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一敗塗地\r(1 / 1)
就這樣,漢弗萊說不過鍾景默,不得不在薩拉戈亞“休息”。並且,因為聶辰逸等人所在的小旅館沒有空餘房間了,漢弗萊和他的人只能住在別的地方。
漢弗萊與鍾景默進行完了對話,準備離開時,聶辰逸跟過去問道:“是......奧爾特鎮的事情嗎?”
不知是不是因為聶辰逸在奧爾特鎮事件中特殊的角色,漢弗萊沒有猶豫,爽快地回答:“不,呃準確地說,還不確定有沒有關係。從那之後,還沒有關於艾伯特的任何發現。”
“噢......”
漢弗萊好像還有話沒說完,他隨性的眼神似乎變得嚴肅,“我們......可能有新的敵人了。”
“新的敵人?”
還沒等漢弗萊解釋,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街上有人在大喊,說是......血龍衛隊的人回來了......”夏微藍跑進來說道,拉著瑞貝卡。
“回來了!?”漢弗萊有些激動,立馬拔腿跑走了。
“漢弗萊?”聶辰逸見他甚至來不及回應自己,想著可能有什麼事,便也追過去。
等眾人回過神,已不見二人蹤影,肖瑾城一臉懵,“哎??怎麼了怎麼了?發生什麼了嗎?”
鍾景默忽然想到了什麼,放下手中的書,“走吧,我們去看看。”
此時聶辰逸已經跑出去一段距離了,緊盯著前方漢弗萊的背影,“漢弗萊?怎麼了到底?”
他能感覺到自己跟得非常吃力,毫無疑問,肯定跑不過漢弗萊。
越是靠近大街道,周圍便越是吵鬧,街上的所有人似乎都在紛紛湧向一個方向。
“向叔,怎麼了嘛?我們去看看吧?”
“大小姐,那邊人太多了......”
安馨?
聶辰逸扭頭一看,發現了在不遠處的安馨和她身邊的那位青年人。
“麻煩讓一下!不好意思,過一下。”前面的漢弗萊擠入人群。
“漢弗萊?”怕跟丟,聶辰逸也趕緊擠了進去。
不遠處,看著從其他地方過來的人們,安馨還在堅持,“就去看一下......”
“大小姐......”
二人絲毫沒有注意到,旁邊一個身穿高領上衣,戴著鍋盔,用麻布遮著臉的男人也在湧去的人群中。
大批的人聚集在薩拉戈亞城的南門,卻很默契地在少數衛兵的阻攔下,讓出了街道的位置。
隨著一聲巨響,高聳碩大的城門被開啟。
“看!是血龍衛隊!”
“他們回來了!!”
聽到其他人的喊叫聲,聶辰逸才算知道了大概情況。
“不好意思,讓我過一下。”漢弗萊終於擠過人群,來到了他們的最前方。
然而,聶辰逸心中本預想的歡呼聲並沒有傳來。
他們......難道不是來歡迎血龍衛隊的嗎?
此時聶辰逸也穿過人群,來到漢弗萊旁邊。
他發現,漢弗萊的表情不太對,呆滯的目光似乎不願意相信自己看到的,臉上寫滿了震驚。
並且不知什麼時候,人群中就漸漸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緩緩扭頭,隨著人們的視線看去,一支隊伍穿過城門進入。只是他們無不耷拉著頭,眼睛空洞,七零八落,毫無隊形可言。說是隊伍,也只是因為有前前後後的人不斷緊跟著罷了。
本應清新的空氣中,多了幾絲逐漸瀰漫開來的血腥味。
仔細一看,他們當中大部分人都或多或少受了傷。有幾個身上纏滿了繃帶,四肢已不健全,中間的一個推車上甚至還堆著幾具屍體。
走在最前方的人,騎在一匹強壯高大的戰馬上。銀白色的馬鎧有多處磨損,幾乎沒有一點光澤,有的只是上面觸目驚心的大片血跡,將馬身快要染成紅色。
而在馬上的人一直低著頭,甚至沒有向兩邊的人群瞟一眼。
但就算是這樣,由於他高大的身材和所騎的戰馬,周圍的人們依然可以看到他那臉上的絕望。似乎就像,聶辰逸面對艾伯特時的那樣。
“肯尼......?”漢弗萊聲音有些顫抖地問道,似乎是在對那個人說話。
然而他依然低著頭沒有反應,好像沒有聽見任何聲音,又好像聽見了各種聲音。
漢弗萊往前一步,提高了音量,“拉斐爾先生!”
“漢弗萊......”馬背上的人有些驚訝,隨即臉色一沉,好像並不希望在這個時候遇見漢弗萊,“我們......失敗了。”
二人對視著,艱難地接受這一殘酷的現實,細細品味敗北的滋味。
這時,其他幾位同伴也來到了聶辰逸身後。
“老聶,咋了這是?”衛傾雲喘著氣問。
聶辰逸搖了搖頭。
“幾個月前,血龍衛隊對莫克雷山脈進行了調查......”
聶辰逸向後一看,是鍾景默,他明顯知道些什麼。
“結果發現莫克雷山脈中藏著大量魔族,因此,血龍衛隊組織了‘肅清莫克雷山脈’行動。負責這次行動的是‘肯尼·拉斐爾’,血龍衛隊第二小隊隊長,也是總隊長最信任的人。”
“啊?他現在這副模樣......居然還挺厲害的?”肖瑾城小聲說了聶辰逸想說的話。
“他出身貴族,是一名騎士,個人實力很強,被稱為血鷹王國第一騎士,也是血龍衛隊中極少數高階級別的強者之一。”
聶辰逸想著他們既然已經回來,說明行動結束了,“那......鍾大師,這次行動結果呢?”
“血龍衛隊總共組織了500名精銳士兵和50名魔法師參與。”鍾景默看似說了一句毫不相關的話。
衛傾雲奇怪地問:“啊?那結果呢?”
朝這些回來的人看了看,聶辰逸很快明白了鍾景默的意思。
“這些人一共加起來都不到五十人......”他支支吾吾地說,“顯然......失敗了。”
不光如此,他還發現那幾輛推車上的屍體加起來也不過十幾具。
也就是說,他們甚至沒能完全帶回同伴的屍體。
“是的......”鍾景默眉頭緊皺,目不轉睛地盯著這些失魂落魄的倖存者,“一敗塗地。”
他的眼神很複雜,像是憤怒,憤怒而又無奈。
他並不是責怪這些人沒能清楚那些魔族,而且為他們所有人與魔族之間懸殊的差距感到憤怒。他不單單是為這些人拼上性命依然無法改變現狀而無奈,他為自己如此憤怒卻無能為力而無奈。
與此同時,漢弗萊也沒緩過神。
“肯尼......”
“我們遇到了很多中階魔物,差點全軍覆沒......”肯尼緩緩下馬,注視著他,“漢弗萊......”
沒等肯尼站穩,一枚拳頭忽然襲來。
肯尼·拉斐爾自幼訓練嚴格,面對這種攻擊,防守反擊早已成為了他下意識的動作,然而這次他卻剋制住了自己條件反射般的動作。
“砰!”拳頭結實地打在他有些泥濘的臉上。
不過這下只使得肯尼踉蹌了幾步,並沒有被擊倒。
“肯尼!!你不是說過要把魔族清除掉嗎!?”漢弗萊狠狠地質問。
周圍的人默不作聲,正當所有人都以為這個高大尊貴的騎士要好好教訓漢弗萊一頓時,他卻輕聲笑了。
“哈......別這樣直接打我英俊的臉啊,漢弗萊......”看著對方的眼神,他更切身體會到,自己令多少人失望了,“實力差太多了,我沒法保護他們所有人。”
肯尼此刻沒有了別人日常眼中的驕傲,他現在更像是一個做了錯事的人,早已準備好面臨無窮盡的問責。
明明現在還算是早上,可陽光已然沒有任何本屬於晨曦的柔和與溫暖,取而代之的,是落日的猩紅。
畫面定格,時間在這一瞬凝滯。從此往後,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會忘記眼前的這一幕。
沾滿鮮血、半死不活的傷者,失魂落魄、目光無神的生者,悲鳴淒厲、無法安息的死者。
高貴英俊的騎士不得不接受了這個現實,他們失敗了,而且是慘敗。
所有人被令人窒息的低氣壓籠罩,一時間竟恍了神。
一個看上去有些歲數的老婆婆彎著腰,拄著柺杖從人群中緩緩走了出來。
“騎士大人......請問......”抬起蒼老的臉龐,歲月的刀痕令肯尼內心一陣隱痛,“我的兒子在哪?我怎麼沒有看到他......”
老人向肯尼後面的人張望,仔細確認了好幾眼。
“我兒子他可是個魔法師,有低階一級呢,他沒有跟你們回來嗎?”
肯尼當然清楚她兒子的情況,只是,始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抱歉,我們帶回的所有屍體都在那邊了。”指著後方的幾個推車,肯尼還是選擇僵化自己的面部表情,不摻雜太多情感。
“屍體!?”
老婆婆一聽,瞬間明白了什麼,兩腿一軟險些摔倒,所幸肯尼動作夠快,一把扶住了她。
這時,一個看上去沒受什麼大傷計程車兵認出了老婆婆,他知道誰是老人的兒子,“請您......過來吧。”
老人喘著氣,似乎說不出任何話,邁著顫顫巍巍的步伐朝那個人身旁的推車走去。
漢弗萊迅速撿起剛才掉落的柺杖,塞給老婆婆。
在肯尼的攙扶下,老婆婆來到推車前。看著堆放著的幾具屍體,她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但過了幾秒,她突然疑惑地問:“這裡......沒有我的兒子啊。”
士兵默不作聲,低頭緩緩看向一邊。
肯尼突然也反應過來老婆婆的兒子是誰,他和士兵二人幾乎同時看向了推車角落裡的一個麻布袋。
上面不僅被泥土弄髒,還沾染了不少血跡。
終於,士兵咬咬牙決定開口了,他雙手將布袋捧起,遞到了老婆婆面前。
“當時情況危機,我只能......對不起......”
老婆婆難以置信地接過,然而手一抖沒有拿穩,麻布袋掉到了地上。
隨著一聲沉悶的響聲,一顆血淋淋的頭顱從布袋中滾出,途徑之處遍是鮮血。
“啊!!!”周圍的人群被嚇得尖叫起來。
老婆婆崩潰大哭,撲通一下跪倒在地,一把抱起那還能辨認面容的頭部。
“兒啊!!!我的兒啊!你怎麼忍心就這麼走了啊!!!”
哭喊中,老人不停用她顫慄又蒼老的手撫摸兒子毫無血色的臉龐,試圖抹去那些乾涸的血汙。
“你讓我以後一個人怎麼過啊......兒子啊......”
在場的許多人不禁潸然淚下,隊伍中幾個與她兒子相熟計程車兵也漸漸泣不成聲。
肯尼呆呆望著痛哭的老人,死死咬緊了嘴唇,留下一道血。不經意間抬頭,他看到了人們眼中的錯愕,還有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