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落葉的歸宿\r(1 / 1)

加入書籤

落葉的歸宿,是安心入土嗎?

“有人嗎......呃啊!”奧爾文只是打算喊一聲,就感到頭部一陣疼痛。

一個醫務人員樣子的人走進了房間。

“你的情況還不穩定,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什麼?靜養?我怎麼了嗎?”因為奧爾文感覺除了外傷其他的倒沒什麼。

“是的,你和你的同伴們的精神狀況都不太好,不過你是最早醒來的。”

“同伴......”奧爾文才忽然想起不是自己一個人被關在洞穴裡的。

不過,慢慢的黑暗中也許他早就遺忘了。

“他們怎麼樣?”奧爾文隨口問了一句。

“兩個還沒醒來,還有一個......精神衰竭而死了。”

他們一行人出發的時候,算上奧爾文一共有五個人。而醫務人員卻只對奧爾文提到了三個人,顯然,剩下的那個人在洞穴裡就已經死了。

“我們......一共有五個人,請問洞穴裡沒有別人了嗎?”

“這我不清楚,你們是被血龍衛隊的人救出來的,然後送到這裡療養。”

說起來,奧爾文還不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他茫然地望了望窗外,感覺像是在一個大城市裡。

“這裡是薩拉戈亞的療養院,專門為戰士們準備的。”醫務人員像是看透了奧爾文的想法。

“我想盡早離開,可以麼?”

“這個恐怕不行,得等到你傷勢好轉,並且要人皇親自同意。”

“人皇?他和這事兒有什麼關係?”

“這個......不太清楚,不過從洞穴裡把你們幾個救出來的事情,還是在保密的狀態。”

“保密?”

“是的,具體我也不知道,不過外界應該沒有人知道你們幾個被救出來的事情。”

“好吧。”

保密?為什麼?也許人皇有什麼特殊的打算吧。

就這樣,奧爾文靜心休養了一個月。終於,人皇蕭堇龍獨自來找他了。

蕭堇龍站在窗前,他知道奧爾文早就提出要儘快回到丹尼莫格了,但是有一些事情他必須要和奧爾文說明白了。

“你的兩個同伴,凱文和維託,之前也醒了。但是情況不太妙,我勸你先去看看他們,然後我們再談別的。”

奧爾文見蕭堇龍神情嚴肅,看樣子,另外倆人的情況有些糟糕。

“我明白了。”奧爾文雖說和他的同伴關係沒有特別好,但是好歹認識多年。

蕭堇龍告訴了奧爾文那兩個人的位置,不一會兒,奧爾文來到了維託的房間。

“維託,你還好嗎?”奧爾文剛進房間,看見維託呆呆地盤腿坐在床上。

“維託?”奧爾文見維託沒反應,走進了些。

忽然,維託迅速鑽進了被子裡,然後縮成一團。

“你!你是誰......不認識你!出去!!你出去!!出去......”

奧爾文見維託瑟瑟發抖,不知道他是什麼情況。

“他需要休息,你還是離開吧。”一個醫務人員走過來對奧爾文說。

“維託怎麼了?”

“受到了嚴重的精神刺激,可能......出了些問題。”他指了指自己的頭部。

“啊?怎麼會這樣......”

“沒辦法,他能不能恢復過來我也不知道。”

奧爾文無奈地看了看維託,他還在不停碎碎念。

“別過來......別過來......”

奧爾文並不覺得維託脆弱,事實上他認為活下來的人意志都很堅強。至於他,如果不是因為駱瑤,因為那個承諾,奧爾文覺得自己也很可能會精神崩潰。不,也許早就死在那狹小的牢籠裡了。

奧爾文離開了,他想去看看第二個同伴——凱文。

但是,凱文的房間卻空無一人。

奧爾文馬上問了問路過的醫務人員。

“您好請問一下,這個房間的人去哪裡了?”

“噢,你說凱文?他恢復得很好,已經可以正常行動了。他說想吹吹風,應該是去屋頂了。”

“好,謝謝了!”

奧爾文一路來到屋頂,看見了正扶著欄杆的凱文。

的確,陣陣涼風吹過,在屋頂確實感覺輕鬆多了。

“嘿!凱文!”奧爾文朝他打招呼。

“奧爾文?我聽說過你還活著,太好了。”

凱文看上去身體雖然沒什麼大礙,但是他發紅的眼睛和濃重的黑眼圈顯然表明了他最近精神狀態不佳,這也許就是他要來屋頂吹吹風的原因。

奧爾文走過去和凱文擁抱了一下,隨後二人便望著遠處聊了起來。

原來,凱文和另外兩個同伴被囚禁在洞穴裡的另一個地方,遭受的待遇跟奧爾文和維託相同。

凱文忽然低下了頭。

“太痛苦了,我永遠不想再回憶那些......”凱文似乎壓抑了很久情緒,說著說著,佈滿血絲的雙眼還是忍不住落淚了。

“是啊,不過我們都撐過來了。”

奧爾文見凱文默不作聲,便提起了維託。

“凱文,維託受了很大刺激,瘋了......”

“我知道......”

“所以,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丹尼莫格?”

“啊什麼......你說什麼?”凱文忽然疑惑地看了一眼奧爾文。

奧爾文更疑惑了,他不明白為什麼凱文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難道回丹尼莫格不是理所應當的麼。

下一剎那,凱文就明白了原因。

“好吧......他還沒跟你說嗎......算了,就算不是這樣,也改變不了什麼。”凱文無奈地說。

“你在說什麼?怎麼了?”

“沒什麼......奧爾文,我受不了了。那些痛苦的回憶,它們死纏著我!任何時候!!”凱文開始痛苦地慘叫。

“啊啊啊啊!!!!那個地方!!那個牢籠!!!我怎麼也忘不了啊!一直在我眼前!一直一直一直!!它們怎麼也消失不了啊!!奧爾文......”

“喂,凱文?你看開點,一切都過去了,都結束了。還有你剛才說的是什麼意思?什麼‘他’還沒跟我說?”

“你應該就快知道了......呵呵......一切都沒有結束,沒有......”凱文茫然地從屋頂上望著療養院大門附近的行人。

但奧爾文,竟從凱文的眼神中感受到了道別。

“回不去了......”凱文忽然扭臉看著奧爾文哽咽地說,他的眼睛早已通紅,淚已流兩行。

“什麼?”奧爾文沒明白什麼意思。

瞬間,凱文身體向前一倒,翻過了欄杆。

“喂!你幹什麼?”奧爾文立刻出手想阻止他。

終究,還是慢了一步,奧爾文伸出的手只差一點點就能抓住凱文了。

凱文從屋頂墜落,他如釋重負般凝望著藍天白雲,在空中緩緩閉上了疲憊的雙眼。

“凱文!!!!”

奧爾文絕望地伸出手,看著凱文離他越來越遠。

凱文跳樓自殺了,奧爾文之前怎麼也沒想到會這樣。

他茫然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蕭堇龍還待在他房間裡。

本來出發時一共五個人,被救回來的有四個人,活下來的有三個。現在,一個瘋了,一個自殺了,還有一個剛剛目睹別人自殺的奧爾文自己。

“凱文......自殺了。”

蕭堇龍卻沒有絲毫驚訝,他甚至沒有談論關於此事。

“還有事,我時間不多了。”蕭堇龍轉過來對著沒緩過來的奧爾文說。

“您一定要徹底查清此事!!不然......他們的靈魂都無法得到安息。絕對不能再放任麥爾斯這樣的混蛋繼續作惡!他必須被審判!付出代價!!!”奧爾文氣憤地說,恨不得立刻殺了麥爾斯。

“奧爾文......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目前局勢下不能引起民眾恐慌,此次事件沒有對外進行任何宣佈。我已經對外宣稱,你們小隊所有人員失蹤。當然,活下來的你們也要管好自己的嘴,同時,你們將換個名字轉移到別的地方去。”

“你說什麼?人皇殿下,難道這麼處理真的好麼??”奧爾文被蕭堇龍的話震驚了,他想不到自己一直當作夢想要成為的人皇,竟然是現在這般冠冕堂皇的模樣。

“不然......我只能做最後手段了。”蕭堇龍輕輕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維託已經是個瘋子了,他必定會被隔離起來,但是瘋子易於控制,奧爾文就不一樣了。

言外之意,如果奧爾文不服從蕭堇龍的安排,就會被除掉。

奧爾文一下子就明白了凱文剛才說的“回不去了”是什麼意思,他或許就是因為受不了人皇的安排,自行了斷的。

但是奧爾文清楚現在他沒得選,還是先答應為好。

“好,我答應你。”

“晚上出發。”蕭堇龍說完,就離開了。

這就是人皇的處事風格嗎......真不愧是你啊......蕭堇龍。

也許是奧爾文對蕭堇龍的忌恨,他本能地認為上一代人皇蕭輝的意外死亡和蕭堇龍有關。不過那都不重要了,眼下,他仔細思考著自己的未來。

奧爾文自己待了些時間,又去找了維託。

“維託......”

“呃啊!別過來......別過來......”維託的反應還是跟剛才一樣。

“人皇決定對外宣佈我們失蹤,還讓我們不要提及此事。甚至,我還得換個名字到別的地方。這太扯淡了,你覺得呢,維託?”

他當然得不到回應。

“他媽的,我一直想回到駱瑤身邊,你知道的,在丹尼莫格,出發前你來叫我的時候看見了的。”

奧爾文苦笑了起來。

“哈哈哈......努力了多少年,我們倆的關係才終於踏出那一步。可惜如今......”

奧爾文的聲音忽然哽咽了,控制不住地帶起了哭腔。

“我......我想回去啊.......嗚嗚......維託!我想回去啊!!!”

“我跟她......我承諾過......嗚嗚嗚.......我說過要守護她一輩子!!!嗚嗚......可是我沒辦法回去......我沒辦法啊......”

奧爾文不停用手擦著眼淚。

隨後他又自言自語了一會兒,直到來護送他轉移的人到了,他平復了一下情緒,才離開。

然而,在奧爾文剛走後,埋在被窩裡的維託迅速地用被子擦去了滿臉的眼淚。

他知道,就算被轉移到別的地方,也難逃一死,只能裝瘋才有活路。而這裡時時刻刻都有醫務人員在走廊裡盯著,所以他一直強忍自己不去理會奧爾文。

好幾次他差點哭出聲來,但是每當那個時候,他就死死地咬住被子,強迫自己安靜。

兩個衛兵站在奧爾文左右,和他一起在療養院門口上了一架馬車。

一路上,奧爾文不斷思索著。

魔法師......我說過要成為人皇那樣最強大的魔法師......可是,人皇不過如此......

奧爾文對於人皇的態度和做法失望至極。

原來,我們這種普通魔法師都只不過是被利用的棋子,我們為了調查魔族賣命,他們呢?那些什麼高層,管事兒的,沒一個人在乎我們,連隱瞞真相都比我們的性命重要!

就這樣,我們人類拿什麼跟魔族打!?靠什麼面對魔族入侵??靠隱瞞嗎!!??

算了吧......這樣的現實......對抗魔族無望了。

但是眼下我必須......

馬車剛剛離開薩拉戈亞不遠,忽然,奧爾文瞬間動手解決了旁邊的兩個衛兵,然後又搞定了駕駛馬車的人。當然,都只是打暈而已。

趁著夜色,奧爾文迅速消失在了大路上。

突然,他迷茫了,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該怎麼辦。

不過他很肯定的一點是,蕭堇龍不會放過自己的,只要他還活著,就一定會想找到自己,然後除掉。畢竟,只有死人的嘴是最牢固的。

奧爾文自由了,他現在可以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見任何他想見的人。

沒錯,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回丹尼莫格見自己思念已久的駱瑤。但是下一秒,他就清楚自己不能這麼做。

因為如果人皇想要確保沒有任何人知道關於奧爾文他們小隊的經歷,必定會除掉任何可能知道此事的人。而如果最後發現逃跑的奧爾文去了丹尼莫格,並且去見了駱瑤,那麼駱瑤必死無疑。

所以,奧爾文絕不能去見駱瑤。

凱文......你說對了啊,我回不去了。

奧爾文打算去一個自己知道並且人皇不太可能會找得到他的地方,於是開始了他獨自的流浪。

駱瑤......

奧爾文抬頭仰望,看見了一片相似的星空,腦中卻全是心愛之人的模樣。

猶記得他十八歲那年的某一天,那滿是流星雨的夜晚,那璀璨夜空下草地上的二人,還有......

那個承諾。

“啊?一個承諾?什麼承諾?”駱瑤一頭霧水的模樣還依稀刻在奧爾文腦海中。

“這個承諾就是,我要一輩子,一直,守護著你。”奧爾文還記得當時生澀的自己,把這句話私下默唸了很多遍,可還是有些緊張得結巴。

想著想著,正獨自行走的奧爾文被淚水模糊了視線。

我愛你......可是......對不起......原諒我......

此時此刻,嘴角是笑,眼角......是淚。

就這樣,奧爾文到了曾經聽商隊的人提起過的一個地方,那裡是血鷹王國東南部與白虎王國、棕獅王國的三國交界處的一箇中立城市,名叫“霍德角”,據稱是一個法外之地。不過對於奧爾文這樣的人來說再也合適不過了。

在那一年後,奧爾文才離開霍德角,在卡諾希爾村開始了新的生活。

回到湮滅紀第三代20年5月......

維託給蕭赫軒大致講完了自己知道的事情,但是他注意到,樓下有一夥衛兵迅速跑進瘋人院,顯然他們都是人皇派來取他性命的。

“來不及了!怎麼辦?”維託焦急地問蕭赫軒。

“沒事。”

蕭赫軒瞬間施法,把維託傳送到了城外一個馬廄附近不顯眼的地方,由於維託已經換上了蕭赫軒之前買的衣服,所以其他人並不知道他是瘋人院的,也就把維託當成了普通的路人。

而蕭赫軒自己,也瞬移到了蕭堇龍的房間。

此時蕭堇龍正啃著一顆蘋果,見到蕭赫軒不慌不忙,他總是這樣。

“唔.....你還是幫他逃了。”蕭堇龍邊吃著邊說。

“這就是你處理魔族相關事件的辦法?”蕭赫軒質問。

“注意你的言辭,侄子,還輪不到你教我當人皇!”蕭堇龍也忽然嚴厲。

“防止慌亂?在你眼裡有多重要?”

“蕭赫軒......你還不明白,恐懼源自人內心,你控制不住大眾的想象力。”蕭堇龍站起來意味深長地說。

“所以你就這樣利用他們。”

“呵?利用?倒不如說是收買,只不過收買有兩種,一種用金錢,一種用榮譽。”

“夠了,別再......”

“我知道你對我的做法不滿,不用擔心,不久後你就會有一個新任務了。”

“收買我?”

“不一樣,是一個可以讓你長久時間不用見到我的任務。”

“那可太好了。”蕭赫軒用諷刺的語氣說道。

“哈哈!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話說你該回去了,奧爾文的小情人還在掛念呢。”

蕭赫軒沒有吭聲,把自己傳送到了丹尼莫格,找到了駱瑤。他沒有選擇告訴駱瑤真相,只是跟她說奧爾文在去往迷失山谷之後,深入調查很久,後來在與魔族戰鬥中犧牲了。

“啊......怎麼會這樣......他答應過我回來......”駱瑤一想到奧爾文的死,泣不成聲。

“你們之間還沒有永別。”蕭赫軒忽然說。

“你......在說什麼?”

蕭赫軒先沒有回答,而是掏出了奧格爾的戒指,還有他妻子和女兒的手鍊、項鍊。

顯然,都是由當初駱瑤給他的那顆寶石製成的。

“這是......我給他的寶石......”

蕭赫軒並沒有告訴駱瑤多餘的,她下意識只是認為奧爾文把這些東西隨身帶著。

不過,蕭赫軒覺得奧格爾別有用意,或許他這樣做是因為他也在想念著駱瑤吧。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奧爾文先是在之後把寶石鑲嵌在了手鏈上,為的就是不忘記駱瑤。後來製成手鍊、項鍊給波莉和女兒,並不是說他移情別戀或者有二心,只是,有些事情只適合存在回憶裡,又不想忘記。

過往皆是成長。

誰也不會想到奧格爾多年之前也是一個充滿夢想的人,他也想過要和心愛之人天長地久,也想過要成為萬人敬仰的人皇。

但是,那都是以前了。

“他沒有忘了我......”駱瑤說。

“忘記才是真正的永別。”蕭赫軒淡淡地說。

“嗯,所以我們沒有永別。”

之後,駱瑤的丈夫竟然很通情達理,他也明白奧爾文在駱瑤心中的位置,好心地和蕭赫軒、駱瑤一起把奧格爾的骨灰埋在了丹尼莫格的墓地。

而蕭赫軒,還在回味自己剛才說的話。

是啊......忘記才是真正的永別,她已經和我......永別了。

湮滅紀第三代9年......奧爾文在霍德角的酒館裡。

“謝了,我不太喜歡喝酒。”奧爾文謝絕。

“來嘛,旅行者,來兩杯。”酒館老闆說。

一杯杯酒下肚,為何痛楚越發清晰?要知道以前,奧爾文最討厭喝酒了。

奧爾文是個特點很明顯的人,脾氣不好,容易衝動,但是有正義感,說到做到。

尤其對於駱瑤,他從未食言。

也許是因為同樣的熱情大方,讓他的情感有了可以轉移的地方和藉口。這一次,他沒有堅持到底。我們能怪他嗎?我們也許有理由怪一個人沒有嘗試過,怪他失敗了,但是我們沒理由怪他沒能做到最好,沒能做到別人做不到的。

自古以來,一向是缺少什麼便讚頌什麼。喜歡堅持到底的人有,喜歡有錢的人有,但是為何只讚頌說到做到,卻沒人讚頌富裕呢?因為世上有錢的人太多太多,而真正有值得讚頌的那樣堅持品質的人,少之又少。

奧爾文只是不是那些少之又少的人之一,但是他一生都很坦蕩,做著自己。

落葉的歸宿,是隨風飄揚。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