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唇槍舌劍(1 / 1)
領路的校尉眼神古怪的看了看呼延衝,轉過頭對著盤晦明道:“三位,大帥就在帳中,你們進去吧。”
“多謝將軍帶路。”
盤晦明拱了拱手,整理了一下衣衫掀開簾子走了進去。
帥帳之中一片燈火通明,各班武將按照位階分列兩旁,神色各異的看著剛進來的三人。
這般光明正大的架勢,倒是讓盤晦明心中一沉。
按他的理解,雙方畢竟分屬不同的勢力,沒有談攏之前,明面上至少要保持著客氣的距離。
可瞧眼下這情況,一時間他倒是有些由於該不該開口。
正在他思索間,一道沉悶的厚重聲音忽然響起。
“三位,來找本帥所為何事?”
盤晦明抬頭看去,就見到一個跟他之前檢視過的畫像有著八九分相似的中年男人。
濃密寬厚的兩道粗眉毛,掛在一張方正威嚴的國字臉上,如同廟宇之中走出來的武將塑像一樣。
“好氣概!”
即便是閱人無數的盤晦明,此刻也不禁在心中暗自誇讚了一聲這位威遠大將軍於立青。
他光是坐在那裡,就帶給人極為強烈得壓迫感。
如果不是真正在沙場上浴血拼搏過的悍將,絕對不可能有如此氣勢。
心中讚歎之際,他連忙客客氣氣得行禮道:“鄙人冒昧來訪,是有兩件事情跟大帥分說。”
“說吧。”
於立青砸出兩個字眼,繼續恢復了那種古井無波的沉默。
盤晦明心中不禁暗歎一聲,這位大將軍,看來不是什麼好對付得人吶。
他呵呵笑了幾聲緩解了一下尷尬,才接著開口道:“一來,鄙人想感謝大帥,那日放行我等得恩情。在下略備一些薄禮,正在軍寨外由下人看守。”
“要是大將軍不嫌棄,在下這就命人將它們帶進來。”
於立青在案桌之後坐的闆闆正正,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等會兒再說,另外一件事是什麼?”
見到於立青絲毫不在意禮物,盤晦明心中更加謹慎。
如果是一個貪財好利的粗鄙之人,他倒是不用多費功夫。
但碰上這種眼界格局都非同一般的人物,必須得小心應對。
“既然大帥著急,那在下自然不再廢話。”
“只不過,接下來在下要說的這件事情有些私密,不知道大帥……”
說著盤晦明故意朝著兩旁看了看,意思非常明顯。
然而於立青卻彷彿沒有看懂他的暗示一樣,非常平淡的開口道:“在座都是本帥過命的生死兄弟,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你只管分說就行。”
“這……咳,既然大帥有如此胸懷,倒是在下顯得氣量狹小了。”
有些尷尬的應承了一聲之後,盤晦明清了清嗓子,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
“大帥既是英雄好漢,那在下也就懶得去拐彎抹角。不知道我們三人的身份,大帥心中可有數?”
於立青微微抬頭瞄了他一眼,用鼻音“哼”了一聲。
盤晦明點了點頭,心中擔憂放下了一些。
既然人家直到自己的身份,還讓他們到現在能完好無損的站在面前,就代表接下來的事情有洽談的希望。
“既然大帥知曉,那就再好不過。”
“但為了方便說明接下來的事情,在下還得多費口舌說清楚我們的身份。”
“本人盤晦明,西涼國盤家人,當朝宰相盤雲海之弟。”
“身邊這位年輕人名叫代明遠,乃是我西涼國陛下第四子,也就是西涼四王子。”
“另外這位則是我朝中悍將呼延衝,有萬夫不當之勇。”
盤晦明說完之後,留心著於立青和帳中諸人的反應。
坐在兩側的將領們聽到他們的名號之後,既有驚奇也有興奮,顯然是沒想到三人來頭這麼大。
不少人更是眼中有著警惕之色,畢竟他們戍守焉支山多年,防備的就是西涼國。
雖然雙方沒有明面上的衝突,但暗裡大大小小的交手數不勝數,說是宿敵也不為過。
然而主位上的於立青,聽到這個訊息之後依舊面色平淡,跟剛才沒有絲毫不同。
他那冷峻肅正的面容毫無波瀾,彷彿世間就沒有什麼事情能讓他動容一樣。
盤晦明心中暗呼難纏。
這樣一個氣量寬廣、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對他接下來的說服工作有著很大的難度提升。
雙方交談之時,心思細膩的人能夠從對方一些表情和細微的動作上捕捉到他的心理變化,從而有針對性的開口。
但從剛進來到現在這段時間,他就根本沒看到過於立青有任何變化,甚至連坐著的動作都沒有什麼變動。
盤晦明自我介紹完之後,故意等待了幾息,想看看於立青的反應。
然而對方那種毫無波瀾的姿態,到讓他顯得有些可笑。
眼見著帳中諸人眼神古怪,盤晦明輕咳幾聲掩飾自己的尷尬,隨後面不改色的笑著道:“正因為我們幾人身份特殊,所以那日在焉支山的關隘能夠透過,還得多謝大帥網開一
面。”
這種有著叛國通敵嫌疑的挑撥語句,對於立青來說好像沒有任何影響。
他就平靜的坐在那裡,只是眉頭微微皺起,顯得有些不耐煩。
盤晦明瞧的清楚,心中立刻謹慎起來,不敢再用那些個試探人心的小手段。
“這第二件事,就是某家代表我西涼國朝廷,想和大帥商量一件事情。”
搬出來西涼國朝廷的名頭之後,於立青似乎終於有了些許興趣,目光微微流轉之間緊緊
的盯著盤晦明。
“說。”
被這樣一位氣勢強大的人物緊緊盯著,盤晦明頓感壓力倍增。
他心裡再次快速的過了一下自己早就相好的說辭,發現沒有什麼漏洞之後才慎重開口。
“大帥,某家代表我西涼朝廷的意思,想和大帥結盟!”
一語既出,滿座皆驚。
除了依舊沒有絲毫表情的於立青。
在座的將軍們看向盤晦明的目光中充滿了戲謔,彷彿在看一個傻子。
且不說雙方歷年明爭暗鬥各有死傷,就是明面上的陣營,他們也不可能走到一路上去。
這個西涼人莫非傻了不成,怎麼會說出這麼異想天開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