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遇佛殺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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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敬心中的界線,便轟地塌了好一大段,整個人都懵了,耳朵中的聲音好像從很遠處的地方傳來,他聽不真切了。

他聽不真切步霸天宣佈他是霸刀的新女婿;聽不真切眾人或快意,或唏噓的聲音;更聽不真切邊上的鞭炮聲響;就連那面巨大鑼鼓的聲音,也變作了蠅語蚊聲……

可秦敬卻看到‘妖女’對他輕輕地一笑,就自小樓下去,落下一個怎生失落的背影,仿似聲聲責備,讓他頓感萬斤愧疚壓於心。便感作為一個惡人的自己,真有資格當她的夫君?

卻沒等他回神,他已經被一眾霸刀弟子簇擁著進了山莊裡一疊……

阿芙不曉得這山莊裡生了那般的喜事,只覺得一陣嘈雜之聲震到她太陽穴處生痛,便慢慢地支起身子,她這一暈好半日,都是在地上,便覺得身子痠痛十分,正捶著那腰身,又聽見有人的竊竊私語傳來。

這些話語若是尋常的,阿芙就不理會了,但她卻聽見兩人說話間,聲聲夾著‘秦敬’二字,這女子也是怪奇了,明明十分討厭這呆子,一聽見他的名字,還是不由得仔細地聽了起來。

可這囚室內,隔著老厚的牆壁,就是聽不真切,嗡嗡的說話聲愣是連不整,估摸唯有那一處小景背後的牆上,乃有些縫隙,可以聽清外面的對話。而半天時日早過,她師父點起的蠟燭早已熄滅。阿芙竟也摸著一室的黑暗,拾級到了那小景背面。

“哥哥!你緣何不讓我說出秦敬名號來,要在那廳堂中屢次踩我的腳。”這聲音,乃是一少年,語調間透著冷傲,便是嶽懷墨。阿芙固然不知道這是誰人,也只是為了秦敬之名而聽著這人說話,便連他口中所說的秦敬是不是那個秦敬也未知,竟聽得仔細。

“傻弟弟啊,你便算是告訴了眾人那是秦敬,又如何了?”嶽懷墨的哥哥就是那個七竅玲瓏心的嶽懷素,說話間帶著對弟弟的嘲弄。

“讓人知道你輸在了‘無刃劍’後人的手中好些,還是讓人知道你輸在了凌霄派棄徒手中好些?你自己掂量一下!”這一句卻是一矢中的。

嶽懷墨頓時閉上了鬧騰的嘴巴,可心底就是不服。便說了句:“咱光明正大!就算輸給誰不可以,往後一定能贏回來!”

“嘿!”嶽懷素笑了出聲。“你說輸給誰也可以,舊時你輸給秦敬的時候,你不悶了個把月。”

“那是他耍賴!”嶽懷墨越說話,便越發像小孩,阿芙雖不喜歡呆子,但更不喜歡孩兒氣的男子,私下便撇了一嘴開去。本就想這般離了那面牆下去算了,不過聽得他所說的秦敬還會耍賴,便覺得有趣,乾脆在那牆後坐著,自打起了坐來。

“嚴格上說耍賴的是我,是我騙了秦業睜眼看,讓他在莊中迷路的。”嶽懷素語調輕鬆,一點愧疚之情也沒有,彷彿說著的是別人的事情。“是那樣秦敬才和你慪氣的。”

“那他也不必在爹爹跟前把我打敗。”嶽懷墨其實並不怪罪秦敬。“明明認錯了人!”原是如此,阿芙不由得牽起了漣漪笑意,眉頭也是輕皺的,彷彿心湖一動,清波就泛上了臉面。

“可他吃得虧也不少,不是被你切開了身側,你也不肯去找秦業,結果是他自己滿身是血的去尋秦業,誤了治療,最後成了好大一道疤?”嶽懷素說道。

嶽懷墨似乎是撇嘴伴踢腳的神色在說話:“哼哼,他可是厲害,明明身上有傷,回頭也要和我比試,說方才心氣急,所以輸了給我……”

嶽懷素似乎仰天嘆了一氣。“這便是秦敬了。”

嶽懷墨冷冷的咕噥一句:“就是如此讓人生厭。”

阿芙一聽見呆子這些可笑之事,不覺間氣息調和,方才的躁動也平息了不少,這可是奇了怪了,莫非呆子的呆愣可笑之事,能治入魔?

“且不說這個,哥哥之所以要你不要揭穿秦敬的身份,卻是為了你。”嶽懷素移了一步說。

“哥哥何有此說?”嶽懷墨不解一問。“難道秦敬還會記恨兒時舊事,報復與我。”

“非也。”嶽懷素一頓。“你且記得咱們來時,爹爹如何做的吩咐?”

“乃是務必使步霸天投誠一氣。共同對付論劍山莊後人,這樣子又和秦敬的身份有什麼關係?”嶽懷墨更是不解,這一句不解間已經帶著氣,似乎生氣兄長說話吞吐。

“哼。要是秦敬身為凌霄派棄徒的身份,被步霸天知曉,最壞的事宜是什麼?”嶽懷素得意一說:“那就是悔婚!要是他悔婚!你覺得咱們爹爹最後會不會讓步落紅這廝嫁給你?”

“這……”嶽懷墨忽而激動起來,彷彿明白了好大的事兒。“原是如此!哥哥你才早早地尋了夫人。”

“對了,黃將軍的女兒雖然不是什麼絕妙女子,可是總比娶步落紅或是其他遠派女子好些。”嶽懷素更是得意。

這一句落下,阿芙竟聽見扇子似的兵器發了一招,一棍棒似的短兵便接了這招,噌噌噌的好幾下,不過眨眼的時間,便聽見兩人間過了十招。如此快的功夫,世間上也只有奕雪山莊裡的人能使出,那兩人就是自奕雪山莊來的。

而奕雪山莊當中,唯有岳氏兄弟其兄娶了那名妻房是黃姓,乃當今南朝黃皇后的表弟黃英浩將軍的小女兒,年僅十三。在江湖間,也是一件糟事。阿芙由此識得兩人身份,便是那岳氏兄弟。

這樣一來,此番對話便難得了,可得再細些聽才是。阿芙便把耳朵貼到了牆壁上前,囚室的牆壁是石頭間滲著灰水,厚實得很,可這山莊的牆頭一般只是黃泥灰堆了平磚,卻是奇怪至極,不過若是有火災,走火倒是方便,那些牆稍一推就倒。

阿芙無心牆壁,卻對那兄弟的對話十分感興趣。倆兄弟卻顧著打鬥,你來我往地舞起了拳腳,也不說話了。只能聽見招式如風,扇雨耍得狂暴,短兵耍得戲謔。一個搶攻洩憤,一個招架戲弄。

好半晌,這兩人才復了說話,乃是嶽懷墨開了口:“不打了!反正都是平手,沒意思。”

“是嗎?咱可還能接個百多招呢?”嶽懷素依舊得意洋洋,此處無人,兄弟倆才露出了真性情來。兩人相處之間,卻使得阿芙忽而想起玉妓來,心頭生了一絲疼痛。

“哥哥你說,爹爹招了步霸天,打得什麼算盤?咱們奕雪山莊當年,可是沒有摻到論劍山莊那件事情上去的,大可不必管那個冰魄奪魂針再現江湖的事宜。”

阿芙聽得,心頭正是一個‘咯噔’。冰魄奪魂針怎和論劍山莊又扯上了關係?這個可是她第二次聽見了,在沐劍谷聽穆元雄的意思是第一次,這次在嶽懷墨口中聽得的卻是確實的第二次。

“你說咱們沒有摻和那事,不過是咱家爹爹說的咱沒有上山圍剿他們,可是暗地裡,爹爹有沒有幹什麼,你說得準麼?”嶽懷素忽而認真地說。

“哥哥!”嶽懷墨很是驚愕。“你怎得如此說爹爹……”

嶽懷素也自知失言,便嘆了一氣說道:“且罷,吾目中所物別樣於人,就算我是多疑了,說錯話。”

“哥哥!”這一聲,又帶上了怪責的意思。

嶽懷素又說:“但是哥哥我絕對沒看錯,要是秦敬順利娶得步落紅,爹爹把秦敬收落門下,便是順理成章,各方面都高興妥帖。”他頓了一下,本想不說了,卻還是細說下去,只因看到弟弟一臉的疑慮。

“步霸天得女婿,秦敬進奕雪山莊後,也不算是廢人,也有點地位,再者秦敬那廝多喜歡步落紅你不是沒看見?!就連趙二頭那樣的,他也敢得罪了,擂臺上贏你贏得多威風?!你也就別擋著人家神仙眷侶!”

嶽懷墨倒不是氣著秦敬的,心裡想了想,就擔憂地說:“可是落紅的性子……”

“嗯?”嶽懷素似乎是瞪了弟弟一眼。

“哼!”嶽懷墨哼了一句回去。“私下裡,哥哥神態可是越發像爹爹了。”

“廢話。咱就是爹爹的兒子,就你是野種。”嶽懷素看著弟弟陰冷冷的臉色,便上前去夾了他的臂彎。“來!快進去大廳,新嫁娘要見新女婿了,這樣的好場面你能錯過。”

嶽懷墨想及那情景,也忍不住一笑,“噗”一聲出來了,乖乖地跟著哥哥看熱鬧去了。

然而在小景處的阿芙,卻再也呆不住了。好你個秦敬!明明說著要娶我,這會兒又去娶別個了,果然男人就是沒有好東西!她便四處摸了摸牆上,總算摸了一處機括,讓那小景‘隆’地翻了開來,阿芙瞬間地閃出來,一下子便飄上了屋簷之上,如白日鬼魅,端的卻是遇佛殺佛的勢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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