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做出決定\r（1 / 1）
“好，我知道了。”
聶辰逸強裝淡定回應了一聲，隨後默默順著旋轉石梯朝下走著，碰巧迎面遇到了衛傾雲，他是看到哈佛科回來準備過來找聶辰逸的。
“老聶？咋樣？我們要接著守在這兒嗎？”
“我也還不知道......”聶辰逸面露難色，跟衛傾雲一塊往下走著，“你怎麼想？”
“嗯......魔族很多嗎？”
“很多，大約五十隻。”
“五十！？”衛傾雲瞪大眼睛喊道，在聶辰逸的趕忙示意下才降低了音量，“五十隻......這麼多！？”
“硬要守住這裡的話也必定是場苦戰，就算最後成功也會有不少傷亡，所以我在考慮大家一起撤離。”
“唉，這樣......也沒辦法啊。”衛傾雲臉上寫滿了不甘，他似乎很不願意就這樣離開。
“怎麼了？”
“你想啊老聶，咱們是被派過來當支援的，結果過來就這麼跟大家一塊走了。今天扔下班戈哨塔不要了，明天遇到魔族再退一點，要是哪天沒地兒可退......唉！”
聶辰逸想了想，雖然他沒有見過這裡周圍的地圖，但是他來到異世界的經驗，這裡北邊應該地形比較平坦，不太可能沒有村鎮，如果班戈哨塔失守，住在那裡的人只能以最快的速度逃離。
而班戈哨塔的位置非常微妙，先不說這裡是連線血鷹王國和棕獅王國的重要道路，假如此地失守，魔族可以毫無阻礙地透過這裡，那麼順著聶辰逸等人來時的路就可以輕鬆進入莫克雷山脈，而且魔族可以肆無忌憚地遊蕩在大範圍的地區，血鷹王國南部將變得十分危險，後續的清剿工作也會艱難不少。
此時班戈哨塔沒有信鴿，能供聶辰逸參考的資訊少之又少，他甚至不清楚是不是附近村莊的人們都逃走避難了，也不知道會不會還有增援來到此地。假如不遠處就是他的家鄉，他或許可以毫不猶豫地像一個保衛家園計程車兵那樣慷慨赴死，但現在聶辰逸還做不到，他內心裡有些不能接受這樣的死法。
“老聶？”衛傾雲見聶辰逸一直沒回話，便叫道。
是啊，他們不一樣，聶辰逸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
這時，不遠處的嘈雜聲吸引了二人的注意，石塔外幾個人聚在一塊像是爭論著什麼。二人走近後發現是路明和詹力在吵吵。
“慫貨，就你還配當個騎士？”路明滿臉不屑，對眼前這位身穿盔甲的騎士沒有絲毫尊重的意思。
而詹力卻沒有什麼氣勢回應，“我可得過比武大會的優勝！”聶辰逸不知道那是幹什麼的，但顧名思義肯定是比武的。
“怎麼了？”作為臨時的“指揮官”，聶辰逸可不能當作沒看見。
圍觀的其他人為他讓出了位置，路明則沒有要收斂的意思，目光斜視著詹力，“剛剛有個慫包害怕地想要逃跑開溜了。”
“我沒有！對付多麼勇猛的人我都沒退縮過！但你說魔族......我們根本不知道它們是什麼東西，怎麼打！？”
詹力茫然看著眾人，沉默了。
“呃？”衛傾雲忽然感覺奇怪，滿臉疑惑，“你不是知道我們是來打魔族的嗎？”
“我知道，但親眼見過後......我還是怕了。”詹力咬牙切齒，拳頭攥緊著說道。
罕見地，一名騎士的“認慫”並沒有引來其他漫罵聲，周圍的幾名騎士和衛兵沒有任何一個人指責詹力。原因顯而易見，他們也感到害怕了。
“呃，大家不同擔心，魔族還不會攻過來，況且將由魔法師擔任主要戰力。”聶辰逸並不曉得這樣說能不能安撫他們。
似乎從臉上就能看出來不在意的只有路明瞭，“話說頭兒，咱們接下來幹啥？”
面對這樣的提問，如果對方是衛傾雲等同伴，聶辰逸應該會坦誠地說不知道，但此時他不能。他不得不裝出一副正在慎重考慮的樣子，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嗯......我還在考慮。”
“好吧，我得去磨磨我的劍，頭兒，它有點鈍了。”
眾人散去後，唯獨詹力還站在原地，他的表情似乎有些自責和愧疚。
“很抱歉，隊......指揮官，我不知怎麼的就......唉。”詹力默默搖了搖頭。
“沒關係，誰第一次見到它們都會害怕。”
聶辰逸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丹尼莫格里突然轉化的魔人時雙腿發軟的時候，那狼狽的樣子比詹力慘多了。
“請眾神原諒我不是勇敢的捍衛者......”詹力像是懺悔般閉著眼低下頭，“要是人們看到我這副怯懦的模樣......我愧於騎士之名。”
“他們沒見過魔族，所以沒資格嘲笑你。”
詹力聽聶辰逸這樣說，表情緩和了許多，“多謝了，指揮官，等你做好決定請務必告訴大家，我會用我的劍誓死遵從。”
“好。”
詹力走開後，聶辰逸稍微思索了一會兒，突然發現哈佛科也從後面跟了過來，這提醒了聶辰逸，他們必須要留有後手，至少要將這裡的情況傳遞出去。
“哈佛科，我想讓你去做一件事......”
“什麼事，朋友？”
聶辰逸不光是想讓哈佛科把訊息傳出去，還希望能儘可能獲得支援，這樣來看莫斯克羅斯就不是一個好的目的地。據他所知，那裡幾乎不剩下什麼魔法師了，沒有魔法師就不可能談得上增援，那麼就必須思考其他地點。
薩拉戈亞作為都城必然會有魔法師駐守，儘管從距離上來說要遠一些，假如哈佛科走後不久山谷的魔族就開始進攻，那麼班戈哨塔的他們很可能撐不到薩拉戈亞的魔法師增援至此。就算可以使用傳送陣傳送到莫斯克羅斯城，聶辰逸也不確定能調動多少人手，其中的流程又會不會出問題。
那些傳送陣並不是隨意使用的，這邊的人想透過傳送陣必須有另一邊傳送陣的人接納，否則無法起效果。最初這樣規定是為了防止傳送陣的濫用，所以要求任何守護傳送陣的人在提前收到訊息前均不允許啟用傳送陣。
也就是說，薩拉戈亞的魔法師如果突然收到訊息要趕往班戈哨塔支援，要麼迅速將信件送到莫斯克羅斯通知他們許可傳送陣，要麼就只能徒步從薩拉戈亞去班戈哨塔，二者無論哪種都很費時。
不過，聶辰逸想出了另一種辦法。
他還記得當時有許多魔法師被派往了雲霧山脈，那裡的西邊就是諾伊爾學院，雖然不清楚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但毫無疑問那裡不缺有實力的魔法師，而且跟班戈哨塔的距離也不算遠。
“你現在飛去雲霧山脈，找個管事兒的，告訴他班戈哨塔即將面臨大量魔族進攻，請求增援。”
“好，朋友，我知道了，不過你決定守在這裡了嗎？”
“還說不準......也許見情況不對會撤走，也許會堅守。”
“祝你們好運了，我會盡快。”話音剛落，哈佛科便踏步而起，化身鷹人飛向了空中。
心裡默默嘆了口氣，聶辰逸經歷了思想鬥爭後還是決定堅守下來，或許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自己逞英雄的中二心理在作祟，但總歸算做出了決定，他也不必再多糾結什麼。
這樣想著，他轉過頭，忽然注意到葉慕柔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就站在旁邊不遠處了。
“想好了？”
“啊，是，我還是覺得儘量守住這裡比較好。”
“那還不快告訴大家，好儘快做出防禦部署。”葉慕柔環抱手臂，輕閉雙眼，像是在催促著他。
“可......這合適麼？”聶辰逸依然有一絲顧慮，或者說是猶豫，“雖說莫名其妙成了負責人一樣的角色，但這樣一下就決定這麼多人果然還是有點......”
“感覺沉重，是嗎？”葉慕柔與他對視著，很容易就明白了他的心思，“不管怎麼說，沒有人對你提出異議，那就說明大家已經決定要跟隨你的決定了。那麼既然如此，這不是你該擔心的事吧？你所要考慮的，只有從各種可能的情況中做出判斷，然後以此引領其他信任著你的人做出行動，比賽的時候不也經常是這樣嗎？”
道理雖然是一樣的，但是這回可不是有裁判及時阻止的比賽，而是真真實實的戰鬥，與魔族的戰鬥，聶辰逸現在決定的可是這幾十個人的行動。權衡之下，他依然傾向於留守班戈哨塔。原因仍在於他考慮到的後續各種麻煩，放任這群魔族進入血鷹王國南部四處遊蕩，不知又會造成多少傷亡，那時候影響的就不是幾十個人這麼簡單了。
呀，不過我好像完全沒怎麼考慮自己的安危呢？這是什麼......正義感嗎？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我身上，哈哈......
“好吧，我明白了......”
聶辰逸返回了石塔，李舟還在裡面。
“指揮官，怎麼樣？做出決定了嗎？”
“是啊，我想繼續堅守這裡，通知給其他人吧。”聶辰逸心一橫，一字一句地說了出來。
聽到他答覆的瞬間，李舟的臉上閃過了異樣的表情，似乎是詫異，又似乎是慌張。
“我明白了，指揮官，但我想還是你親自告訴大家比較好。”
“呃？為什麼？”
“我們現在計程車氣不太穩定，既然你已經做出了決定，不妨告訴大家你的理由，上去和所有人說兩句吧，這樣一定能鼓舞大家。”
演說嗎......居然還要做這種事......
幾分鐘後，李舟讓所有人聚集在了石塔前，聶辰逸隱約聽到有些人在猜測他們到底是要留下還是撤離。
“大家安靜一下，指揮官有話對大家說。”站在石塔頂端的李舟朝下面說道，隨後退了幾步，為聶辰逸讓出了位置。
聶辰逸吞了一大口唾沫，握緊有些顫抖的雙手，他上前了幾步，底下的眾人出現在他視線中，幾十雙眼睛緊緊盯著他，沉默不語。
“首先，很感謝大家能把我當成指揮官或者隊長一樣的人，實話說我不覺得自己有什麼與眾不同的地方，所以我很感激你們，感謝你們對我的信任。”聶辰逸語氣並不嚴肅，卻正經地鞠了一躬。
“那麼，真實情況我不想瞞著大家，我就實話說了。附近有一處山谷，裡面大約有五十隻魔族生物，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攻過來。擺在我們面前的只有兩個選擇，迅速撤退離開班戈哨塔，或者堅守此地。
下面的眾人依然沉默不語，臉上似乎充滿了各種各樣的表情，期待、迷茫、恐懼......
“對於這個問題，我給出的答案是......堅守此地，我們要繼續堅守班戈哨塔。”
聲波彷彿利劍刺破了空氣，有人似乎露出了滿意的表情，有人似乎害怕得面部抽搐了，底下陷入了騷亂，許多人自顧自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我知道，你們有人覺得我們不可能成功，說實話，面對五十隻魔族我也不清楚有多大把握......但是！”
聶辰逸忽然用力一砸，拳頭磕在石垛上砸出了幾道裂痕，碎裂的撞擊聲讓眾人的目光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我沒有忘，我沒有忘記自己是抱著怎樣的想法站在這裡的！我沒有忘自己是為何奮鬥至今的，我沒有忘自己是為了保護什麼才一直戰鬥的！”
洪亮而堅定的聲音讓其他人為之一怔，此時聶辰逸讓人感覺彷彿換了個人一樣。
“看看你們的身後！我們王國的領土就在那兒！我們王國的人們就生活在那兒！我們要保護的親人和朋友也在那兒！要是我們在這裡退縮了，他們會發生什麼？那邊又將會發生什麼？”
“泰格烈！離這兒最近的城鎮就是莫斯克羅斯了，你想怎麼做？”
被叫到的泰格烈忽然一愣，緊接著他低頭默默握緊了拳頭，腦海中閃過各種魔物將莫斯克羅斯踐踏的畫面，他珍視的畢加拉蒂學院也化為了一片火海。
想到這，他明白了聶辰逸所做選擇的意義，他猛地抬起頭，大喊道：“我要拼上自己的性命，保護我要保護的一切！”
“路明！你打算任由那些魔族踏過這裡嗎？”
“怎麼可能......”路明咧嘴笑著，已然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準備，“打個痛快吧！那些怪物別想透過這兒！”
“要是我們撤退的話......詹力！戰鬥遲早就會發生在薩拉戈亞的！你做好覺悟了嗎？”
“我是為了保護其他人們才來到這的......我要留下來！死也要守住！”
“說的沒錯！”氣氛變得高昂，聶辰逸慷慨激昂的言語似乎喚醒了人們心中的某種東西，“我們要守住這裡，堅守班戈哨塔！！”
“堅守班戈哨塔！！！”眾人不禁一同吶喊起來。
“我要留下！”
“也算我一個！”
“我們要繼續戰鬥！為了保護家園戰鬥！為了保護人類戰鬥！為了其他人不必戰鬥而戰鬥！！”
“呼！戰鬥！”人潮的呼喊瞬間吞沒了一切，人們高舉手中的武器，嘶吼化為了鬥志。聶辰逸也得以長舒一口氣，暫時將時間交給下面亢奮的人們。
“呼！把那些魔族打退吧！讓他們看看我們的厲害！”
“有我們在，什麼怪物也別想過去！”
“我們一定能守住的！殺光他們！”
“我們跟你一起留下！指揮官！”
聶辰逸輕鬆地露出了微笑，這麻煩的講話總算結束了，“好！那麼所有人......堅守陣地！準備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