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租客(1 / 1)
胖子的反應在蘇默言預料之中,蘇默言一如往常面無表情問道:“陳茂在嗎?”
“陳茂?”胖子愣了片刻,隨即鬆了口氣,“警察大哥,你們找陳茂?”
蘇默言點頭正要繼續問胖子,古月嘴快先問:“他不住這兒嗎?”
“他不住這兒,”胖子扶了扶眼鏡,“確切的說,他是我房東。”
“房東?”
胖子臉上帶著微笑,讓開了門,往裡走著說:“對,這房子是我租的。”
蘇默言和古月跟進房間。
屋子很小,連個客廳都沒有,只是一條很窄的走廊,走廊側面有扇門,雖然關著,但還能聞到從門縫中飄散出來的臭味兒,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是廁所。
穿過只有不到兩米長的走廊,進了臥室。臥室的陳列很簡單,只有窗戶對面的一張床,以及旁邊的一張寫字檯和椅子,寫字檯旁邊還有一個簡易衣櫃。
蘇默言一眼就看到了寫字檯上的膝上型電腦,以及一臺電子畫板,隨口問:“你是個畫家?”
“啊……對,我是個職業畫家!”說話時,胖子的臉上洋溢著燦爛的驕傲。
能感覺到胖子對此引以為豪,蘇默言略微思索:“既然是個畫家,為什麼要在這裡租房,怎麼不去風景更好的地方?”
“我是個畫家不假,可畫家是一種很極端的職業,有名氣的一幅作品可以賣上天價,可我這種默默無聞的草根……我的畫根本不值錢。”胖子語氣有些沮喪,卻並沒有影響他的笑容。
對於繪畫,蘇默言是個門外漢,他不知道胖子說的是真是假,看胖子這副白白胖胖的模樣,怎麼都不至於住在這種貧民窟的地方,這讓蘇默言感覺他很反常。
調查資料顯示,陳茂只是個打工仔,且經常混跡麻將館,估計也不會有什麼積蓄,也就不可能在其他地方買房子。如果他把這裡租出去,在其它地方另租房子住,從客觀上來講不太現實。
這裡是老城區,三節樓的環境堪憂,房屋條件不好,根本租不上價格,相比之下,外面的房價要比這裡高出很多,若是家庭條件不好,怎麼會出去租房子?
就算他同樣也在老城區租房子住,條件也都差不多,價格也要比這裡貴些,這樣做意義何在?又或者,陳茂早就會預料到王貴才會死,才突然把房子租出去的?
“你租這房子多久了?”蘇默言問道。
“不到兩個月。”胖子回答得很乾脆,馬上又補充,“聽說這房子在租給我之前,租給了一對外地的小兩口。”
胖子的答案讓蘇默言否定了剛才的推測,在屋子轉了一圈兒,就打算離開。
臨走前,蘇默言問胖子:“你知道陳茂現在住什麼地方嗎?”
“這、這我怎麼會知道。”胖子尷尬地笑了笑,“我就是租客而已,和他又沒什麼交情,更不可能沒事兒去串門兒,自然不會去問那些。”
“那你有沒有他的聯絡方式?”蘇默言目光死死盯著胖子,看他的應對是否自然。
“原來有,前幾天給他打電話關機,不知道是不是換號了……”胖子搔頭說著,“我這房子季度交款,這也快到日子交房費了,我還沒找到他人呢。”
古月把胖子的話都一一記錄在本子上,和蘇默言離開了“陳茂家”。
下樓時,古月跟在蘇默言身後,輕聲問著:“你說,陳茂不會畏罪潛逃了吧?”
蘇默言的腦子裡全都是胖子講話時的神態,以及租房發生的不合理,古月的問題突然打斷了思路,頭都沒回氣呼呼地吼著:“不會!”
“為什麼?”古月這次不會放過學習的機會,於是開啟了刨根問底模式。
蘇默言停頓了一下腳步,真的很不耐煩,不知道這丫頭在學校都學了什麼,這麼簡單的問題都想不通,還想當什麼警察,做夢當警察吧?
可他又不想打擊古月的積極性,嘆了一口氣解釋:“從兇手在案發現場留下的細微痕跡來看,他反偵察能力很強,仔細認真,是一個相當強的對手。假設陳茂就是兇手,他肯定會想到,案發後警方會從死者生前所熟識的人著手調查,在這個時候,他選擇逃走,就無異於告訴我們他就是兇手,這與兇手在現場留下的痕跡學相悖!你的痕跡學,一定不及格!”
說完後,蘇默言被自己的推測陷進去,兇手有如此強的反偵察能力,手法純熟,並不像第一次犯案,可和他手法相似的案件,近期都沒有發生過,又或者是流竄作案?不,一定是蓄謀,不然葉靜怡的血應當怎麼解釋?而且,如果李翠香是兇手,她一定不會做到天衣無縫。
“那……如果他不是兇手呢?”古月脫口而出,說完之後,她就後悔了。她當然知道,如果兇手不是陳茂,那他更不會畏罪潛逃,只能說明這房子根本就是租出去了,沒有任何異議。
“說話的時候過過腦子!白痴!”
古月嘟起了嘴,真為剛才她的話感到後悔,或許是因為今天工作時間太長,腦子鏽住不轉了。
出了樓道後,蘇默言仰頭看了一眼陳茂家灰濛濛的窗子,胖子隱藏在窗後,和蘇默言的目光對視,蘇默言還在想,這個胖子說的話究竟是真是假。
才回到車上,蘇默言便接到羅隊電話:“陳茂那邊調查的怎麼樣?”
蘇默言把情況簡明扼要講了一遍,重點提到了死者口碑極差,以及陳茂“失聯”。
“既然聯絡不上陳茂,那先把那邊的事情放放,我把謝文東帶回隊裡了。”
蘇默言眼睛一亮,趕忙問道:“怎樣?他提供了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你抓緊回來!”羅葉奇壞笑,“有沒有價值,你審過就知道!”
“啊?”蘇默言先是一怔,又氣急敗壞地吼隊長,“明知道我著急看結果,你們都沒有審麼?”
“你別急嘛!”羅葉奇安撫著蘇默言情緒,“我就是知道你著急,所以才想讓你自己親自審問,懂吧?這是對你的特殊照顧。”
狗屁的特殊照顧,蘇默言心裡明鏡,就知道羅隊在耍他,越是著急越給他添亂。
隊裡那麼多閒人不用,非讓他一個忙成狗的去做。
“行!要我審沒問題,但是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蘇默言嘴角露出了壞笑,歪頭看了一眼坐在副駕駛的古月。
“行行行,只要你把這塊硬骨頭啃下來,什麼條件都答應。”
“好啊,那你就把這個該死的實習生給我弄走!”蘇默言直接了當,不等羅隊拒絕,電話已經掛了,而古月歪頭看著蘇默言,嘴角抽搐。
哼哼,你以為老孃願意跟著你麼?面癱+腦抽+神經質,這樣的師父我還真不願意找!如果能跟著羅隊,總比跟著你強!
這一整天,古月早就不知道把這句腹稿說了多少次,卻一個字都不敢表達出來,蘇默言你還真行啊,我都沒說什麼,你主動提出不要我。咱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