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青衣童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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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端見到甄紅如此,語氣便放得更鬆了:“沐劍谷也是江湖大派,你嫁給人家公子,往後可要謹言慎行,不要逞一時口快,得罪了別人也不知道,給別人送回我山房來,你到時候可有得哭了。”

這‘哭’字剛說,甄紅果然立馬哭了起來,口上道:“師哥原來一早嫌棄紅兒,恨不得紅兒以後也不回來了。”離愁別意一式化作了淚水。她這一哭,小輩們皆手足無措起來,他們沒見過師叔哭鼻子,紛紛低頭不說話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秦端瞥了小輩們一眼,頗有些氣急敗壞了,對著甄紅轟了一句:“莫哭!成何體統!”

“師哥不讓我哭,我偏生就要哭。往後,也不能和師哥比試了……”甄紅這會更是哭得稀里嘩啦的。秦敬一聽到師叔這句,卻能明白,莫名的生了悲慼。他自小跟著師父師孃,若是有離別的一日,恐怕他也會像甄紅這般。

嶽雪華反而‘嗤嗤’的笑了起來,“往後沒有師哥與你比試,卻多了個夫君與你琴瑟和鳴,這也不算多虧呢!說不定到時候是床頭打架,床尾……”她故意不說完這後一句,卻把‘床’字說得重重的,意味深長得很,甄紅便立刻羞得閉上了嘴巴。

秦端再瞥了一眼小輩們,極不好意思起來,搖了搖夫人的衣袖。溫柔的說了句:“莫胡鬧。”嶽雪華反抓了秦端的手,把他牽去騾子處,讓他上騾子去,口上接著戲謔說:“紅兒只是急著嫁人急得哭了,咱們還是快趕路吧。”

甄紅被嶽雪華這一說,更是羞得不敢再哭鬧了,在馬背上翻直了身子,把蓋頭掛上,遮住一臉羞愧。

秦端佩服夫人聰慧,三言兩語便制住了甄紅,便連連點頭稱是。點一下頭,看一眼嶽雪華,眼中都是歡喜,好一副恩愛的模樣。

秦姚姚看見自己父母如此恩愛,便偷偷看了秦敬一眼。女兒家緋色的心思悄然泛到上臉上。

秦敬臉上卻蒙了一些霜氣,他看著師孃和師父這般,卻不由得想起兩儀劍法和那位李景山前輩,一想到師孃心中,可能有著別人,而師父不知道,他心裡便不甚舒服。

秦姚姚再見看他這般臉色,心中也就不暢快起來。秦敬看見秦姚姚不暢快的臉色,竟也不知道她是為何。秦業更是問了一句:“師妹可是熱累了,快快喝些水吧。”這一說,秦姚姚便白眼了他倆一下。

秦敬莫名,秦業也莫名,兩人便悶聲了。一行人復趕起路來,各自懷著心思,歡聲笑語不再。天色也沉悶起來,秦端估摸著,今夜,月色當是不甚明亮。這一路悶頭行走,秦敬他們也很快的到了沐劍谷的谷口。

沐劍谷乃是一處河谷,原來應當是大水切山,四周山峰如被天降大劍劈得平直,西北邊上有一處更是百丈斷崖,如今,水勢已去,只得西北斷崖上一條瀑布,流入谷中,順著地勢成了一條水澗,水澗直通到永康城,一路開闊出去。

谷地走勢蜿蜒,叢綠幽幽。當中有一處較為平整的地方,幾處黃色屋簷便露出了綠叢,那邊是沐劍谷中人的居所,一絲藍藍嫋煙也自山中居所升起,看來谷中人已經為夜晚的喜宴備著吃食了。

秦端他們一到了谷口,便看見兩個青衣的童子,童子看見是秦端他們,也主動上前抱拳,說:“沐劍谷弟子見過秦掌門,秦掌門和秦夫人路上辛苦了,家師特意讓我來接您倆和少夫人進谷。”

“穆掌門客氣了。”秦端也向這兩個童子抱拳。甄紅一聽別人稱呼自己為少夫人,便忸怩了一下身子,白馬也跟著她往左右踏了幾步。一雙童子會意一笑,上來便要來接秦敬和秦業的禮屜。

秦業見那兩個童子不過十二歲的模樣,便側身要謝絕,卻被其中一個童子一手抓住了肩膀,那力氣之大,竟是秦業意料之外,他一時不察,竟被小小童子一下就按直了肩膀,那童子順著他的肩勢,手往前一抓,輕易就卸了他肩上禮屜,接在自己的肩上。

秦敬看見,暗自嘆道,沐劍谷的人好生的力氣!當另一童子向他來的時候,秦敬早有了防備,立刻跳後一步說:“童子年少,禮屜沉重,還是讓哥哥揹著吧。”

那童子又是一笑,客氣的說了一句:“哥哥別客氣。”他說完便伸手直直的抓來。

秦敬知道童子力勁大,不欲硬接。就沉下身子去,反把扛在肩上的禮屜往地上一擱,手搭著禮屜,仿似甄紅在馬上翻身的動作,在禮屜的上方翻身過去,腳藉著慣力於空中甩向童子的手背,此一下,可是四兩撥千斤之力,若是給踢中手臂,必然會青紫。

童子見狀,馬上嚇得收了手去。秦敬見童子收手,便如秦端自馬下滑去一般,自禮屜側畔滑去,陡地站起,愣是把禮屜換了一個肩膀抬起。一轉身,禮屜已經去了另外一側,童子便不能一氣呵成的把他肩上的禮屜抓下來。他慶幸師兄先試了對方虛實,自己免於此難。可他另外一邊的肩膀被秦業傷過,若是童子現在攻來,他當然受不住的。

這點,童子卻並不知曉,經過方才一役,童子已然不敢貿然上前,看著他模樣還有些焦急,對著秦敬抱了個拳:“哥哥好生厲害,可要是家師知道我怠慢了客人,定然不會輕易放過我,還請哥哥把禮屜交予我吧。”

秦業卻先接了話柄去:“若是要兩位孩童替我們扛禮屜,我們更過不去。”他肩膀吃了童子一記抓攻,現在還半斜著,估計是十分痛,語氣自然也不善了些。

“同是學武之人,哪兒有那麼多考究。”另外一個童子老成的說了一句,只見他扛著原本在秦業肩上的禮屜,竟然輕鬆非常,聲如洪鐘,便可見其力氣真在秦業和秦敬之上。

秦業聽見,便看了一眼師父和師孃。師父秦端就說:“穆掌門實在太客氣了,咱們快要一家人了,身上的擔子各人一個才是應當。”

童子聽見秦端這樣說話,便不再堅持,悻悻地退到一旁去。

秦業也自鼻孔出了一口氣,把秦敬肩上的禮屜一把抓到自己肩上。“師弟肩上有傷,師弟的禮屜讓師哥來背。”童子聽聞,更是悻悻了,因他知道,若是他再攻,秦敬必然受不了,可是他卻忌憚了秦敬的招式。

秦敬心知不妙,童子該更不快了。但他也知道,秦業亦是生氣了,這是他倆都覺得自己修為未夠,吃虧吃得冤屈,在各自生著自己的氣。細想便讓人覺得好笑,可他卻還是忍住了笑意,乖乖的沒有說什麼,讓師哥背了自己的禮屜去。

只見秦業蹬蹬的走得很快,越過了新嫁娘走在了前頭,而那兩個童子也好似和他比賽似的,緊跟著秦業的步伐。

秦業不是小氣之人,但是慪氣起來,不管不顧,牛脾氣得很。秦姚姚心繫大師哥,便追了上去看。嶽雪華見狀,便要搖了搖頭,秦端也輕嘆了一聲。兩人各自鞭了一下騾子,倆騾子受了痛,也大邁了腳步開去。

秦敬倒是自得悠閒,就落後腳步,四處張望起來。

這谷中風景果然是美麗,秦敬看得如痴如醉當下,便不知自己已然進了人家的庭院中。他這四處張望間,一不小心,便走岔路了,往沐劍谷的後院去了。

“小心。”忽而就傳來了一聲女兒家的斷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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