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原諒（1 / 1）
“你們……都是因為我而死的嗎？”
福柏的心中第一次出現了對自己的質問，尤其是當她看到聚集在自己面前這麼多的孤魂野鬼的時候，她才明白自己的過去究竟是犯了多大的錯誤，或許這些已經成為了孤魂野鬼的人一輩子都無法迴歸深淵的懷抱之中，這一切都是因為福柏的實驗和摧殘。
如同鬼魅般再一次出現在福柏面前的另一個她慢慢地蹲下自己的身體，隨後她伸出手輕輕地抬起了福柏的下頜：“你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嗎？你好好的看一看這些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它們多麼可憐啊……你應該聽到它們發自內心的嗚咽聲了吧？你才是那個應該替它們去死的人。”
福柏的身體趴在地上，隨後她的頭微微地低下，她似乎在這一刻失去了自己所有的力量，看著面前的那一群宛如行屍走肉一般的孤魂野鬼大軍，她的心……反而也沒有那麼可怕了，甚至她的心裡還有一絲絲的期待，她期待自己能夠得到真正的救贖。
“你想通了？想要解救它們了？這個世界上只有你可以做到，沒有任何人可以替代你此時的價值！看一看這些可憐的人……如果不是因為你，或許它們都在享受著自己的美好生活呢。因為你……它們失去了一切……”
福柏的眼簾慢慢的低垂下去，隨即她慢慢地閉上了自己的眼睛，面前的那一群宛如行屍走肉般的鬼魂們慢慢地來到了福柏的身邊，此時它們每個人那雙空洞的雙眸慢慢地閃爍出了新的色彩，彷彿一團團無形的鬼火一般開始慢慢地縈繞在福柏的身邊。
即便不抬眼去看，福柏也能十分清晰地聽見來自鬼火團內那悠遠的嗚咽聲，那似乎是它們所有人的嗚咽聲，來自地獄深處的寒冷和嗚咽，似乎宛如一條無形的繩索一般直接纏繞在了福柏的脖頸之上，然後那條無形的繩索突然一緊，福柏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無形的窒息感。
咳咳！
福柏開始掙扎起來，面前的那群鬼魂朝著她伸出了它們的手臂，無形的手掌之中彷彿散發出一團又一團的無形氣流波動，那大張而開的嘴巴之中似乎傳來了一陣有一陣陰冷的呼嘯聲，彷彿是來自深淵的呼喊，似乎要將福柏的身體連同她此時的意識一同摧毀。
“你本該替它們去死！這些可憐的人……現在需要你來償還它們的生命！”
福柏的視線開始變得逐漸模糊起來，她的腦海之中似乎迅速地開始回憶起自己的一生，不管是千年之前……還是千年之後……彷彿短暫的時間卻已經讓她看到了自己的一生。這應該就是所謂的“走馬燈”吧？聽說只有那些處於彌留之際的人才能夠看見自己的走馬燈，福柏難道是要死了嗎？
但是當她看到那些靈魂無助的眼神的時候，她的心也慢慢跟著受到了觸動，哥哥死去的時候是不是也有這種眼神呢？還是說每個人死去的時候都會存在這種眼神。這麼一想……福柏似乎的確是一個罪惡滔天的人，難道她所做的一切實驗都是一場罪孽嗎？
“你只有自己才能償還你自己的罪孽……這件事情只有你自己才能辦到。沒有人能夠替代你……那些無助的靈魂已經被深淵所拋棄，它們已經徹底地失去了自己的立足之地，唯有你……唯有你……才能夠拯救它們。”
福柏的眼神開始變得逐漸渙散起來，縈繞在自己耳邊的嗚咽和陰嘯聲在福柏的心中泛起了一層又一層的無形的漣漪，福柏慢慢地閉上了自己的眼睛，任由那窒息感遍佈她的全身，然後便是灌滿身體的無力感和黑暗，慢慢地籠罩在了福柏的身上。
而在此時，時間卻回到了幾分鐘前。被困在意識空間之中的歐申納斯和科俄斯等人的身體卻猛然發力，直接掙開了束縛在他們身體上的無形的枷鎖，隨即科俄斯的目光微微地抬了抬，從層層的黑暗之中，他隱約察覺到了自己妹妹的氣息，雖然現在還很微弱，但是他們二者所相連在一起的心……以及他們的鮮血，這種最為真實的感覺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消失的。
“歐申納斯……你應該說過……福柏她……很想念我對吧？”
“那還用說？這麼久以來她都在尋找能夠復活你的方法，為此她還在不斷地進行著她那瘋狂的實驗！你知道因為她的實驗……已經死了多少人了嗎？”
科俄斯的心中甚至還有一絲絲的愧疚，如果當初她能夠在狠下心，或許能有更多的人免於福柏的實驗摧殘，現在科俄斯甚至都可以看見那一縷縷無形的幽魂似乎衝破了眼前層層的黑暗桎梏，直接湧向了前方。科俄斯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意識也跟著出現了模糊，但是他堅信自己的心始終適合福柏連繫在一起的。
“哥哥……”
科俄斯的身體頓時一躍而起，隨即直接朝著黑暗的角落猛然之間一拳轟出，整座空間都開始跟著劇烈的顫抖起來，歐申納斯卻一臉的疑惑，他在疑惑科俄斯到底是在做什麼，看上去他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
“科俄斯……你在做什麼？”
“我聽到了福柏的聲音，就在那邊，她在等我！”
科俄斯的眼神之中顯露出了熾熱的瘋狂，似乎只有在他看見福柏遇到危險的時候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因為他只有福柏這一個親人，人生在世，必須要保護好自己的親人，更何況科俄斯還是兄長，他更加不可能拋棄自己的妹妹。
歐申納斯也知道時間已經不夠，所以他也直接一躍而起，出現在科俄斯的身邊跟著他一拳轟出。深邃的黑暗夾層在一點一點的轟擊之下慢慢地出現了裂痕，隨即那道裂痕開始在二人的面前越放越大，直到他們能夠感受到來自黑暗那邊的力量和氣息的流動。
科俄斯依舊是第一個衝過去的人，彼時屬於福柏的意識空間已經開始出現了巨大的翻轉，似乎這一切都得益於科俄斯和歐申納斯二人，如果沒有他們二人的努力，或許剛才的幻境就已經讓他們身心俱疲。
科俄斯依舊能夠在黑暗中感受到自己妹妹的氣息，雖然很遠，但是科俄斯卻感覺她就在自己的身邊。無形的幽魂開始出現在科俄斯和歐申納斯二人的眼前，它們宛如一團鬼火一般慢慢地飄過，似乎直接無視了科俄斯和歐申納斯這兩個外來之人。
歐申納斯從前並不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會存在所有的幽靈和鬼魂，但是現在他似乎已經相信了，因為他見到了真正的鬼魂，了卻無痕的漂浮身影慢慢地從二人的身邊劃過，隱約之間帶來絲絲寒意，但是這種程度絲毫無法阻止科俄斯的腳步，直接他直接一揮手，璀璨的火焰頓時化作漫天的煙火之氣一瞬間便將從他們面前飄過的幽魂瞬間撲滅。
甚至那些幽魂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在前面！”
歐申納斯知道科俄斯此時的心情，福柏和他本來是打算來拯救科俄斯，沒有想到最後他們居然都是被科俄斯所救，這樣的場景……似乎有一點點的熟悉。
“科俄斯……是在這裡嗎？”科俄斯似乎能夠感受到福柏的氣息，在這一點上歐申納斯選擇相信科俄斯，因為所謂血濃於水的親情……或許真的是這樣，科俄斯和福柏他們的心是彼此相連在一起的，所以這種兄妹之間的羈絆幾乎沒有人能夠將其斬斷。
科俄斯很清楚自己的判斷，一路上他都幫助福柏剷除了那些煩人的幽魂，地獄深淵似乎已經無法再次承載它們，這邊代表著福柏此時已經被自己的心魔所侵擾。雖然福柏的確不算是一個善良的人，但是科俄斯很清楚自己妹妹的脾性，她的心裡還存有那一點點的良知，只要是有良知的人……她們都會被自己的心魔所影響。
科俄斯直接朝著前方的黑暗轟出一拳，看似平平無奇的一拳彷彿是直接轟在了鏡子上，一瞬間歐申納斯似乎看到了那數道裂縫自科俄斯的掌心之中瀰漫開來，之後伴隨著一股十分清脆的聲音響起，歐申納斯和科俄斯二人直接出現了一處新的空間內。
“那是……”
已經被無數鬼魂纏身的福柏似乎在最後的彌留之際看到了歐申納斯和另外一個高大的身影，即便相隔甚遠……她也認出了那是自己哥哥的身影，然後福柏便朝著自己的哥哥伸出了手，她希望眼前的一切景象都是自己的走馬燈，她也希望自己現在所看到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
“哥哥……你真的……還活著嗎？”
福柏的眼角漸漸地流出了淚水，不知是在因為自己的悔恨而流下的淚水，還是因為她見到了自己的哥哥而流下的興奮的淚水。或許在最後的時刻……她真的回憶起了自己這一生中所害死的人的靈魂，它們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不斷地質問著福柏究竟為什麼如此的殘忍，就像是另一個自己所說的那樣……總有些罪孽需要我們自己去償還。
而福柏……則是到了償還罪孽的時刻。
科俄斯瘋狂的朝著自己的妹妹身邊跑去，沿途所有的聚集而來的靈魂似乎發現了他們這對外來之人，但是科俄斯直接猛然一揮手，但是這些靈魂卻似乎無法被完全抹除一般，任憑科俄斯如何的使用自己的全力……這些已經被深淵所拒絕的靈魂……都已經完全無視科俄斯的攻擊。
福柏的臉上漸漸地被黑暗籠罩，她看到了哥哥朝著自己奔跑而來的身影……能夠在最後的時刻再一次見到自己的哥哥，福柏感覺就算是自己就此死去……也已經是無緣無悔。
哥哥……你曾經告訴我……世界上的人……不分所謂的高低貴賤，每個人的生命都是值得去尊敬的……只是很可惜，我在那個時候並沒有理解你的用意……我一意孤行最後導致的後果，總得需要我自己來承擔這一切，所以……哥哥……你願哥哥……你曾經告訴我……世界上的人……不分所謂的高低貴賤，每個人的生命都是值得去尊敬的……只是很可惜，我在那個時候並沒有理解你的用意……我一意孤行最後導致的後果，總得需要我自己來承擔這一切，所以……哥哥……你願意……原諒我這個罪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