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比武招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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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刀山莊之上,正是張燈結綵,一行行的紅旗掛在山道旁的樹枝上,新紅洗舊綠,怎曉得是多麼燦爛的景象。仔細看去,那些紅旗上都用墨筆畫著一隻鷹頭,那便是霸刀山莊的章飾

再仔細看去,這些紅旗都是用絲帛做的,秦敬便抿了一抿嘴巴,他真的弄了一頂書生帽子,還背了一個書生裝書的籮筐。整一個趕熱鬧的書生模樣。身上的衣衫也是華貴的,只是手臂上的破洞來不及縫補,便只能隨便綁了一段粗布。

他這樣笨重一身,也只為防著遇到步鷹等人,卻料想到步鷹先於他出發,想必現下已經在霸刀的內堂喝茶了。自己怕是小心得過分了,原是太過於介懷那個黃衣姑娘說的話。這時候他總算記得那個黃衣姑娘來了,但現在他一心尋得妖女要緊,想著要是尋到了妖女便回到樹下等那個姑娘,跟她說清楚個明白,那她也不一定會殺了自己。

秦敬這人,平日是心細的,就是遇到了女子之流,總會呆愣十分,說來也是奇怪,只能說真是不通情趣了。若是阿芙能被他三言兩語說服,那便不會是玉艄月宮右使了。這人想著事情,步伐不覺輕快起來,竟不小心撞到了別人。

這一撞便聽見一聲倨傲:“小心兒!別撞著了咱奕雪山莊的少爺。”說話人是個彎著腰的老奴,但氣勢卻不像那彎著的腰,反像是這一帶的杉樹木,直朝天際衝去。

“對不住……”秦敬低頭別臉,雖說那是號稱奕雪山莊少爺的人,卻也不敢看上去撞到的是何人,只怕萬一步鷹真的在這路上。只能見兩人衣裾,一黑一白。

便在此時,也真是無巧不成書,那最上的山門上便來了人。步伐匆匆,一看見那倆一黑一白便抱拳說話。“在下步鷹,乃莊主胞弟,總算看見兩位少爺郎了,莊主已經等得急了,怕咱們家老奴怠慢了兩位少爺。”

“前輩多禮了”這人聲音溫文爾雅,卻透著生活,想來是個好相處的性子。“折煞懷素了。”

“步叔叔家的奴僕自然是管教得極好,不過對著奕雪山莊自稱‘咱’,也算是膽子大了些。”這人的聲音高低竟與那人一般,可聲線間透著涼薄暴戾,聲聲字字都是嘲弄。“懷墨不善言語,多有得罪,步二叔叔也不要怪罪去。”

步二叔叔……這是什麼稱呼,便連秦敬這慣常一般正經的人也要笑出來了。

步鷹自然顏面無光,便要揮手去打那個老奴,老奴想著被步鷹打這一個巴掌可是了不得的事情,便立刻跪下來了,磕著頭說道:“二爺饒命!”

“哼!”步鷹哼出一聲來,這紅旗路上,一直是三三兩兩走著些江湖人士,正是高矮肥瘦,奇形怪狀,什麼都有。

步鷹不欲失禮於人前,便對著兩位少爺大聲笑了幾句:“區區奴僕!微不足道,要是兩位少爺不喜歡,咱就絞了他嘴巴來炸脆了給兩位少爺送酒。”

“懷素怎敢當。”這是白衣人說話,秦敬看見白衣人說話間,便要一隻腳踩向黑衣人,黑衣人卻是避開了,白衣人便緊接著攻來。

這兩人腳步交錯更替,之間快如繁華落英,又如風吹飄雪,疾如風,迅如電。秦敬也得好難才看見其中一兩個動作,想來別人看見的,卻是這兩人分毫未動,卻有塵土自揚。這就是狂雪癲風嶽雪初的兒子們,出招果真是快如閃電啊。

“這兒的塵土怎這麼多……”便連步鷹這般的高手也看不見似的,說出了這一句。他便皺眉擰起老奴的手臂:“這兒那麼多江湖人士走動,要是汙了腳底,便失禮咱們霸刀!你快些尋物什來掃一掃這兒的樓梯!須得一塵不染了才可吃飯!”

秦敬自出了一身的汗,這道樓梯,乃是有名的霸刀千步梯,要著一個老奴去掃,真是折煞他了。秦敬心下過意不去,便想開口。

卻被白衣人搶先了,白衣人與黑衣人的纏鬥也止,向前一步抱拳說:“步二叔叔不要聽懷墨亂說話,這老奴只是護著我倆心切,想來他以為我倆是替父親出席步叔叔這比武招親的貴賓,便是得失不得,急中才言語有失。”這白衣人說話真是得體,溫文的性子,想來日後也能與他好好相處。

秦敬剛安下了一顆心,便聽見白衣人頓一下又說:“就是這比武招親辦了起來,這夢想著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傻子便多了,就連這樣的文弱書生也趕了熱鬧來,可別被人打得七竅出血,死在臺上才好……”

秦敬聽聞此言,心中便想著,還是收回剛才的心思好。畢竟能養出師孃那般的女兒,這岳家的人便沒一個是省油的燈。不過,這比武招親還能打死人,難道是簽了生死狀的?

“我就說,步叔叔這樣子不是讓落紅妹子難為麼?比武招親,意思意思便可,為何要籤生死狀,怪不得落紅要逃跑。”黑衣人如是說,這一下白衣人可是穩當地才到了他的腳。

“誒誒!我大哥的性子,就是大家盡情打鬥,這樣才快活!咱們打完出一身汗,喝它幾十八斤酒,那該多暢快。”步鷹用力拍在了黑衣人肩膀上,便連秦敬聽見都覺得痛。黑衣人不說話,卻好像是開啟了手中的一柄扇子。

白衣人低頭暗笑,卻看見秦敬的眉目,便不由得皺了一下眉頭,這人好生臉熟,在哪兒見過呢?白衣人便是嶽懷素,這般想著便不由得多看了秦敬幾眼。

秦敬小時候到過奕雪山莊,當然見過小時候的嶽懷素,倒是沒有見過嶽懷墨。此時的秦敬便側頭一邊去,不敢抬頭,怕嶽懷素叫喚他,便會被步鷹知道他在此。

“你是……”嶽懷素思疑一句,便連黑衣的嶽懷墨也注意到秦敬了。

便在這時候,步鷹一拍腦袋,說道:“誒喲去!”秦敬更是一驚,莫非自己已經被發現了?腿腳上已經備好了開溜的勢頭。

然而步鷹卻說:“誒誒喲去!你們看我這老腦袋,真是記不住東西,這說起酒來才勉強記起了,咱這可不是出來迎接兩位公子的,是莊中的酒水吃喝完了,那些奴僕淨給我買不帶勁的!使得我得下山去買!得今夜趕回來,那步二叔叔就此告辭了,你們進去內堂曬場,我大哥在那兒等著你們……”

這步鷹便把倆一黑一白推上了幾步樓梯,催促他們快走。順手掕了那個老奴下去買酒去了,這步鷹果然是綠林中人,豪邁得不一般啊,不但躬親去買酒,便連那奇妙的稱呼也接受了。‘步二叔叔’這跟罵著他有什麼區別啊,這人竟全然不介意。

秦敬不由得佩服起這人的灑脫,竟自嘲地笑了一下。

那倆兄弟被步鷹一推搡,也自然往山門步去,不再拘泥於秦敬這人了。秦敬看兩邊人走遠了去,總算是撥出了一口安心來。

偏生在他放鬆的時候,肩膀又被人粗魯推開,他回頭一看,竟是一個光頭的。那光頭的帶著拳頭一顆大小的佛珠,肥肚子突了出來,一身的袈裟也遮掩不住,滿臉滿頭都是肥油,明晃晃就是一個酒肉和尚,現下便要連色戒也破了不是?真是不堪入目呀。

“出……出家人也來……”秦敬驚訝出聲,那個酒肉和尚模樣的,便把一張肥臉湊到秦敬跟前說道:“酒肉穿腸過!妻兒不留心!”

真是不知廉恥,秦敬便捉緊了一對眉毛,似是利劍刺向這人。便又有一人自他身側經過,看見這酒肉和尚,就哼笑一聲。“不知羞啊,陳和尚……就憑你這肥禿驢也想娶人家霸刀山莊的小姐?”

“怎生了?你這劉麻子也想吃天鵝肉麼?”這人被喚作劉麻子,果然一臉麻子。

“你倆別再人家門口打起來啊,總要上了擂臺打才算數,要是你倆誰死了,都是便宜我趙二頭啊……嘻嘻呵呵……”又來了一個插嘴的,為何叫趙二頭,細看便知,只因這人是個羅鍋,頭上一個頭,背上一個頭,太陽穴還貼了個膏藥。吹著煙槍不肯放,一看就是個煙鬼。

秦敬不禁感概,這都來了什麼人啊……這到底是不是比武招親,若是誰家的姑娘嫁給這些個奇形怪狀的,不哭死才怪。

若妖女是霸刀這兒的小姐,他秦敬說什麼也要贏得這擂臺比武,若是妖女嫁給這般的人,真是比殺了他更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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