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劣根\r(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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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森帶著柯伯斯走進了一個不起眼的拐角,裡面有許多交錯相織的小巷,稍不留神便會迷路。

越往裡走,周圍的小屋越是破舊。

柯伯斯知道,這裡住著的都是些掙扎在生死邊緣的人。倒不是因為傷病,而是因為窮。

終於,在拐了不知道多少個彎之後,他們來到了一間不起眼的小屋子。

內森先是警惕地環顧了一下四周,確認沒有其他人。

然後輕輕敲了敲木門,沒有說什麼。

木門上小視窗處的活板被人從內部開啟,一個人站在木門的另一側看著他們,只露出一雙眼睛。

警惕的雙眼看不出任何驚訝,冷漠的眼神讓柯伯斯確定,這人絕不簡單。

“我的朋友,為何而殺戮?”站在門內的人淡淡地說。

很明顯,這是暗號,內森應該知道。

“為了不畏懼戰鬥。”內森迅速回道,同時摘下了自己的帽子。

裡面的人開啟了門,一個全身傭兵穿著的男人出現在柯伯斯的視線中。

“好久不見,內森。”

“你也是,布雷爾。”

布雷爾摘下自己的黑手套,與內森握了握手。

“這是......”布雷爾看著柯伯斯,眼神中並非充滿著懷疑或不信任,但還是讓柯伯斯很不舒服。

“白狼。”柯伯斯說。

布雷爾像是早聽過這個,一下面容平淡了,客氣地笑著跟柯伯斯握了手。“初次見面,你好。”

“你好。”

柯伯斯走進屋,注意到布雷爾探出頭在外張望了一下才關上門。

裡面看上去與普通的屋子沒什麼區別,破舊的傢俱,破舊的裝修。

柯伯斯跟著內森走進了裡面的房間,看到裡面的情景,他心中不由地一震。

房間裡有一張看上去十分普通的床,而床上躺著一個頭發又長又白老人。

老人全身上下都纏滿了繃帶,就連面部也是,甚至看不到他原本的面容。

到底是受了多嚴重的傷才會這樣呢?

“大人,我來看您了。”內森尊敬地鞠了一躬。

大人?要知道,內森稱呼艾伯特都是先生,為什麼卻對這個老人叫大人呢?

老人猛地睜開雙眼,那凌厲且兇狠的眼神實在讓人沒辦法把他和老人、傷者聯絡到一起。

“內森?啊......艾伯特那個傢伙竟然沒有親自來見我!!!”老人猛地拍了一下旁邊的床頭櫃,結果木質的床頭櫃竟然有大塊表面凹陷下去了。

他究竟是什麼人?這麼輕鬆就能......

“請息怒,大人,艾伯特先生最近忙於處理一些麻煩,這也是為了我們雙方的安全考慮呀。”

聽到內森這麼說,老人平和了些。

忽然他注意到了跟在內森後面的生面孔。

“他是誰?”老人的語氣並不著急,反而更像是毫不在意地一問。

“他是白狼,艾伯特先生最新提拔的得力部下。”

柯伯斯不明白內森為什麼要這麼說,但他還是裝作若無其事一樣。明明自己才剛加入不久,為什麼他卻說提拔?還有得力部下?

“艾伯特那傢伙......最近倒是發展得很順利嗎?啊!?”老人看上去有些不悅。

“沒有呀大人,都是因為最近事情多,所以才需要用人......對了大人,這兒有一封信。”

內森示意柯伯斯拿出信封,柯伯斯遞給了內森。他一路上都小心留意著,畢竟他可不想知道如果丟了信封會有什麼後果。

老人接過信封,正準備拆開時,手卻停住了。他緩緩抬頭,盯著內森和柯伯斯。

柯伯斯與他目光對上的一瞬間,小腿竟不自覺地有些顫慄,哪怕是最兇猛的野獸都不會讓柯伯斯產生這樣的壓迫感。

這是什麼氣息......如此令人畏懼......

內森明白了要幹什麼,給柯伯斯使了個眼色,然後二人走出了小屋。

柯伯斯跟著內森走出了這片聚集區,走回了大街上。

“那位大人不喜歡別人注視著他看信。”內森解釋道。

不過柯伯斯顯然更在意別的事情,“他到底是誰?”

“塞巴斯蒂安。”

柯伯斯原本以為自己會知道這個名字,但任憑他在腦海中如何回憶,他始終不記得有這麼一個人。

“什麼?”

“回去問艾伯特先生吧,我說不了太多。”內森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復古菸斗,柯伯斯甚至從未見過類似的。

吐出一陣煙霧,內森閉上眼,感受了一下從海邊吹來的微風。

“你該回克姆城去了,柯伯斯。”

“回去?你不走麼?”

“還需要在那位大人身邊辦些事情......我會寫信通知人去處理,別擔心,等你回去的路上就看不見了。”

柯伯斯也知道,那些村民只是些烏合之眾,恐怕沒人會在乎他們的死活,因此處理起來沒什麼難度。

“謝了,內森。”

不知為何,柯伯斯還是本能地向他道了聲謝。

轉身沒走幾步,內森忽然在他背後說:“柯伯斯,事業總需要犧牲,有時是他人的性命,有時是自己的靈魂。”

靈魂......

柯伯斯停下腳步,像是在回味這句話。他露出一絲苦笑,沒有回頭,又繼續走著了。

他獨自朝來時的方向走著,走了不知道多久,伊赫瑞姆的城門已經近在眼前。

忽然,柯伯斯聽見旁邊的巷子中有些動靜。

他不是個愛多管閒事的人,然而有些內容卻引起了他的興趣。

“伯頓那個該死的傢伙,裝什麼清明大義,他這是把我們往火坑上推!”

柯伯斯靠著牆,裝作在休息的樣子,默默聽著他們的對話。

“是啊,他該不會天真地以為這樣就能提高平民們的地位吧?”

“我看都是放屁,他這樣做,其他貴族的矛頭都對準了咱們!”

“就是,他啊,肯定就是想找個機會打擊其他貴族,好讓自己地位穩固了。”

聽到這兒,柯伯斯輕輕冷哼了一聲,便決定繼續走了。

是啊,伯頓的新政策是讓平民們也擁有一定統治權,可是他們就會為此歡呼嗎?

不會的,他們還會懷疑伯頓·克萊夫這麼做是為了自己的陰謀。

陰謀......

如果他沒有,那平民們的反應也未免太讓人寒心了。

但如果他有呢......

來到城外,那個車伕果然還在。

他沒有好奇為什麼只有他一個人,只是問道:“我們現在走嗎,先生?”

“嗯。”

於是他便駕駛著馬車回去了。

路過柯伯斯殺掉那群村民的地方時,他驚訝地發現痕跡全部都被處理了,不管是屍體還是血跡。

“啊!!!”

忽然,他隱約聽見了一聲小女孩兒的慘叫聲,應該就在附近。

“停一下。”

車伕立馬勒緊馬繩,“怎麼了嗎,先生?”

馬車緩緩停下,柯伯斯迅速翻了下去。

“在這裡等我一會兒。”

此處道路的兩旁都是樹林,柯伯斯順著聲音的方向走去,走過團團灌木後,他發現了一個小女孩。

看穿著也是附近的村民,小女孩旁邊有一個小籃子,也許她剛才在採集些什麼。

小女孩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腳踝,淚水早已溼潤她的眼眶。

柯伯斯蹲下身子檢視了一下,發現她的腳扭傷了。

“你自己來的麼?”柯伯斯儘量平和地問道。

小女孩搖搖頭,可憐兮兮地看著柯伯斯,柯伯斯分不清這是委屈還是不信任的眼神。

沒辦法,柯伯斯準備用治療術先急救一下。

法力化為流光,治癒著小女孩的腳踝,好在傷得不重,治療效果應該會很顯著。

“好些了嗎?”

小女孩發覺疼痛消失了,突然笑了出來,高興地點了點頭。

“謝謝大哥哥!”

柯伯斯先是一愣,然後也笑了笑,準備起身離開了。

忽然他聽見附近有動靜,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靠近,他擔心是周圍的野獸,趕忙轉過身來檢視。

卻發現,是一個男人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我的好女兒啊,你剛才是怎麼了嗎?遇到危險了!?”男人急匆匆地到小女孩旁邊,檢視她的情況。

“我沒事,爸爸,是這個大哥哥幫了我。”小女孩露出喜悅的微笑,指了指柯伯斯。

這時男人才發現柯伯斯,他抬起頭,仔細看了看,忽然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您......您是......柯伯斯大人!”男人認出了他來自坎貝爾家族,立馬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嗯......?爸爸?”小女孩一臉茫然,她不知道這是怎麼了。

“閉嘴!快跪下!”剛說完,男人一把按了下小女孩,讓她和自己一樣跪下。

“柯伯斯大人!很抱歉打擾了您!請大人繞了我們吧!”

柯伯斯愣住了,他看著男人驚慌的表情,彷彿自己下一秒就會殺掉他。而柯伯斯自己卻不知所措,他還想解釋解釋。

“啊......不,恰好路過這裡,發現你女兒扭了腳,所以......稍微幫了一下。”

怎料話音未落,男人猛地磕了一下頭,聲音異常沉悶。

“感謝大人!能讓大人幫忙真是榮幸!請求大人原諒賤民耽誤了您的時間,放我們走吧!”

柯伯斯語塞了,他不知道這個男人之前就這樣畏懼自己,還是聽說了自己殺掉了那些村民的事情。總之,就算柯伯斯不想,現在他也不得不處於一個這樣的位置了。

“你們走吧。”柯伯斯無奈地轉身走了。

他並不享受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這使他感受不到人心,更感受不到快樂。

果然不出柯伯斯所料,直到他離開那個男人的視線,他始終沒有站起身子。

隨著馬車越走越遠,柯伯斯看見,那個男人的額頭正在緩緩淌血。

“唉......”

柯伯斯長嘆了一聲,他想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想明白了又能怎麼樣呢?他又能為此改變什麼呢?怕是什麼都改變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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