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擇個黃道吉日去投胎(七)(1 / 1)
梅靈趴在視窗,看著窗外又來拜訪的江業。
他抖了抖梅花枝上的花瓣,掉了一朵花在江業頭上,示意江業看過來,江業抬起頭,窗戶瞬時被路子封關上了。
路子封一臉床氣,冷漠中帶著極度的不耐煩,他將梅靈趕出去,梅靈賴在門檻前不走,笑他:“左右他都快死了,你就隨口應下他又怎麼樣,他死了又不能再來煩你了。”
路子封也不再與梅靈多費口舌,轉身又要回床上去睡覺,梅靈叫了江業下山遊玩,江業剛爬上亂葬崗,又沒見到路子封,自然不會甘心就這樣下山,可那一日若不是梅靈見縫插針幫他說話,他是沒有機會將命格給路子封看的,江業猶豫了片刻,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經跟梅靈下了山。
山上的時間,因為自從梅靈化出人形,山上梅花常開不敗,給人一種常年寒冬的感覺,此刻山下早已轉暖,初春新芽抽枝,大地一片復甦之相。
梅靈回身看江業,那是一臉死相。
梅靈去朱雀街的祥軒書局挑了一會兒話本,不一會兒就被一群剛剛在國子監下學的書生圍了上來,學生們分成兩派,打賭他是男是女。
江業跟在梅靈身後,他走南闖北多年,自認看人還是準的,心知這位不諳世事的小公子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兒,吊著膽子驅散了那幾名國子監的學生。梅靈看這話本也索然無味,出門的時候瞧見穿的人摸狗樣卻無聊至極的書生,便對他譏諷地笑了笑,那書生捂著胸口趕緊跑出人群去壓了一吊錢,賭梅靈是女子。
“這些人,就是太在乎皮相。”梅靈冷笑道。
梅靈撥開人群正要走,不知是誰起了頭,喊道“到底是男是女,還開不開了?”便又將梅靈圍了起來。
有看熱鬧的富家子讓家丁去剝梅靈的衣服,梅靈怒極反笑,隨手拿了書局門前擺放的毛筆,衝著來人的後頸就要紮下去。江業趕緊上前護住那名家丁的脖子,一瞬間,血浸入家丁的耳朵,他沒有感覺到疼,但是鼻息耳朵,甚至鼻尖上,他都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血的躁動,鮮活的血液。
家丁嚇得癱坐在地,歪著脖子藏著頭,久久不敢回頭看。
“小公子息怒了,息怒了。”江業臉色慘白,手抖得已經站不住。
梅靈看著江業手上被毛筆戳穿的那個窟窿,冷笑一聲,頭也沒回的出走了人群。
江業喊了幾聲勞煩,終是書局一名搬運的夥計看不下去,幫他把毛筆拔了出來。那毛筆不僅僅穿透了江業整張手背,還劃破了那名家丁的脖子,要是剛剛那一下真的被這梅靈插進去,那名家丁也就一命嗚呼了。
“這是哪家的公子哥兒,也太狠心了。”
人群散開了去,江業覺得身冷頭暈,走了沒幾步,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他這一生,終是虛妄,連最後所求,都是奢望。
這就是命了。
江業醒來的時候是在自己家裡,鼻息間有淡淡的冷梅香,他下意識的要躲,手背的劇痛讓他出了一身冷汗,徹底清醒過來。他掙開眼,看到了不知何時站在那裡的路子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