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羅生門\r(1 / 1)
回到幾個月前。
蕭赫軒看著緩緩變化的溪流,原本清澈的水中先是參雜了些血色,隨後完全變成了一條血河。
蕭赫軒清楚這是有人用魔法造成的假象。
“離開這裡。”一個深沉而陰森的聲音在蕭赫軒腦中響起。
這是有人向他傳達的,看樣子這鎮子裡有人不希望他出現在這裡。
“哼......”
蕭赫軒冷哼一聲,他才無心管這鎮子的事,因為他四處旅行的目的並不是為了消滅魔族。
不過,為了不讓鎮子裡無辜的人陷入危險,蕭赫軒還是離開了這裡。
無辜......不知道他們還算不算是無辜。
不過在這鎮子的東部有一片森林,蕭赫軒一定要去那裡,他能感受到一些不尋常的東西。
回到現在,聶辰逸在晚上忍不住茫然地想著自己的往事。
奇怪了,只是這樣漫無目的地回憶卻想不起來任何具體的事情。就算是不久前才經歷的高三生活也是一片空白。
這樣也好,我就沒什麼可掛念的了,專注眼前的事情吧。
聶辰逸躺著的單人床在靠窗的位置,他可以欣賞一下外面的夜月,葉慕柔和莉茲則睡在房間中間的雙人床。
不知為何,聶辰逸總感覺這夜景比他那個世界的更好看。
聶辰逸迷迷糊糊地想了想一天發生的事,他預感亞爾曼一定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又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第二天,聶辰逸就會得到答案的選項,他能選對嗎?
一大早,一個不認識的人來通知聶辰逸去亞爾曼那一趟,有事情。
聶辰逸心想應該是關於連環殺人案的事情有了些進展,簡單應付了一下早餐就去了。
來到亞爾曼住處門口的時候同樣有兩個衛兵,不過聶辰逸記不清他們是不是昨天的那倆人,這次他們倒沒有攔住聶辰逸,直接讓他進去了。
聶辰逸在書房看到了亞爾曼,只見亞爾曼雙手交叉放在身後,站在窗前凝視著外面。儘管眼睛一動不動,但他眼中並沒有任何景象,他心不在眼前的事物。
“啊......咋樣,有什麼發現?”聶辰逸剛睡醒不久,打了個哈欠。
“聶辰逸,昨天我仔細想了很多,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你要認真聽。”亞爾曼語氣嚴肅,像是有大事要說。
聶辰逸也回過神來,想起昨天亞爾曼的可疑行為,不禁有些警惕。
“......”聶辰逸在等亞爾曼開口。
“如果你仔細看過別墅裡圖書室內的書,你應該能發現上一任奧爾特鎮領主喬納森·加西亞有兩個兒子。”亞爾曼轉過身來說。
聶辰逸回憶了一下,確實,大兒子就是現任領主查爾斯,但是二兒子好像外出了。
“我就是喬納森的二兒子,亞爾曼·加西亞。”亞爾曼堅定地說。
原來如此,怪不得亞爾曼這麼熟悉這裡,那棟別墅應該算是他堂兄的家,所以他才那麼熟悉。不過他為什麼一直隱瞞呢?
“那你為什麼現在才說?”聶辰逸問道,他覺得這其中有什麼理由迫使亞爾曼這樣做。
“說來話長。”
亞爾曼在書房裡來回走動,邊走邊講述了一段故事。
當地的貴族只有加西亞一個家族,因此領主之位顯然會從喬納森的兩個兒子當中選出。
不過,喬納森並不難做出選擇。
大兒子查爾斯很像自己,從小就對治理領地很有興趣,一直在學習政治知識。二兒子亞爾曼對政治毫無興趣,潛心鑽研魔法。
他們都明白誰會是將來的領主,也沒什麼不滿,他們都有各自的志向。
查爾斯希望讓奧爾特鎮發展起來,擴充套件規模。亞爾曼希望在魔法上有所突破,特別是精神力方面。
於是在距今在十二年前,也就是亞爾曼20歲時,他外出修煉精神力,踏足各個魔法學院。原本打算在魔法上有所突破,但是他遇到了瓶頸,所以轉而研究精神力。
然而,亞爾曼近日迴歸奧爾特鎮後卻感到了哥哥查爾斯的不正常。儘管過了十二年,但是模樣並沒有太大的變化,可是一切都不再是亞爾曼腦子的那個哥哥了,他變得有些癲狂,變得圓滑,甚至奸詐、陰險。
另外,他哥哥身邊還出現了一個叫艾伯特的人。亞爾曼並不認識他,不過,他聽當地人說艾伯特是在亞爾曼外出第二年來到這裡的,很快就成為了查爾斯的左膀右臂。
在亞爾曼外出的第二年,也就是艾伯特來到奧爾特的第一年,喬納森突發變故,在一場意外中去世了,與他同行的妻子也是。同年表親大衛·加西亞也已經失蹤,有傳聞說他們去了外地,也有人說他們死了。不過總之在喬納森死後查爾斯就正式成為了奧爾特鎮的領主,艾伯特自然也成為了他最得力的助手。
而自從亞爾曼回來之後,儘管表面相安無事,但是實際上他處處都在監視之下,房門的門衛名義上是派來保護他的,其實是監視亞爾曼的動向。不過亞爾曼裝作不知道,潛心做學術研究,實際則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
然而幾乎就在亞爾曼回來後不久,奧爾特鎮就開始接連發生殺人案,起初亞爾曼並沒有在意,但是發現聶辰逸有意調查此事便也來了興趣。
因為,亞爾曼透過多方途徑瞭解到自己父親喬納森的死亡很可能是人為的,而且他更傾向於和大衛的死亡也有關聯。
沒錯,一切從那個叫艾伯特的人來了之後都變了。亞爾曼這麼認為。
亞爾曼看到別墅地下室內的屍骨的時候,他認為應該是大衛和他妻子的屍骨,畢竟亞爾曼知道那棟別墅是大衛的。
只不過,亞爾曼沒有在屍骨上發現特殊形狀的掛墜,那應該是屬於加西亞家族的象徵,大衛身上本應該戴著那個的。
亞爾曼講到這裡的時候,取下自己的吊墜給聶辰逸看了看,這吊墜形狀類似於金字塔,在底端刻有“加西亞”的字樣。
聶辰逸回想起查爾斯身上好像有一樣的吊墜。
總而言之,亞爾曼希望找出查爾斯和艾伯特是連環殺人案幕後黑手的證據,因為他堅信這個鎮子裡一切奇怪的事情都是他倆背後搞的。
“監視我的眼線太多了,我抽不開身,希望你能幫我找出關鍵證據。”亞爾曼語重心長地說。
“怎麼找?”聶辰逸雖然對亞爾曼所講的事情有所震驚,不過聽上去沒什麼不對勁的,這樣一來那個黑衣人肯定就是查爾斯派出的人了。這麼一想,如果連環殺人案背後是鎮子領主所為,有了龐大的權勢想必一切沒什麼不可能的。
“我相信,你一定能在他的宅邸有所發現。”
查爾斯和艾伯特同樣住在一棟龐大的別墅,規模與大衛的差不多。當初,查爾斯藉口說沒有多餘房間了才安排亞爾曼住到這裡的。
“好,我儘快。”聶辰逸答應了亞爾曼。
聶辰逸回到旅店,打算等葉慕柔回來之後和她商量商量這事。
誰知,又有一個人來給聶辰逸遞了句話。
“查爾斯領主大人要見你。”
沒辦法,畢竟是領主要找他,這地方可是查爾斯的地盤。聶辰逸沒得選,便跟著那個人走了。
一路上那個帶路的什麼都沒說,一直領聶辰逸到了領主大廳。聶辰逸看到大廳門外有一些等候的人,似乎衛兵暫時不允許他們進入。
“查爾斯大人在裡面等你。”隨後他就走到一邊去了。
查爾斯為什麼突然找我?應該不是問關於連環殺人案的事情吧,這個人,很明顯從一開始就根本不關心殺人案。莫非......他已經知道了亞爾曼懷疑他,然後想要拉攏我?別逗了,我這麼一個小角色,怎麼可能來拉攏我呢。
聶辰逸走進領主大廳,查爾斯還是一如既往地癱坐在領主座椅上,艾伯特筆直地站在他旁邊。
“噢,你可算來了,聶辰逸。”查爾斯咧開嘴笑了,額頭上的眉毛劃出一個誇張的弧度。
“領主大人找我有什麼事嗎?”聶辰逸故作鎮定,默默催眠自己忘記亞爾曼今天說的話。
“沒什麼別的,你們的調查進展如何啊?”查爾斯一手托腮。
“呃,這個......”聶辰逸猶豫了一下,他可不能說亞爾曼懷疑是查爾斯和艾伯特乾的,“我們已經有了一些發現,不過目前還不能確定兇手。”
非常籠統的回答,聶辰逸在腦子中飛快思考自己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
“那你有什麼懷疑的物件?”查爾斯眯眼緊盯著聶辰逸,像是很期待他的答覆。
聶辰逸迅速組織了一下語言。
“我懷疑兇手和大人您的家族有關,因為我在大衛·加西亞的別墅內發現......”
“停!”查爾斯突然喝止了聶辰逸。
聶辰逸不知道原因,一臉疑惑地看向查爾斯。
“噓......”查爾斯將食指靠在唇前,上揚的嘴角似乎表面查爾斯早就知道聶辰逸會這麼說,“換個地方。”
查爾斯起身便向一個走廊邁去,艾伯特朝聶辰逸伸了個“請”的手勢,聶辰逸見狀也沒再多問。
三人進入到一個房間,艾伯特探出身去,確保附近沒人後便鎖緊了房門。
查爾斯在房間最裡面,艾伯特的身體靠著房門,看這架勢聶辰逸能不能出去是由不得自己了。
聶辰逸很清楚,他集中注意力,生怕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惹來麻煩。不過他早已用洞察術探知過二人,他們都不會魔法,就算出事,無非是找來一堆衛兵罷了。如果是這樣,聶辰逸雖不一定能全部擊退,但是成功撤退還是有把握的。
“好了,聶辰逸,你可以繼續說了。”查爾斯說。
“在大衛·加西亞的別墅內,一個黑衣人襲擊了我並且拿走了大衛的家族日記,我們還發現了......他和他妻子的屍骨。”
“在哪?”查爾斯不緊不慢地問。
“一個由機關開啟的地下室,話說,您和大衛是堂兄弟關係吧?”
“嗯......”查爾斯嘆了口氣,“他和他妻子在許多年前失蹤了。不過你又是怎麼發現機關的?”
“呃,其實不是我發現的,是你的弟弟,亞爾曼發現的。怎麼了嗎?我以為你們兄弟二人應該都對那個別墅很熟悉的。”
“哈,原來是這樣,這個亞爾曼。”查爾斯笑著搖了搖頭。
聶辰逸沉默不語,感覺查爾斯還要繼續說下去。
“我怎麼可能會知道,怎麼可能會有人把自家的機關告訴別人呢?我來猜猜吧,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個亞爾曼是我弟弟,他肯定跟你說了不少我的壞話吧?”
“這......”
“我告訴你吧,早在十三年前,正好也是我弟弟亞爾曼外出一年前,大衛就已經失蹤了,我父親喬納森當時派出很多人去尋找他的下落,最終什麼都沒發現。不過當時我個人的直覺認為他已經遇害了。”
“然後呢?”
“我和亞爾曼以前是經常去大衛的那棟別墅不假,不過我們可從來不知道有什麼機關。”
“所以你懷疑亞爾曼和大衛的死亡有關?”聶辰逸聽出來了查爾斯話裡有話。
“正是,不僅是這樣,還有連環殺人案,這也就是為什麼我看上去......毫不在乎。已經知道答案的事情,為什麼要多想呢?”查爾斯的表情忽然顯得精明瞭起來,也是,畢竟是個領主,不可能是個傻瓜的。
“但是,為什麼呢?”
“自從父親決定我繼任領主之位後,亞爾曼就一直對我和父親不滿。我們都很清楚,他渴望這個領主之位,這也就是為什麼他在一直爭取無果後選擇外出,遠離這裡。你應該清楚,如果我發生意外或者不得民心而被迫下臺的話,誰會是下一任奧爾特鎮領主。”查爾斯的目光忽然變得凌厲,似乎質問著聶辰逸的看法。
“嗯......這麼一想,亞爾曼能辨認出屍骨是大衛和他妻子的就很奇怪了。”聶辰逸其實誰都不相信,只不過當著查爾斯的面附和這麼一句。
“所以,”查爾斯雙手交叉放在胸前,“你怎麼看,聶辰逸?”
目前的情況來看,我很難去選擇相信某一方,萬一這個查爾斯是在蒙我呢?萬一亞爾曼在蒙我,查爾斯在說實話呢?不管了,我要是不說相信他,他是不會放我我走的。
“我明白了,所以你要我做什麼?”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是個聰明人。我並不要求你殺了他,這對你來說不好,我只希望你隨時監視他的動向,如果有明確證據證明他對我有什麼殺心就交給我。”
“好的,那我先告辭了。”聶辰逸轉身就想離開這個房間,不過艾伯特還是擋著他。
“等等,聶辰逸,別這麼急,”查爾斯叫住聶辰逸,從背後將一隻手搭在聶辰逸肩膀上,“做人辦事兒呢,得講誠信,要說到做到,你是這樣的人,對吧?”
明明查爾斯沒有多大手勁,可是這隻搭在肩膀上的手卻幾乎壓得聶辰逸喘不過來氣。
聶辰逸幾乎忘記了呼吸,憑意志生硬地點了一下頭。
“哈哈......很好。”查爾斯用下巴指了一下艾伯特,艾伯特馬上移到了一旁,為聶辰逸讓開了路。
聶辰逸儘量正常地走了出去,回頭確認他們倆沒有出來,馬上加快步伐,迅速走回了旅館。
查爾斯和亞爾曼各執一詞,他們所述的事情都將矛頭指向對方,想必他們當中肯定有一人在說謊。眼下這種情景,是羅生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