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無意情挑(1 / 1)
聽見身後這下響聲,阿芙連忙回頭來,便看見呆子頭向地面栽在地上,她先是驚愕一下,眉頭拉成直劍,一下便了然,眉頭正好得意地來了一下花劍。
這定是客店小二哥以為他們有私,把兩個房間排得極近,秦敬這回是被那些鏢夫灌得醉死了,走錯了房間。好你個呆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生闖進來,那就不能怪了她心狠手辣。
阿芙哼笑幾聲,把手往水盤子一插,手心也就有了幾根冷針。呆子說什麼都算是與她有恩,她便想著走近這人,給精準地下手,好等其痛苦少一些去。就施然幾步走近了秦敬,自上而下捏住了他的脖子根,那兒是大椎穴,正是心脈流淌的一處地兒,一針下去,一命嗚呼,猶如睡著一般容易。
阿芙捏著那脖子,卻猶豫了。其實這呆子是該死的,她為什麼要猶豫呢?對了,她方才進房間的時候,竟然沒有發現呆子在這兒,想來最近心神不定的時候多了,乃是十分地危險,不管她為什麼而猶豫,這呆子是不能留了。
女子一抿嘴,劍眉也拉得好直,猶如箭在弦,一觸即發。正要下手的當間,卻腳下不穩,彷彿受了什麼力氣,阿芙連驚呼的時間也沒有,便倒在了地上,背門立刻砸到了冰冷的石板地面,正是好痛且好凍來著。
“作死了,你這呆子竟然沒暈死!”阿芙倒了在地上摔著背脊,才發覺自己的腳腕被呆子握住了,不知是何時,呆子竟醒了一下,手上曉得用力,便把阿芙腳腕往後一拖,女子自然倒地,他也把女子順勢拖到了身下。
這人的手還捏著女子纖細的腳腕,身子跪在地上,肚腹懂得失禮,弓著不碰到女子身軀,可那頭顱卻抬不起來了,落到阿芙胸口來,一下子彷如重擊,女子差點沒噴出一口血來。
阿芙正要罵回過去,手上的冰針也備好了勢頭,備著向呆子的太陽穴刺去。可就在這當下,呆子意欲抬頭,頭顱便在女子胸前磨蹭了一下,阿芙雙峰間受了這般的摩擦,說不上非常享受,卻也有了些反應,不由得心頭一緊,口中也幾乎要出聲,本能地以手捂嘴。
這慌忙間便用了捏著冰針的一手,手中的小小冰針,被那漸漸生熱的嘴唇含化為水珠點滴,再自唇間落進胸口,又變回了涼梭梭的細流,觸到心房前細嫩的肌膚,讓人心頭要再緊了些,緊到極致,人兒的渾身便打出了一個冷顫。
“芙……你叫做芙?家住何方?姓甚?八字如何?”呆子勉強撐起了頭顱來,卻也是低著的,頭上辮髮未及凌亂,卻垂在阿芙的胸前,阿芙胸前衣衫本就沒有緊扣,方才被呆子頭顱一蹭已經開了一半,此番被別人的頭髮撩著,正是好癢,可她也不能出聲,一口的惡氣,只恨不得挖開秦敬的胸膛,悉數噴在這人的心頭。
秦敬這番還穩不住身子,頭一搖一晃的,髮絲一左一搔右一撇。如春日楊柳在鏡湖之畔飄搖,到了這會阿芙忍不住叫了一聲:“嗯……癢……”心下一驚全然忘記了要殺這人,眼角落下一點淚水來,也不知道為了什麼,興許是心頭太緊了,有些地兒便被擰出了水來。
秦敬聽見這聲,也沒有什麼動作,只是問道:“妖女你姓什麼,家住哪兒?”
“你問這個做什麼?”阿芙想把這呆子自身上踢下去,可一隻腳腕被他捏住了,外一隻大腿整個被他壓著,正是動彈不得的狀態,呆子藉著一身酒氣,竟然往上挪了一下,他的臉就近了阿芙的臉,好濃的酒氣!那絡腮鬍子給呆子喝的到底是酒還是毒藥?!
這酒氣還帶著吃食的酸腐,實在讓人作嘔。連著素來淡定的阿芙也忍不住閉氣別開頭去,呆子又問了一句:“妖女你家住何方?家中有何人?”執拗的性子就算酒醉也改不了。
阿芙閉著鼻息不欲呼吸,口上憤憤地說:“你問這些個作甚?你要找就找我,何必驚擾我的家人?”雖然這般說了一句,但是阿芙以為自己的家人也就剩那位了,就為了那位,她斷不可留著秦敬這心腹之患。
“驚擾?!”這呆子抬起頭來,手上卻沒有鬆開,依舊鉗制著女子的動作。這般伏在女子身上,他也不懂得失禮,想來那絡腮鬍子給他喝的,乃是迷藥而非酒水了。
可惜,可惜,今夜的月光真是清明得過分,呆子一張臉上泛上了紅暈,正是桃花飾在白玉之上,而那鼻樑和眉眼,在月光下畫成了姣好的陰影,讓他別樣的俊美。阿芙也看得呆了一下,這接下來要幹些什麼,自己竟全然忘記思考了。
“非也驚擾,我只知道妖女你名芙,其他什麼都不知道,怎麼跟你的父母提親?”秦敬邊說著,邊打了個酒嗝,這一下便臭得阿芙劍眉擰曲,她就是閉著氣,也自她口中溜進鼻腔,正是避無可避,若不是這般,那秦敬的這句說話便能讓許多女子瘋癲,特別是他那小師妹。可阿芙只覺得酒氣難聞,恨不得把這男人剮了!
“提親什麼的,你真打算娶我麼?開什麼玩笑,我可是要殺了你報仇的!”阿芙撐了撐他的胸膛,掙扎一下,秦敬卻沒了力氣,乾脆一下倒在阿芙身上,這一下好重,她連小白眼都露出來了,愣是咳了好幾聲去,這人溫熱的鼻息隨之而來,噴在阿芙的耳後,濡溼了一片皮肉,那兒便生了痕癢,一直連到心底裡去。
這一下,阿芙覺得殺了這人挖心還不行,得鞭屍才解恨。
“我從來不開玩笑,我不是說過,我秦敬此生都不會負了妖女你的?你知道嗎?師孃不要我了,師父也不要我了,大師哥說不定恨死我了,凌霄峰再沒有我能立足的地方了……我做了那樣的錯事,本來應該死了去的,可是我還活著……”
“是啊,你既然想死,那我就成全你吧。”阿芙劍眉蹙了起來,她感到脖子間有一股冰涼浸潤了衣領,這呆子莫不是哭了吧?這麼大個人,還是個男兒,竟然哭了。阿芙忽而驚乍,莫非這人是一直忍著心中悲傷,只得喝了酒才發了出來。
“可我不能死……”
“快死了去吧。”阿芙痛恨自己心中仍會憐憫別人,咬牙說道。
“我秦敬若是死了,就負了妖女一生了……”秦敬嚶嚶地哭了出來。“我得娶妖女為妻,那我就不是一個人了……”
阿芙也不知道自己聽見了什麼,或許這不是她該聽見的,可她卻是聽見了,她聽見了這個,覺得自己該做些什麼。可她能做些什麼呢?不管做些什麼,卻絕不是殺了這呆子,至少不是此時此刻殺了他。
女子內心凌亂,臉面卻無表情,她還未學會適合這般情景的表情,一切盡在無神雙目之間,她思考了很久,也想不出現在該做些什麼。便閉上眼睛由著心底線索的引導,鬆了一身的肢體。
最後,她舉起雙臂,抱住了這個伏在她身上哭泣的男人,或許說,此時此刻的呆子,這不過是一個被迫離開家的男孩子。
秦敬感到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見了孃親還有爹爹,也夢見了妖女,最後夢見了一個嬰孩,裝在籃子裡,隨著水流飄去,被一對年輕的夫婦抱了起來。夢乃是凌亂而不能連貫的,他也莫名,如陷入泥沼,卻於一瞬醒了。
頭顱立刻撕裂般痛,只覺那不是自己的頭顱,而是瓜田間被砸開的西瓜。這絡腮鬍子給他喝得一定是毒藥!不然他何嘗宿醉至此?!
正是恍惚的時候,那房間的門便被一下子撞開了,陽光像劍光無數,齊齊發向秦敬眼眸,他只覺得半瞎了一下,也看不清來的人是哪個。只能用手擋住陽光,好等眼睛適應,看這陽光明媚過頭的嘴臉,現在應當過了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