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這盤棋，是時候換個下法了（1 / 1）
“第九百八十五位……”
聽著諦聽的報數，哪吒扭頭望向遠處高天之上盤坐宛如石雕一般的韋恩，緊皺起眉頭。
“三眼兒，你說為啥那什麼黑蓮聖使被咱們幹掉後，無天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別說自個兒露面了，就連繼續派援兵意思都沒，就眼睜睜看著咱們在這兒把儀式搞完？”
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哪吒扭頭問向旁邊的楊戩。
而和表情沒什麼變化的哪吒不同，楊戩的面色卻是十分難看。
如果他猜的沒錯，事情已經朝著他們最不願意看到的也最不能接受的方向發展去了。
而如果真是這樣……
越想臉色越難看，楊戩甚至有些忍不住的兩指緊捏著眉心，按著陣陣疼痛的天眼。
沉默了很久，楊戩才面色發白的低頭輕語，慘然一笑。
“很簡單，咱們為什麼會預設無天會親自過來破壞我們的計劃？”
“那當然是，一旦千佛歸位，我們就可以阻止他啊，到那時，他不就註定走上滅亡嗎？
這種時候了他還不出手，不就是純純的二傻子嗎。”
理所當然的回答，然而看到楊戩臉上愈發苦澀的笑容，哪吒臉上的笑容也緩緩消失。
不對。
這種情況下只要不是腦殘，就不可能因為任何原因放任不管，無論什麼事情都沒有比這種事情重要，無天隱忍那麼多年，這一次更是一出手就逼著如來圓寂，怎麼可能只是隨手玩玩，肯定是要不成功不罷休的。
那麼問題就來了，一個能憋這麼多年，一出手就是幾乎無解的態勢，逼的三界頂尖戰力無法出手的猛人，有可能會忽視這個很可能會讓他滿盤皆輸的關鍵點嗎？
作為一個棋手，無天很顯然不是不智的。
“難道說……”
臉比原本的藕還白，哪吒也想到了某種可能，整個人的精氣神竟然前所未有的垮下來一些。
“如果我們想的沒錯，恐怕這賢劫千佛根本對無天沒有任何威脅，也只有這樣能說通，他為什麼不過來阻止我們了，那種存在都有一證永證的特性，如果這件事情是真的，他不可能根本不管。
而之所以有現在的情況，基本上只有一種可能。”
聲音漸漸低沉，楊戩苦澀一笑。
答案擺在這裡，哪怕再不可能，排除一切其他錯誤選項，這也是最終正確答案。
“那就是恐怕咱們一開始就做的是錯的，或者說千佛大陣根本沒有辦法將這一切扭轉，最好的可能估計也就是改變了一定的局勢，但是並沒有完全改變，這也是最好的情況了，不過這對於無天來說，其實也根本沒有區別，也只有這樣才能說得通無天的動作了……”
“這……”嘴巴張了張，卻始終沒有說出來什麼，哪吒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將火尖槍掏出來，拿了一片荷葉緩緩擦拭，隨後又是給渾天綾乾坤圈打理一下，除錯好風火輪，神色和一開始那種不服就乾的狀態一般無二。
“無所謂了，天庭也已陷落，這個時候跑又能跑到哪裡去，糾結那些毫無意義，幹就完了。”
“……你還真是……”聽著哪吒的話語，楊戩怔了一下，隨後也是釋然的一笑話，整個人的氣勢比原先更盛三分。
“事在人為，無論前路如何，我們都要搏上一搏，才能知曉。”再度抬眼，遠眺靈山，楊戩披肩執銳，三尖兩刃刀直指靈山，意氣風發。
然後在場眾人的目光便不約而同的凝視向盤坐於高天之上的韋恩。
韋恩才是這個事件的中心，只是為什麼現在一直在那裡枯坐？
也就在這時，似乎是察覺到了身後眾人的疑惑，韋恩抬起手擺了擺示意眾人自己無礙，依舊面向著靈山，靜靜等待著。
臨分別前觀音在他耳邊的話，仍在腦海中時不時浮現。
【並非棋子，而是上了棋盤親自下場的棋手】
【無天代表了宇宙終焉】
【賢劫代表的是宇宙的開始到結束】
【千佛代表的是賢劫之中“文明的存續”，“人”的力量，“扭轉一切的奇蹟”等等概念】
【以及……這次是他的成道之機……】
零碎的資訊在韋恩的腦海中逐漸拼湊，觀音臨走前饒有深意的目光，以及他和燃燈古佛在交待情報時的話裡有話……
這種感覺很熟悉，說白了就是佛家的打機鋒，謎語人。
彷彿什麼都說了，但是什麼都沒說，得自己去悟。
眼睛眯了眯，隔著無數時空和那靈山之上龐大的黑影對峙，感應到無天傳來的資訊，似乎是想要與他談判，韋恩冷冷一笑，一動不動，甚至還想要掏出根大蔥蘸醬吃。
溝槽的無天，還想給他挖坑設局！
在九百九十四位諸佛全部歸位前，他是不可能去靈山的，不是要談判嗎？可以，到那時再談。
直接把還在一個勁兒引誘他的無天掛進黑名單，韋恩炯炯有神的觀摩著無錢的身影，同時細細品味著這些天透過斬殺無天爪牙所接觸到的終焉大道，每被他斬殺一次，那些人迴歸無天之時，就會把他們所蘊含的那一部分終焉給展現出來。
原本他倒沒有仔細的體悟著終焉蘊含的資訊，只是一心想著如何應對無天，不過自從那天看完諸佛名單之後，他就大概想到該如何破局了。
一開始還不知道為什麼自家老師要用這麼拐彎抹角的手段來暗示他，不過在琢磨了好幾天後，他也想明白，為什麼觀音在這種情況下還要跟他謎語人了。
有些話說出來就不靈了，在某些情況中是不能說出來的，甚至連想都只能讓某些人來想。
所以觀音只能給他暗示，一切得讓他自己來悟，他悟到的才算是自己的，別人告訴他的，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還是那句話，對於大能來說，說一句話都有莫大的影響力，言出法隨，現在還能改變世界法則，扭曲時間線。
想到這裡，韋恩不由得就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那個卷宗，諦聽手裡記錄著賢劫千佛名號的卷宗。
回想起那第九百九十九佛之後的空白，韋恩微微一笑，眼中神光閃爍，繼續參悟著終焉。
提前去靈山跟無天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既然無天不來，那他就老老實實等千佛出世，等那剩餘的九百九十四位諸佛全部歸位，再去靈山找無天。
到時候再跟那老小子好好掰扯掰扯。
……………………
三天之後。
“還差最後兩位，預計會在一刻鐘內歸位。”
扭頭看了一眼，小雷音寺中八寶功德池的位置，諦聽輕聲開口。
聞言微微睜開雙眼，輕輕點頭，韋恩的目光卻依舊在靈山方向。
視野中無天的面容依舊模糊不清，但是卻比一開始清晰的很多，哪怕看不到那種存在的真身，韋恩卻也比先前多了許多理解，尤其是關於即將到來的終焉無量大劫。
自從如來圓寂，到今天正好是第三十三天，無論到底是什麼情況，今天都是結束一切的日子。
“在這第三十三天，終結一切。”察覺到楊戩二人上前，韋恩微微側頭，展顏一笑。
正說著，兩尊佛陀歸位，衝著韋恩合十一禮，化作流光直奔靈山。
也就在這一瞬間，凡是到達一定境界的人，都能察覺到天地之間發生了莫大的變化。
虛無飄渺的氣運，一下子彷彿顯形了一般，這種感覺就彷彿……
凝聚了三界未來一切【可能性】，全部集中起來昇華一樣。
同時在這股力量的影響下，無天所代表的終焉也從原來的隱而不發變的現在直接徹底實質化降臨現世。
同樣的，基本上只要是仙人往上實力的存在都能感覺到頭頂一下子壓了一截大山，基本上無窮無盡的壽元和未來的天機，幾乎都被截斷，原本廣闊的前路，似乎徹底消亡。
但又在先前那股氣運的影響下，現在幾乎都進入了潛力爆發階段，【可能性】讓他們幾乎可以走出眼下最正確的道路，通往最光明的未來。
“這……這就是將未來一切可能性集中到一點爆發而出的千佛大陣？”在被萬如實質的大山壓迫了一下後，哪吒卻發現原本卡住的前路一下子清晰了起來。
幾乎只是瞬息，氣息便上了一個層次，原本的鋒芒畢露變得內斂，而下一瞬間又更為鋒銳。
楊戩頭頂的天眼同樣睜開，體內散發著玄奧無比的氣息，讓人難以捉摸，遠遠看上去，他彷彿在那裡，又彷彿不在那裡，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千佛代表著未來無限的可能被壓縮到一點集中爆發，這才是世尊的後手，本質上來說，千佛並沒有壓倒一切的力量，而是代表了無盡的可能。”
咧嘴一笑，韋恩微微頷首，然後朝著化作魔神法相的無天雙手合十，笑容愈發燦爛。
原本模糊不清的法相此時無比清晰，只見一尊魔神屹立黑蓮之上，獨首、三眼、六臂、蛇發，靜默不動，周身黑光繚繞，腳下如恆河沙數的世界在如來法相在的時候生生滅滅，而此刻卻只剩下消亡。
沒有痛苦，沒有波動，只有一切終焉的死寂。
“桀桀桀桀，韋護法，這就是你們的後手嗎？三界未來的可能性？”平靜中帶著幾分嘲弄的聲音在韋恩心底響起，哪怕此刻是直視著無天的法相，並且直接聆聽他的話語，韋恩卻依舊面色如常，完全沒有先前自己和他人那種極為強烈的反應。
“怎麼？無天大師有何見教？”面容依舊平靜，韋恩盯著魔神的雙眼，輕聲開口，此刻他甚至依舊是如同在下界一般的內斂狀態，看上去就如同凡人一般。
“爾等籌備良久的千佛既然已經歸位，何不來靈山一敘？韋護法，說實在的，我是越來越欣賞你了，快來吧，我在靈山等著你。”聲音中帶著幾分欣賞和玩味，無天於韋恩身前凝聚出一道虛幻的黑影，似乎是他法相的縮小版，魔神嘴唇開合道道蘊含著無上偉力的聲音。在韋恩耳邊響起。
“好，既然無天大師你開口了，那我又怎麼能不奉陪呢？”頷首輕笑，伸手打出一道佛光將因無天的聲音而崩潰的時空復原，並且將楊戩等人護於身後，韋恩面色如常。
“桀桀桀，何必護著那群螻蟻呢？”
“眾生平等，何來螻蟻之說？你著相了。”搖了搖頭，韋恩面色依舊，只不過話語中比先前多了一分情緒波動。
“眾生平等？幼稚的想法，眾生何來平等？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佛不過是冠冕堂皇之輩罷了。”嗤笑一聲，無天似乎是被韋恩的說法有些激怒，不屑的說著。
然而聽到這韋恩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的明顯，看了無天半天，給他看的有些發毛，才搖頭失笑，並沒有回應。
眾所周知，人在極度無語的時候是會笑出來的。
無天的話語有些過於出乎為人的意料，太失水準了，堂堂大boss怎麼可能說出這種話？
徒增笑料耳。
“哼，念在你修行不易，來靈山吧，給你一個機會。
如來他們不過是把你當做棋子罷了，你又何必為他們賣命呢？人生於世無所不為，不如歸順於我，絕對會比你前半生更為精彩。”
冷哼一聲，無天忽的一笑，蘊含著無窮誘惑的聲音再度響起，而韋恩則是依舊面色平靜，只是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切，棋子就是棋子，我在靈山等著你，桀桀桀桀。”搖搖頭，無天森然的怪笑著，隨後身影逐漸淡化。
然而就在身影即將消失之前，一直沉寂的韋恩卻突然動了！
右手如九霄驚雷一般的向前一揮，一杆黑金色的降魔杵於虛空中凝聚，只是瞬息間便貫穿了無天化身的胸膛，這一幕似乎超出了無天化身的預料，儘管身軀虛幻，然而臉上的愕然卻不似作假。
到了他這個境界，只是化身卻也有莫大的威能，對於沒有踏出那一步的人與本體無異。
“你！？怎麼可……”
來不及開口，無天這具化身便彷彿迎來了自己的終焉大限一般，歸入寂滅。
“棋子？呵，這盤棋，是時候換個下法了。”
輕笑著，韋恩袍袖一拂，前方一切彷彿從未發生過，空空蕩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