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往事(1 / 1)
“其實沒必要留在這裡的。”
符媽去做飯了,妹妹在照顧符爸,他們兩個走到了陽臺邊上,聊起了天。
“是嗎,我倒覺得這裡挺好的,有善良的媽媽,和藹的爸爸,以及可愛的妹妹。學長啊,家人呢……是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來的人啊。”
撐在陽臺欄杆上,安夢遠遠眺望著城市中的萬家燈火。
“抱歉。”
因為自己的舉動讓小夢迴想起了不好的回憶,七風覺得有些愧疚。
“為什麼要道歉呢?學長什麼都沒做錯啊。”
“因為你的家人……”
“我的父母很早就離世了,但我從來不覺得回憶起他們是什麼悲傷的事情,他們是很好很好的人,和他們在一起的回憶也是閃閃發光的幸福記憶呢。”
“閃閃發光啊,這倒是我沒想到的。”
七風猜測,回憶在每個人的心裡都是不同形態的吧,他的回憶大多是苦痛與朦朧,是那種宛如噩夢一般,光是回憶起就會再次被恐懼所吞沒的灰色記憶。
這種閃閃發光的回憶,確實是他從未設想過的事物。或許是受個人經歷的影響,他固執的認為回憶就是痛苦的,就是不堪的,忘卻了美好的存在。
“學長你有些時候真是悲觀啊,明明有那麼好的家人在身邊,為什麼不去好好珍惜呢?”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速很慢,語氣很軟,聲音也很細,不像是在和七風說,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錯過了,你也知道的,我的童年是在研究所裡度過的,出來後沒幾年又搬到騰雲市一個人過日子,就算是出來的那幾年,也沒和父母見過幾面。說是熟悉的陌生人完全不為過,因為我真的沒有和他們一同的回憶。”
“不會的,家人之間是不會錯過的,”安夢頓了許久,搖搖頭說道,“即使天各一方,他們也會默默思念著你,保佑著你,嗯,我不是很會說這種話,但意思是這樣的,反正家人就是會對你好的。所以學長你也是,要對他們好一點,不要動不動就讓他們寒心了。”
“可是……”
“沒有可是,你要是不照做,我就,我就傳送回去,讓你一個人慢慢走回去。哦對,還要把妹妹也帶走,嗯,偷偷綁走!”
“我看你是惦記上我妹了吧,行行行,我照做。”
某種程度上,七風也是怕了這個我行我素的女孩子了。這可是個只要自己覺得,就敢付諸行動的不怕事的主,她敢孤身一人前去幫助被通緝的七風,敢和他一起在荒野之上生存逃亡,敢和他一起與緝查隊對抗……
“兩位,開飯了。”
“來了來了!”
安夢迴應道,隨即抓住七風的胳膊,把他拽了下去。
…………
晚飯很豐盛,糖醋排骨,番茄炒蛋,魚香肉絲,蔬菜沙拉,燻肉烤腸……作為家宴來說已經是非常豪華了。
“芸芸,把這一份給你爸端過去吧。”
符爸腿腳不便,現在吃飯也只能由別人送過去,好在還有隻手能用,不至於說要別人喂。
“咳咳,我來吧。”
腰子被安夢掐著,七風不情不願的站了起來,主動承擔了端飯的任務。
到這裡為止,他已經後悔了不下十遍,早知如此就想辦法把安夢給甩開了……不對,自己身上的空間標記好像還沒消失,跑也跑不掉的。
“可以嗎?那就拜託你了。”
“嗯”七風接過餐盒,轉身往樓上走去。
他前腳剛走,樓下就聊了開來。
“這位同學,你是叫安夢對嘛?”
“嗯,”啃著排骨的小夢點了點頭示意一下。
“那我可以問問,你和七風是怎麼認識的嗎?感覺你們關係很好啊。”
“這個嘛……我想想哦,可以。”
她和七風的相遇,中間有太多不方便說出來的秘密,但去掉一部分駭人聽聞的部分,簡單講講還是可以的。
“我和學長的第一次相遇,應該是在十年前,不過他本人好像是不記得了。”
“那個時候我是在孤兒院待著的,裡面的人要求我們出去乞討給他們賺錢,我印象很深刻,那一天外面下著大雪,手腳都懂得僵硬發冷,我坐在路旁的樹下,貼著一家飯店的牆壁來取暖。”
鄰水城的冬天很冷,但冷不死人,是那種不穿棉襖不會死,但會冷的受不了的那種天氣。因此孤兒院為了省錢,並不會給他們準備冬衣,最多發一兩件外套,這也是為什麼那個女老師會想辦法給他們塞棉花來保暖的原因。
“這個時候,學長從旁邊路過了,一開始他只是掃了我一眼就走開了,我以為他和其他人差不多,都只會遠遠的旁觀,最多感慨幾句來展示自己的同情心。但學長不一樣,他沒一會就回來了,帶著一條厚厚的圍巾,圍巾裡面包著幾個剛出爐的包子和一杯熱薑茶。”
符媽和芸芸沒有出聲打擾,她們兩個連筷子也沒有急著動,默默聽著安夢講故事。
“像這種施捨雖然少,但也不是沒有過,是會有一些好心人給我們送一些食物衣服的,不過學長不一樣,自那之後,他每天都會找過來,像是例行公事一樣遞過來包子饅頭餅乾之類的食物,那時候的他很冷漠,什麼都不會說,遞完東西就走,而且走的很快,有一次我想追都追不上。”
“我記得有一次我故意換了個很遠的位置,想氣氣他,結果那天突然下了雨,他傍晚時分才找到,那個時候他撐著傘但渾身都溼透了,應該是找了很久吧,我想道歉還沒能說出口,他就把雨傘和還溫熱的食物遞給我,轉身離開了。”
“就這樣,那個冬天過去了,到了春天之後我就再沒見過他。我也試著找過他,但我發現我對他一無所知,既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也不知道他住在哪從哪裡來的,所以當我後來覺醒了空間印,乾的第一件事就是離開孤兒院,然後用那僅存的線索尋找他。”
“就這樣,找了幾年,運氣還算不錯,我從一張報紙裡看到了一篇報道,講的是一個精神值天生為0的孩子,上面有一張他的照片。”
又用了好幾年的時間,她考到了騰雲大學,找到了那個人,只是那一句感謝,還沒能找到機會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