,每條幹道最短有三千米之長,最長有五六千米,橫貫晉陽城,旱道水道一應俱全,大小商鋪集市足足佔據了十三條街道,琳琅滿目的城郭建築將晉陽城推為了媲美洛陽長安的十萬戶大城,重建的時間耗時兩年三個月。
而眼前這座沮陽城,總共有三十七條主幹道,每條幹道最短千米,最長兩千米,城牆高度二丈三,厚度七尺七,採用附近的山石和晉陽運輸的水泥來打造,商鋪集市只有一處,那就是城東區的鬧市,這就是沮授在這裡打拼數年的優異功績。
在一處偏僻的小巷中,蓬頭垢面的閻柔睜著佈滿血絲的雙眸,籠著單薄襤褸的衣衫蹲在角落旁,他身上所有的值錢物件都給了那位魏老二,這才在一群沮陽城痞子的幫助下隱藏住身份,躲在了這敵人,成為一名光榮的敵後臥底。
閻柔面色沉凝,這是他建功立業的機會,也是他送給呂布的投名狀,從懷裡拿出又冷又硬的菜團就往嘴裡送。
忽然,遠方驟然響起號角之聲,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喊殺聲。
“幷州來攻城了!”閻柔精神一振道。
這時,外面傳來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閻柔抬起眼看去,正是魏老二。
“大哥!劉備...”魏老二呼哧帶喘,瞪圓了眼睛道,“劉備....劉備...”
“劉備怎麼了?”閻柔扯著魏老二的衣領,急吼吼的問道。
“劉備昨晚就跑了!”
“臥槽!”閻柔張大了嘴巴,看了看魏老二身上,原本屬於他的絲綢大衣,又看了眼自己這狼狽的模樣,忽然有種被耍的感覺?
“快!領我去城樓!他孃的,你跑快點!!”
在一陣鬧劇般的折騰下,閻柔就將城門開啟,這一路上閻柔都沒遇到任何反抗,而所謂的攻城,也僅僅是今早守城小吏失蹤,沒人開城門罷了。
乞丐般的閻柔開啟城門,迎面而來的,是一望無際的幷州戰士,眼尖的閻柔一眼就看出,這些都是廂兵,雖然都是歪瓜裂棗,但人數約有三萬,聊勝於無...一身亮銀戰甲披掛的西涼錦馬超倒提虎頭鏨金槍,騎著沙裡飛,正瞪大了明眸,一臉呆滯的望著他,旁邊一身月白色長袍的法正看了眼閻柔,又歪過頭看了眼閻柔身後空無一人的沮陽城街道,原本板起的小臉蛋,緩緩聳耷了下來。
“劉備呢?關羽呢?張飛呢?人呢?大軍呢?”馬超用一種怪異的語調問道。
“跑了?”法正也是一副不肯接受現實的樣子。
“嗯!”閻柔用一種肯定的神情回答。
“......”很快,閻柔捂上了耳朵,試圖躲避法正和馬超不堪入耳的粗俗罵娘聲。
七日後,正午。
高柳城的城樓上站滿了人,這都是高柳城現有的官吏,所有的官身之人都盡數到場,算起來約莫有七八十人。
呂布坐在寬大的虎皮太師椅上,身後站滿了錦衣玉帶的達官貴人,其中也包括高柳城的幾家鄉紳,眾星拱月般將呂布簇擁著。
法正與馬超站在呂布面前,忽然,馬超嘴一癟,一臉委屈的怪叫道,“呂布,劉備...劉備他跑啦!”
“咳咳...主公,稟報主公,我軍到時,劉備已經撤去...”法正雙手拱起,低垂著頭,恭敬的站在呂布面前,向呂布彙報情報。“現今,我軍已經重新收復沮陽城連同上谷郡全境,劉備麾下的勢力全都消失的一乾二淨。”
“......”呂布微眯著眼,曬著暖暖的陽光。
這訊息雖然來得唐突,但也在意料之中。以三千精兵,能夠抵抗幷州軍一時鋒芒,但誰都知道,這哪裡是幷州的全部實力?這僅僅是冰山一角啊。
要知道,在呂布對抗韓遂馬騰的期間,呂布可是出動了數十萬鐵騎!
侍立在呂布身側的沮授皺眉道,“未經允許,誰讓你擅自出兵?”
“啟稟府君。”法正頓了頓,從容道,“我徵召五原郡,雁門郡兩郡廂兵,一路繞小道,軍從東北方向而來,一路大張旗鼓,就算是劉備在城,我只需將兵馬分成十股紮營,大軍圧於營中不出,以勢壓人,劉備必然驚悚,棄城而去。”
“哼。”沮授冷哼一聲,不置可否道,“未得政令,擅自徵召廂兵,理應受到懲罰,主公!”
“功過相抵,此次作罷,下不為例。”呂布這才緩緩出聲,睜開眼,瞧了瞧法正,道,“效果如何?”
這話雖然前言不搭後語,但法正卻立即恭敬回道,“回主公,效果顯著。”
“嗯,做的不錯。”呂布擺擺手道,“下去吧,別擋著陽光。”
“喏。”法正恭敬地退到了呂布的身後。
都是一群陌生的官吏,法正也沒有搭訕的必要,就靜靜站在人群之中,等待著呂布的號令。
很快,一道道不和諧的低語聲傳入了法正的耳中。
“還以為傳言中的溫侯有多強,沒想到還是丟了上谷郡......”
“豈止丟了上谷郡啊,沒見著回來的時候,就只剩下幾十個殘兵敗將了嗎?聽說這一仗,呂布軍死了一萬多人呢,沮陽城的廂兵都死光啦。”
“哼,也就對付對付咱們這種手無寸鐵之人罷了,真打起仗來,不還是紙老虎一個!”
“是啊,這呂布下手太狠了,三百多個官吏,殺得只剩三十多了。”
法正眼一眯,將這些人的面容記下來。
“哎。”隨行的閻柔聞言,滿面哀愁的嘆了口氣。
“閻兄,這是怎麼了?”一旁的馬超勾住了閻柔的肩膀問道。
“如果幷州的實力只是這樣,劉幽州的仇何時才能報啊?”閻柔言語隱晦地輕嘆道。
“你直接就說幷州實力弱唄,拐彎抹角幹嘛呢?”馬超端了端下巴,很認真的說道,“如果呂布不出手的話,幷州軍的實力還真不如西涼鐵騎。”
驟然,城樓毫無徵兆地顫了幾顫。
“地震啦?”眾人驚悚。
“閉嘴,主公的兵馬來了而已,不必驚慌!”沮授回頭呵斥道。
眾人連忙循聲望去...
那是真丶千軍萬馬。
張遼率領一萬狼騎營疾馳在山西草原,清一色的皮甲混合鐵甲的輕馬鎧,加上修長鋒利的騎士長矛,每個狼騎營都武裝到了牙齒,穿著最輕便,最周全的輕式鐵甲,頭頂戴著頭盔,只露出了冰冷的眸子。
再後面,是步子都整齊劃一的陷陣營在高順的帶領下緊緊輟在狼騎營後面,精緻的連弩弩機是現今大漢最強大先進的,圓形的護盾能夠護住胸前要害,沉重的盔甲和頭盔將陷陣營將士打造成人形高達,最恐怖的,就是他們久經鍛鍊的體力,揹著這麼重的負重,奔跑時依舊腳步穩健。
再往後,那是一望無際,足足十萬的八旗營將士。呂布站在沮陽城的城樓上往外望去,放眼之處,全他媽是人...
“主公,您調了這麼多人嗎?”沮授皺著眉問道。
“沒。”呂布言簡意賅,微微眯著眼。
“他們這是護主心切呀。”馬超陰陽怪氣的說道。
在呂布的身後,法正閻柔,兩人面面相覷,連話都說不出來。
其餘高柳城的官吏、鄉紳、士子更是嚇得魂不附體。
尤其是閻柔,為了能夠在後面看清前面的事物,他踮起腳看了眼,卻看不到大軍的盡頭,彷彿一條黑色長龍向前滾動,連尾巴在哪都找不到。
這就是幷州的軍隊嗎...這他孃的,誰能打得過啊!
驚訝?羨慕?震驚?不,從閻柔的眼中,只能看出驚悚。
就在這時,他身前,久聞其名的溫侯忽然轉過了頭,宛如餓狼般銳利的眼神掃視了一圈他,那種感覺就像被野獸盯上一樣,讓他心裡發毛,過了許久,溫侯才略帶疑惑的問道,“你是何人?”
這就是人稱天下第一猛將的呂布?這...這也太恰當啦!
足足高出他兩頭的雄偉身高,錦衣包裹下的臂膀是他大腿根兩到三倍的圍度,眉目如同被人用刻筆雕刻在石碑上般,高高挺起的鼻樑,冷漠的眸子。
“回...回溫侯!”閻柔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匍匐著,語無倫次道,“小的,不是,下官,不是,末將,不是......”
“他叫閻柔,原屬於劉幽州手下的,後來劉幽州嗝屁,他就跑來投奔你啦。”馬超插嘴道。
“哦,閻柔啊。”呂布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道,“既然是投奔本侯,那就留在這裡吧,上谷郡和代郡的人手不足,你若有本事,就在這裡先找個縣城當個縣令,試試能耐吧。”
“謝溫侯!”閻柔這才緩過神來,恭敬道。“溫侯,幽州大仇未報,末將特請溫侯替幽州百萬軍民報此大仇!”
呂布恍若未聞,龍驤虎步,走到了城垛旁,低頭俯瞰下面整裝以待的幷州將士。
神情憔悴的張遼高順和宋憲趙雲蹋頓等大將急匆匆策馬出了戰陣,齊齊翻身下馬,叩拜在地,嘶聲喊道,“我等來遲,請主公降罪!”
“請主公降罪——!”
十幾萬人的呼聲,凝聚成一條巨浪,聲震四野,這片天地間都回蕩著這五個字。
“以萬夫莫敵之勇,飛將之姿,赤兔之力,陷陣狼騎,千軍辟易,崛起於高原之上,初現崢嶸。舉北晉悍民,八旗兇徒,號百萬,舉世皆驚。良將千員,雄師百萬,出龍城,封狼居胥,功蓋千秋。轉戰中原之間,力勝諸侯群雄,定鼎江山。”呂布深呼一口氣,展開笑顏道,“第一步完成,那麼,該第二步了,都來了也好,也到了分功勞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