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抽離\r(1 / 1)
這是在哪?
朦朧中的黑暗逐漸被撥開,耳邊傳來細細的低語,周圍的事物也在一點點浮現。
肋拱視窗外的巨型穹窿彷彿觸手可及,從廣袤的天空灑下的一縷縷陽光在碧藍窗欞中閃爍。
一座雕刻精巧的全身石像赫然出現,那是著一身長裙禮服的長髮女子,雖是雕塑,瞳孔卻像是在凝視著自己。
這裡是......一個教堂嗎?
如此陌生的場景在眼前,他便意識到了,這是夢。
作為高三學生,臨近高考的聶辰逸因為學業壓力,最近經常做一些稀奇的夢,所以對此早已見怪不怪。
眼下他無法從夢境中掙脫,索性打算好好看看這個地方,卻發現自己根本不能控制自己的視線。
灰白石磚鋪滿了這裡的地面,忽然教堂裡擠滿了人,他們形形色色,穿著亞麻衫、棉布衣和鮮豔的紡織長袍,然而沒一件是聶辰逸熟悉的服飾。
我擦,風格也太復古了吧,他們在幹什麼?好像是在祈禱。
只見眾人紛紛俯下身,低頭默默地說著什麼。虔誠的人們神態莊嚴,一身黑衣,誰又會知道他們心中所思?
而聶辰逸的目光,卻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一個人的身上。
一名女子將吊墜握住,緊貼著埋在身前,亞麻色的長髮遮住了耳朵。聶辰逸看不清她的臉,但模糊中依稀可見她分明的稜角輪廓,尖挑的下巴,瘦削筆挺的鼻樑。
她緊閉良久的雙唇輕啟,女子的低語卻從聶辰逸大腦深處響起。
“如果你腦中響起了這段話,我想告訴你,你已經昏迷很久了,請快點醒來,你的家人和朋友們都很擔心你......”
這是那個人說的嗎?為什麼明明看著離我這麼遠,但......好像就在我耳邊說話一樣?
“我卑微地祈求善良之神,希望......”女子柔軟的嘴唇還在顫動,他卻漸漸聽不見任何聲音。
忽然,眼前的景象開始抽離破碎,襲來無邊的黑暗,將聶辰逸的視線迅速吞噬。
迅速從睡夢中驚醒,聶辰逸發覺頭部異常疼痛,比熬一個通宵還難受。沒想到短短的一個午睡如此煎熬,他本想請假,但是今天恰好是週四,下午還有周考。何況距離高考時日不多,浪費一分一秒都彷彿是罪孽。
剩下的大半天幾乎都在渾渾噩噩中度過,一直到放學回家的路上,他還在想著中午的夢,女子殷切的低語不斷迴響在腦海。
她在說什麼啊,什麼昏迷很久......還要我快點醒來?
“滴!!滴滴!!!”
突然一陣鳴笛聲傳來,聶辰逸本能地側頭一看,直接被晃暈了眼。
謝特!又開遠光燈!!
下一秒,他感覺自己的身軀受到一陣衝擊力,一時間天旋地轉,意識開始逐漸模糊。
他發覺到自己是被車撞飛了,然而疼痛感卻並沒有預料的那樣襲來。
再次恢復意識,頭部又是一陣劇烈的疼痛。
啊!好疼!
猛地睜開雙眼,他一股勁兒坐起身來,發現自己剛剛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
我不是出車禍了嗎?難道這兒是醫院?
視線逐漸清晰,聶辰逸發覺自己是在一個房間裡,似乎全是木製的復古裝修風格。
床右邊就是一扇窗戶,木質柵欄格內鑲嵌著透明玻璃,昏黃的日光傾落,在地板刻下模糊的陰影。
探過頭去,他看到天邊的落日正在掙扎著隕落,用最後一絲氣息勾勒出晚霞血紅的輪廓。隨著視線拉近,一排排錯落有致的古樸房屋,縷縷炊煙試圖遮蔽飄散的暮靄。
用力支撐著身體,他緩緩爬下床,腳踩在木頭地板上,微微有些吱吱的響聲。
頭部的疼痛稍微緩和了些,現在只是有些輕微的陣痛。
他環視四周,左邊緊挨著床的地方有個櫥櫃,上面對立而開,下面是幾個抽屜。
櫥櫃旁有一面立著的鏡子,聶辰逸從中看到無比熟悉的自己,普通的五官,黑色碎髮長過眉毛,遮蓋著額頭,身材單薄消瘦,卻穿著從未見過的亞麻長袖衫。
這是......我?不是剛被車撞了麼,怎麼身上一點兒傷都沒有?
正想走上去仔細檢視,忽然腳下一陣痠軟,聶辰逸一屁股坐回了床上。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陣劇烈的頭痛,感覺就像有巨大的螞蟻在腦中游走、啃食。
緩了好一會兒,痛感明顯有所減輕,他又一次站起身,勉強用痠軟的雙腿支撐身體。
前方是一扇向裡開啟的房門,右邊放著一個稍顯破舊的橡木書桌,就擺放在另一扇窗邊,桌子旁的書架則堆滿了各種東西。
單薄的人影被拉得很長,和被夕暉發現的塵埃一起輕輕晃動。
走上前幾步,他剛想開啟房門,忽然,雙腳愈發無力,難以維持站立。
頓時再次頭痛欲裂,轉身想回到床上,腿卻不聽使喚地落在原地。
“哇啊!完了!”
在極不協調身軀的捉弄下,聶辰逸狼狽地直直倒下,不巧,他倒地的方向正是那面鏡子。
“哐!譁嚓!”
他一頭撞在玻璃上,原本就有幾道縫的鏡面瞬間多出密密麻麻的裂痕,然後整個人便趴在了地板上,毫無掙扎的餘力。
“嗯?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隨後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努力抬起頭,聶辰逸恰好與某塊碎片中自己的眼睛對視,深棕色的瞳孔緩緩收縮,那片玻璃也突然墜落下來。
“啪!”
伴隨鏡片砸在地板的清脆回聲,他也漸漸失去了意識,模糊中感到似乎有人開啟了房門,正向自己走來......
本能地感覺沒過多久,聶辰逸便恢復了意識,顯然他被人抬回到了床上。
眼睛睜開一道縫,光線似乎比剛才暗了些,一個年輕男人正在床邊,看不清面部細節,但年紀似乎也自己相仿,栗色短髮,小麥色的雙臂肉眼可見得健壯。
發覺聶辰逸甦醒了,男子靠近了些,“聶辰逸?你醒了!”
怎麼會是這種語氣?好像我昏了很久一樣......但是......他是誰?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而且我還不認識?
剛想坐起來,聶辰逸卻使不上任何力氣,好像全身能活動的只有眼皮和嘴巴了。
“我......在哪?”他輕聲問道。
“這兒是你的房間啊,你在丹尼莫格,等等......”儘管看不清臉,但直覺告訴聶辰逸這個人面色凝重了些。
我的房間?怎麼可能,我的房間怎麼可能是這樣!?丹尼莫格又是什麼?聽都沒聽說過。
男人略微遲疑地再次開口,“你......還記得你是誰嗎?”
什麼意思?我不就是我嗎?我不是之前被車撞了,然後應該......
“呃啊!”
頭部突然又是一陣劇痛,聶辰逸緊緊閉著雙眼,眉頭鎖在一起,祈禱疼痛儘快散去。
“怎麼了嗎?”
疼痛稍微有些減輕,他迅速趁著這功夫整頓緊繃的思緒,斷斷續續的記憶碎片和剛才自己所看到的景象交織在一起。
“我沒事......”
聶辰逸大腦不停翻湧著,與現代截然不同的屋內橫裝,格外自然風的窗外景色,還有眼前這個知曉他名字的陌生人。種種跡象表明,他穿越到了一個異世界。
我去,我居然會穿越?
“你是想起來什麼了嗎?”
怎麼可能想起來什麼......就算是說現代的事情你也不知道吧?不行,現在如果提及穿越的事情他們根本不可能會相信,不如干脆......
“不,我好像......什麼也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