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先登者,鄭姜是也!(1 / 1)
幽州的領土可以分為三個轄區。
首先是上谷郡和代郡。這兩個郡是幷州的接壤土地,大面積領土接壤幷州的雁門、雲中,同時還有很多小股的道路能夠通往外族居住的漠北。這裡的道路複雜,土地多是深山老林,崇山峻嶺,用窮山惡水就能夠形容,居民大多是山民,食物來源通常依靠山間農作物和野獸。
其次,是漁陽郡,北平郡,遼東等靠近大北方的郡縣,越是靠北的地方,越是不通教化,但戰鬥力方面卻是幽州最為頂尖的,公孫瓚的白馬義從和步兵都是從北平附近徵召的。其實這種地方,除了冷以外,基本和平原沒有太大的不同。
最後,是涿郡和廣陽郡這種褔地。佔據華北平原,典型的地多城少,每個縣城的人口都處於萬戶以上,就比如易京,雖然不是郡治,卻也能算是漢末一線城市。
漁陽城作為漁陽郡的郡治,不管是城池內部還是城池外部,比起上谷郡的沮陽城都是隻強不弱,足足17米的城牆高度讓人有種高枕無憂的感覺。
夜幕降臨,一輪明月映照大地,為大地鋪上一層銀色的霜。
厚重的鐵質城門牢牢關嚴,城牆上,密密麻麻,足有五六十支小隊繞著城樓,頂盔摜甲,挎劍舉火地巡邏著,各個都是正兒八經的遼東精兵,絕非那種半吊子廂兵所能媲美,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彪悍的氣勢,城內的百姓嚇得連門都不敢出。
城內更是實行了全天候的排查,也不詢問往來人群的資訊,只是簡單的排查是否攜帶兵器,就已經能夠證明公孫度腦子裡裝得並不是漿糊。
防守漁陽城的將官,是公孫度的遠方堂弟公孫平和單經派來的軍侯方衡,方衡也算是久經沙場的老將,先後跟隨公孫瓚參加過董卓討伐戰和青州黃巾討伐戰,大大小小無數戰役加起來磨練出的鐵血將官。公孫平雖然是個關係戶,但這小子是遼東地區地方組織軍隊的頭目,經常統帥百人部眾對各縣城山中的山賊進行圍剿,做事果斷狠辣,有幾分本事。
在面對幷州軍隊,不管是公孫度還是單經都不敢有絲毫大意,畢竟幷州牧呂布打下這萬里疆土,靠的就是他所向披靡的虎狼之師,誰也不想陰溝裡翻船,派出的這兩員大將已經是自己手下的得力助手。
畢竟太史馳和陳到要抵抗幷州軍的徐晃龐德閻行一干猛將,也脫不得身。
凌晨兩點。
“公孫將軍,時辰不早,您先去睡吧,這裡由我來負責就足夠。”將寶劍抽出鞘,放在城垛上擦拭的方衡抬頭看了眼月光,朝著旁邊的公孫平道。
方衡的五官比較端正,濃眉大眼,體格健碩,給人一種憨厚的好感。
“嗯。”公孫平的體格就略微消瘦,臉龐蒼白得可怕,一雙眼充滿了陰沉,一對眼珠子微微突出,骨碌碌地亂轉,審視著城下的動靜,長時間的熬夜讓他有些憔悴,他立即點頭道,“你一定要仔細觀察,若有人來攻城,隨時呼喚,我會立即下城樓喚醒將士。”
“公孫將軍怕什麼呢?單將軍和遼東王已經傳來準確訊息,消失的敵將是那個什麼姜,幷州營大名鼎鼎的俆公明坐鎮軍營未出,龐德閻行兩員虎狼之將也未出,光靠她一個娘們?我怕她看見這麼高的城牆都要嚇尿褲子啦,哈哈哈。”方衡略顯放鬆的調笑道。
“你們幽州的人都喜歡這麼小瞧敵人嗎?是不是沒腦子?沒腦子就滾到後面派送糧草去,出來打什麼仗?”公孫平臉一黑,立馬就變了臉色,冷聲道,“算了,我就不下去休息了,倒是你,明天自己滾回前線軍營,老子不跟你這豬隊友一起合作!”
“你...!”方衡剛要說話,公孫平已經快速探出手,錯過了方衡正在擦劍的右手,驟然抓起劍將劍刃橫在了方衡的脖頸上,那冰冷的觸感讓方衡在這本就寒冷的夜晚冒出了汗,方衡連忙擺手道,“別...我們是一夥的啊...”
“就這點能耐別在這跟我磨嘴皮子,滾!”公孫平冷冷地瞪了眼方衡。
這種堪稱戲劇的轉變讓方衡大腦都發懵,在公孫平的威勢下,只能灰頭土臉的往回走。
噗嗤!
劍尖穿過了他的後背,劇烈的疼痛讓方衡混亂的大腦為之一清,方衡艱難地轉過頭,不敢置信的看著公孫平道,“我百般忍讓,為何你還要取我性命!”
“我仔細想了想,我剛才說的話太過分了,我估計你不會原諒我,等你回過神來我們也許會成為敵人,既然這樣,那就先下手吧。”公孫平抽出了劍尖,聳了聳肩。
待方衡的屍體倒地開始發冷的時候,公孫平叫來了不遠處正在巡邏的一小隊遼東精兵,面無表情的吩咐道,“把屍體抬走,帶著酒肉到幽州兵住所,然後告訴他們,單將軍有令,前線有急事要方衡軍侯回去覆命,這幾天都聽我指揮。”
“喏!”領頭的隊長抱拳應諾,吩咐手下兄弟抬走屍體,他走了幾步,忽然回頭,皺眉問道,“將軍,咱們的軍糧也不多,沒有酒肉啊。”
回答他的,是一記沉重有力的耳光,抽的這小子眼冒金星,險些栽倒在地,卻被一個有力的大手拉了回來,這時他才發現自家的長官拽住了他的衣領,面容猙獰的低吼道,“沒酒沒肉,你不會去城裡搶啊蠢貨!!”
“是,是是。”小隊長小雞啄米般點頭。
待眾人散去,公孫平才陰沉著臉,給了自己倆耳光,紅腫的臉頰卻讓他更加清醒,低頭看著城樓下的一片黑暗,“鄭...姜?”
城牆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宛如用黑色墨汁粉飾了未知的恐怖,只有深邃的護城河,才能倒映出月牙般的唯美月光。
就在公孫平朝下看的同時,一個孤獨高瘦的黑影輪廓,伴隨著颯颯作響的細小聲音,從黑暗中緩緩走出,一直走到護城河前才停下了步伐,緊接著,是一聲悶響,一張長4米的木梯橫放在護城河的河面上,那人踩著木梯上一步步,沉穩地走來。
那是一個身材修長,體型纖細的女人,墨黑的漢服經過了特殊的整改,似乎是考慮到攻堅問題,這件軍裝儘可能的單薄貼身,減少袖口的長度和多餘的布料。將女人勻稱健美的體型完全勾勒出來,整體的流暢感讓她看起來就像直立行走的非洲獵豹,可惜這隻非洲獵豹在一天之後會因衣著過於單薄問題而感冒發燒,生上一場大病,但至少在她攀爬雲梯的時候不會因沉重的盔甲而無辜喪命。
長長的黑髮被一根紅繩繫住,到懸在腦後,形成一個完美的後馬尾。
這種只有現代人才懂的女性特種兵獨特打扮,帶給公孫平這個土生土長的鄉巴佬強烈的視覺衝擊感。
抬頭,抬頭,抬頭!
公孫平眼睛都看直了,在心裡拼命的怒吼著。
彷彿上天都被他感動,或者是公孫平右手邊的火把過於熾熱耀眼,鄭姜抬起頭,如畫般精緻的鵝蛋臉因她略粗的眉毛而破壞了整體的柔美,但她那堅定的明眸,卻給人一種別樣的感覺,眼睛不大,紅唇不紅,卻絲毫不影響公孫平的心動。
“殺!”鄭姜左臂向前一揮,用堅定的聲音打破了公孫平的美好遐想。
“喂!你就是鄭姜吧?投降吧!我是遼東公孫家主家的二少爺,只要你做我的妻子,我立即回去稟告父親讓公孫度退兵!我是真心的,這漁陽城我可以讓給你!漁陽郡我都可以讓給你!”
什麼狗屁的戰爭,什麼狗屁的守城,早就被公孫平拋之腦後。
公孫平以為,這女人會開心的立刻答應,或者咒罵他不自量力,或者對他冷嘲熱諷。可事實上,鄭姜連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悶不吭聲,快速地渡過護城河,將雲梯放置在城牆邊,那長長的雲梯看起來很沉重,但鄭姜卻輕鬆地將其搬動。
“你要拒絕我?”公孫平沉著臉問道。
回答他的依舊是無聲,鄭姜正用準備好的布條將刀柄綁在右手,將小盾拿在左手,開始向上攀爬,動作非常迅速。
“你一個女流之輩,出來打生打死幹嘛啊!?跟我回家相夫教子不好嗎!”公孫平還不肯放棄。“你輸定了的!這裡有整整六千精兵!而你最多也只有三千兵馬!我們早已經做好了萬全的防備!”
“我不會輸,我有我的西河營!”鄭姜驟然抬起頭,堅定的眸子深深烙印在公孫平的腦海當中。
而這時,城牆邊,城垛,城樓處的守軍已經發現了鄭姜的蹤跡,密密麻麻的箭雨伴隨著喊殺聲與示警聲將瘦小的鄭姜淹沒在黑夜中,無論公孫平如何喊停,他那單薄的身軀所發出的,完全符合身體比例的聲量完全無法左右戰場。
下一刻。
“西河營——殺!!!”
震撼心靈的咆哮嘶吼聲驟然從黑暗中響起。
一個個身手矯健,悍不畏死的西河營將士像飛蝗般抬著雲梯,如法炮製的過了護城河,開始了猛烈而又震撼的攻堅戰!
攻堅戰是最殘忍的戰爭之一,這種時候,一人的勇猛發揮不出太大的作用。就比如呂布,他在騎著赤兔馬作戰時,就算敵人有百萬,依舊能夠來去從容,但呂布在攻堅戰的時候作用就會前所未有的被限制,檑木,金汁砸在他的身上,依舊會死。
而所謂的戰甲,在攻堅戰當中也只是最大的累贅而已,沉重的重量會連帶著你的屍體,將下面的,同一條雲梯上的同胞直接砸死,連摔落的死亡過程都無法感受到就要跟這個世界說再見。
人命,就像螻蟻般卑賤,死得比路邊的野狗都要狼狽。運氣好點,才只是落了個全屍。
畢竟以古代城牆普遍10米~20米的高度,摔到地上,怎麼可能會有全屍?而且在戰爭時期,某些喪心病狂的郡守還會對城牆加高加厚,就比如聞名海外的襄陽包圍戰,那城牆高的...
越是這種情況下,越容易出現臨陣逃走的逃兵。但西河營,完全不存在這種現象。他們就像一群瘋子一樣,忘卻了上面狂風暴雨般的箭矢,瘋狂的向上攀爬。
前面的人如果中箭過多,會自覺從雲提上縱身跳下去。
當然,被推翻的雲梯除外....檑木?落石?在沒有特意準備的前提下,那只是很少一部分,箭矢才是最主要的守城器械。
公孫平就像魔怔了一般,眼睜睜地看著鄭姜向上攀爬,就像在滔天巨浪前苦苦掙扎,隨時都會傾覆的一葉小舟,倔強,卻頑強地活的。
鄭姜在雲梯上左右扭身躲避,奮力頂起小盾,那暴雨般的箭矢已經將小盾牌射成了刺蝟,卻依舊頑強挺立著,畢竟幷州製造,值得信賴,大家大業,鐵是論斤的~
快,太快了。
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彷彿經過了無數次的彩排。
這是一種很累的活,爬梯子的時候,不管你是胖子還是瘦子,都是一樣的累,尤其是到了17米的高度,每一次向上竄動,都是在考驗自己的意志力。
然而,這麼一個瘦弱的女子,卻以讓猴子羞愧的敏捷,用了6分鐘的時間衝到了城牆,著實讓人看了目瞪口呆。
沒有絲毫的停歇和呆滯,手撐著牆面翻身上了城牆厚,鄭姜已經用很快的速度去拿她那短小卻精悍的彎刀,但依舊被守在城牆邊等待的將士砍了幾刀,片片血肉向外翻著,前胸,後背,左臂。猙獰的傷口為她的身體新增了幾個記號,卻只是讓她皺了皺眉頭,以更快的速度抽出了彎刀,身手敏捷如獵豹,動作流暢若飛蝶,穿梭在人群之中,掀起一片片腥風血雨,動作乾淨,利落,穩準狠,刀刀致命!
爬梯時的劇烈運動,讓她的手臂都在篩糠似的顫抖,卻依舊像鐵鉗般抓住刀柄,用力揮舞著,透支著自己的體力。
一個,兩個,三個,更多的西河營將士一刻都不肯停留的爬上了城樓與她匯合,那架勢,像極了歐洲故事中守護公主的騎士。
可鄭姜不是公主。
她是殺人不眨眼的土匪頭子。
而騎士。
是一群不怕事的土匪。
混亂的人群之中,驟然爆發出嘹亮的吶喊聲。
“先登者......西河營鄭姜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