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善與惡的邊界(1 / 1)
聽到這裡,葉牧心裡已然對馬雲飛此人有了一個大概的印象。
性格豪爽直接,心腸也應該壞不到哪裡去。
當然,這只是他的主觀印象,不可能馬雲飛說什麼他就信什麼,一切還得等調查清楚再做決定。
馬雲飛還在繼續,他的故事吸引了不少人,士卒們圍成了一圈聽的津津有味。
葉牧也沒在意,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收留了這些百姓之後,在下的名聲不知何故傳了出去。眼見著投靠的百姓越來越多,一個比一個狀況悽慘。把他們扔在這天寒地凍的深山老林裡,在下實在是有些於心不忍,所以也就來者不拒的收留了起來。”
“可隨著人越來越多,寨子裡的糧食成了大問題。雖然我準備了足夠五十人吃一兩個月的糧食,但百姓們實在是太多。”
“儘管我下令儘可能的節省糧食,可十天不到還是徹底沒了米糧。”
“無奈之下,我、我就帶著寨子中的一些青壯,喬裝了一番悄悄的潛入了縣城裡。”
葉牧挑了挑眉毛,順勢介面道:“然後你們就打劫了城中百姓,弄到了一些糧食是吧?”
說話之時,他心裡已經想好。
要是馬雲飛真的這麼做了,那他這個賊酋必然不能饒恕。
剩下的這些百姓們,分辨一番之後倒是可以有選擇的放掉一批。
聽到葉牧的話,馬雲飛先是點了點頭,但馬上又搖了搖頭。
“說是打劫也沒錯,但其實也算不上打劫。”
一旁顧文昭早就有些心急,聞言不禁怒視著他道:“說的什麼屁話,快講清楚怎麼回事?”
馬雲飛拱了拱手,看了看周圍好奇的軍卒們,臉色通紅的低下了腦袋。
“在下,在下帶著百姓們,打劫了城中一家富商。那家富商,就是我們馬家。”
“什麼?!”
話音落下,周圍的人頓時譁然一片。
士卒們不可置信的看著馬雲飛,臉上滿是不解之色。
帶著人進城打劫自己家,這是什麼神奇操作。
就連葉牧一時間也有些目瞪口呆,愣了一會兒才有些乾巴巴的開口道:“你回你家、不是,你搶你自己家是為啥?城中不是有好些富戶呢?”
馬雲飛嘆了口氣,滿臉無奈的解釋道:“將軍,馬某知道入城搶劫也是死罪。這些百姓們跟著我,我總不能把他們往火坑裡推吧?”
“一來我家也比較富庶,家中積攢的糧食頗多。二來,我也清楚自家府邸的佈局,知道糧食藏在哪裡,動手也比較方便。”
“最後麼,呃,我想著要是事發之後,我就在家父面前現身,求他別去追究那些百姓們。”
“看在我的份上,家父也不會去為難他們的,至少不用報給官府將他們定成劫匪。”
說完之後,馬雲飛在士卒們或欽佩或戲謔的目光中漲紅了臉,低著頭不再開口。
葉牧倒是挺能理解他考慮的這些事情。
要真如他所說,這個馬雲飛簡直就是一個大大的善人吶。
只不過在這個時代,帶著別人搬空自己家,一個不孝的名聲是肯定跑不了的。
要是事情暴露,馬老爺子估計肯定明面上跟他斷絕父子關係。
思索了一會兒之後,葉牧語氣柔和的問道:“馬雲飛,你做這件事情的時候,有沒有傷到家中人?”
馬雲飛馬上搖了搖頭。
“將軍,那可都是在下的家人,就算再喪心病狂怎麼可能去傷害他們呢?”
“我帶著人衝進府裡的時候,讓兄弟們只是恐嚇了他們一番。到後來老爺子帶著家丁趕
來,打算跟我們拼死一戰,我就把老爺子喊到一旁露出了真容。”
“後來,我們就帶著糧食離開了。”
葉牧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咳嗽了一聲有些尷尬的道:“呃,那馬老爺子,知道這件
事情是怎麼……”
馬雲飛苦笑一聲:“唉,還能怎麼樣呢。老爺子氣得要死,拿著柺杖杵了我好幾下,吹
鬍子瞪眼的把我從家譜除名。”
“只不過我帶著人走的時候,老爺子還是默許我把糧食一起帶走。”
“後來我打聽了一下,老爺子也按照我的請求沒有報官,只是說家裡走了水,就這麼把
這件事情壓了下來。”
葉牧有些感概的道:“要是你所說為真,那還真算是情有可原。”
“只不過,本帥身為一軍之主,自然不可能偏信你的一面之詞。你就暫時委屈一下,先
配合本帥計程車卒們暫時收押吧。”
聽到葉牧語氣緩和了不少,馬雲飛感激的拱了拱手:“感謝將軍諒解。等您查清事情的
來龍去脈之後,在下也不敢奢求苟全性命,只要將軍能護住這些百姓,我馬雲飛九泉之下也會記著將軍的恩情。”
“嗯,本帥自會做出決斷。來,把他押下去看住就行。”
兩個士卒帶著馬雲飛離開,留下顧文昭和葉牧沉默站在風雪之中。
“唉,要是真如此子所說,那這個馬雲飛當真是個心善之人,不負他想要做一個大俠的理想。”
顧文昭感慨了一聲,轉頭看著葉牧道:“如何,咱們該怎麼解決?”
葉牧吸了一口冷空氣,感受著沁入心脾的涼意。
“該怎麼辦就怎辦,不冤枉好人,不放過壞人。”
“虎子?”
葉牧喊了一嗓子,虎子急忙跑了過來。
“帶著親衛的兄弟們分批審訊那些百姓,看看馬雲飛所說是不是真的。”
“記得手段溫和些,別嚇壞了人。”
“喏!家主放心,我會讓兄弟們注意的。”
虎子答應了一聲,招呼親衛們去執行葉牧的命令。
看了看陰沉無光的夜空,葉牧忽然笑了起來。
“顧老,咱們就等著結果吧。”
“這一次冀州之行,沒想到剛開始就給了晚輩這麼大的驚喜。”
“咱們商量商量,如果渝洺縣的狀況真如百姓們所言的那麼糟糕,咱們得想好對策才行。”
顧文昭嗯了一聲,臉上帶著隱隱約約的冷意。
“你負責軍事,官場上的交鋒不用操心。”
“老夫倒想將這冀州的蓋子揭開,看看鍋裡煮的到底是粥還是老鼠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