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陳茂(1 / 1)
“陳茂下班的時間很早啊,他做什麼工作?”蘇默言放下手中的茶杯,也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掛鐘,在房間裡隨意轉著問道。
“陳茂剛剛換了工作不久,在紡織廠上班,三班輪倒。”孫桂芝用力地擦拭著櫃子上的水漬,“年紀大了,想要找合適的工作也沒有那麼容易,就這麼將就著幹吧!”話裡話外,都透著孫桂芝對生活的無奈。
話音剛落,蘇默言聽到一陣腳步聲從走廊傳來,然後略帶磁性的男聲從外面傳進來,喊著:“桂芝,做飯了嗎,我餓了。”隨著聲音傳來,一個男人掀開了門簾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灰色外套,外套釦子繫了兩個,露出裡面潔白的襯衫,身形略顯消瘦,面色憔悴,一米七五左右個頭,帶著眼鏡看上去很斯文,給蘇默言第一感覺還不錯。
“這是?”他愣了一下,看著孫桂芝求解答。
“老陳,這兩位是警察同志,”孫桂芝走過去接過他手中外套,“王貴才死了,他們來了解情況,你知道吧?”
陳茂換了鞋,聽到孫桂芝的話又是一愣,手中的動作略顯遲緩,然後走進房間,從口袋裡掏出煙遞給蘇默言,連聲說道:“原來是警察同志啊,桂芝你也真是的,怎麼不給我打個電話,我買些菜回來招呼人家啊!”說著,他從褲兜裡掏出一沓整齊的錢塞進妻子手中,“你去下樓買兩條魚,再帶兩瓶酒。”
“不用,”蘇默言拒絕了陳茂的盛情,坐下來說,“王貴才死了,你好像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怎麼說都是多年好友,你沒有去慰問一下?”
蘇默言對陳茂的冷靜產生了疑問,他臉上就算沒有傷心,也多少有點驚訝,可他反而對警察十分熱情,這十分反常。
“嗯,昨天我就知道了。”陳茂坐在椅子上,“昨晚貴才媳婦給我打了電話,我安慰了她一句,也不知道說什麼好。我愛人也知道,她就在身邊。”說完,看了一眼孫桂芝。
“對對對,”孫桂芝連忙附喝著,“這麼多年她一個婦道人家真是不知道怎麼過來的,現在死了丈夫,王貴才的賭債都落到了她身上,她還要供兩個孩子上學,也真是個命苦的女人!”
“記下來。”蘇默言看了一眼古月,又問,“王貴才死的那天晚上,也就是前天夜裡十一點到凌晨三點之間,你在什麼地方?”
“那晚我上夜班,半夜我愛人身體不舒服,就請假回來了。”陳茂應答如流,“你可以問我愛人。”
“沒錯。”孫桂芝從旁幫陳茂,“那天我也不知道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半夜肚子疼得厲害,實在堅持不住才給老陳打電話的。”
“去醫院了嗎?”
“沒有。醫院看病太貴了,你也看到我們現在的生活條件,這裡是貧民區,晚上也沒有計程車……”陳茂嘆氣回答著,他臉上的頹廢證明了一切,他本就是一副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的模樣,完全承受不住生活帶來的重壓。
“沒醫保?”古月突然問道,“你們這個年紀應當很注重這個的吧?”
“唉,沒有!”陳茂彈了彈菸灰,“她身體不好,幹不了重活,在家很多年都沒有工作,沒單位更別說醫保了。”
蘇默言和古月對視了一眼,看來他們生活的確不易,陳茂一個人肩負著養家的責任,孫桂芝只能當家庭婦女給他做後勤工作,日子過得艱辛困苦。
“那這麼說來,那天除了你愛人之外,沒有人能證明了?”蘇默言話題跳轉的很快,讓陳茂頓時愣了一下。
“有吧……”孫桂芝努力想著,“那天他打車回來的,計程車司機應當可以證明。”
“還有!還有,我請假的時候我們主任在單位,他也可以給我證明。”陳茂被嚇得一頭冷汗,連忙解釋,“我也是求了我們主任好久,他才同意的。”
蘇默言把菸頭扔在菸灰缸裡掐滅,眉頭微微一皺。關於這一點,只要打個電話就可以證實,陳茂沒有必要在這上面做文章,請假這點他應當不會說謊。
“你幾點從單位離開,幾點到家?”蘇默言又點燃一支菸問。
“桂芝給我打電話差不多是十一點的時候,”陳茂回憶了半天沒想起來,掏出手機翻了通話記錄,送到蘇默言面前,“撂了電話,我放下手頭工作就去找車間主任了,剛巧他去廁所了,我在辦公室等了好半天耽誤了些時間。請了假,換了衣服從單位出來,怎麼也要十二點了吧!這個你可以去問什麼門口的保安,他會給我作證。”
“幾點到家?”
“到家……”陳茂努力回想著前天的事情,“好像是凌晨一點吧……”
“不對不對,”孫桂芝把手放在陳茂的肩膀,反駁著,“你回來都凌晨一點多了,我疼得要命,一直盯著表。回來後你忘了,你和我說讓司機在門口等,想要送我去醫院檢查的,結果那司機特別不是東西,把你氣的心都快蹦出來了!”
“發生什麼了?你和司機吵架了?”古月好奇地追問了一句。
“才不是!”孫桂芝情緒頓時有些激動起來,好像說到這個就讓她生一肚子氣,“我家老陳把我背下去,都到樓下了才發現那個司機開車跑了!老陳還和我說,他多給司機二十塊錢當押金,你說著司機是不是缺德?”
二十塊錢或許不多,可蘇默言深知對於這樣的家庭,二十塊錢也不少,可以撐得起倆人一天的生活費了,這司機無疑就是在戳這夫妻倆的心,也難怪孫桂芝這麼激動。
“嗯,然後呢?”
“你這麼說我就想起來了,”陳茂指了指手機,“我和司機講好價,下車的時候還拍了車牌號,就怕他賴賬,結果我上樓前,他拉著我讓我先給錢,否則就不等。我怕桂芝出事兒,隨手就把錢塞給他了,誰知道他這麼不講究。”
蘇默言從手機裡翻到了車牌號,古月記了下來。
“你和王貴才認識這麼多年,他有沒有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