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山門一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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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青這般想著,卻並非不想說話,而是說不出話來,這百味心情,怎能說得清?

步鷹且嘆一氣。“冬青姑娘,玉妓呢?”

對了!這下可提醒了冬青,若是昆吾三怪食之甘味,要回頭來姦淫玉妓,豈不是壞了!聽見這句,她慌忙回頭,卻見玉妓一身血地站在門廊盡處。

冬青自然棄此地而奔去,及到玉妓身邊便殷切一問:“你怎麼了?昆吾三怪有回頭麼?”

“沒……我沒事。”玉妓抬頭,幽幽一說。“冬青,咱們能回去了吧?此地我不欲久留了”

說完又幽幽看著那邊的兩人,那倆猶說著喜歡自己的漢子,卻不能救自己的杏兒於水火,還急於撇清和昆吾三怪的關係,不欲負上一點責任。玉妓心頭那是一個怨,端端地想,男兒果真是不可依靠的。

步霸天意欲上前,卻被心眼通明的步鷹一擋:“哥哥……現下尋落紅回來的事更急些吧,你趕緊下去佈置,那邊正盛氣的,我來給你頂著。”

見步鷹蹙眉皺臉,步霸天也知道自己不該此時撞上那槍口子上,就握了弟弟的手一下:“交託弟弟了。”

“嗯。”步鷹猶覺得這情景熟悉,不禁悲自中來,想起往昔哥哥氣壞嫂子,自己也是如此撞在嫂子的怒氣上,給她平捋心情,受盡百般委屈也不計。可她怒氣過後,又會和哥哥恩恩愛愛,而他不過是嫂子的叔子。

步霸天看看弟弟,雖有不忍,還是別了此地,扯著大弟子,急忙下去尋人佈置了。

步鷹便一步一步走到那倆女子所在……心中彷彿見到昨日的自己,在嫂子跟前耍猴戲,唱小調……那般的自己,他可是極討厭了去,討厭到必須逃離這地方,逃離自己的名字。

如今又為了逃離自己犯下的罪孽,不得不躲到這山莊裡面去,自己當初盛氣離去,浮沉江湖多年,討得一身汙穢,到底是為了什麼?

步鷹便迷濛了眼睛,向前通達的道路,也不見了。

直到玉妓將他喊住,他才識得自己已伴著兩人走到山門。“步郎,你請留步。”玉妓推了一把漢子的肩岸,自己像船兒一般離開了幾步,盯著他看的眼神也不復溫情。

“步大俠,送到此處便可,我和玉妓會在懷涑留一段時日,安葬杏兒,若是有心可以到她墳前上一柱香,就算是杏兒的福氣了。”冬青說話間帶著骨刺,直直的教人難堪。

步鷹也不能生氣,卻見玉妓幫忙冬青把杏兒的屍身放上牛車之上,這小妮兒身子被擦得乾淨,鋪了香粉,上了胭脂,就像是睡著了一般。卻自玉妓身上的血衣可見其受過的苦難。

“玉妓!這個帳,我一定找昆吾三怪算去。”步鷹咬齒說。

“你不難為?江湖上沒了去處,須得回來這樹大能遮陰的地方。”玉妓幽幽說句,眼神平直,可透極遠,只是不望去眼前的人。“昆吾三怪乃是你派‘長輩’,你可得罪得起?”

“我!”步鷹被其說得語噎,一路上,不論他說怎生幫忙,怎生補嘗,這玉妓只是不發一言,借了水和地方,徑自清潔了杏兒,卻連衣服都沒有換下,就急急牽了牛車來,真是一點也不欲呆在此地。

“玉妓!”步鷹衝動上前一說:“三月後,我便會去歸家院給你贖身,娶你過門,我也顧不得大哥怎生想了,你我一起離開了這江湖便是……”他剛牽過玉妓的手,就被玉妓甩開了。

“記得步郎臘月裡也說過同一番話,結果時節交替,到了盛夏,我還是等不到你,到了山莊來尋你,竟連你的影子也不見,你的聲音也聽不著。”玉妓且冷道:“你我皆知,歡場之上,不過是遊戲,你何必讓遊戲變真,給予人希望呢?”

冬青抿嘴不語,看著玉妓一臉悲惻地爬上牛車,便把自己抱成團團。

說這女子對步鷹無情,也是假的,不過江湖兒女,或是歡場人事,皆是情深稍縱即逝,何況此情兩者皆沾。

而這情逝不止,款款別離的情景,也不是日常少見的了,男子都用這方式使得女人傷痕壘壘,心中對其念念不能忘。難為玉妓每每都為之悲傷,總也不學乖。

步鷹還欲上前,卻被冬青推去胸膛上,兼背舉一劍,擋住其身。“步大俠,你這總想著要逃的真狗熊是配不上玉妓的,你就不必糾纏了,請回吧。”

“你這女子!”步鷹生氣了,鬍鬚吹上了天,又自覺自己真像這女子說的,總想著逃避。竟不懂如何對她撒出氣來。只能打碎了,生吞下去,便連喉頭都劃出了痛。

這恍惚間,冬青也登上了那牛車之上,雙手放在牛屁股,正要發功,又慢了一瞬:“步大俠,冬青在此,且有一個不情之請,關於冬青實屬玉艄宮之事,步大俠可否勸服步莊主不要過分宣揚。”

“這……”步鷹不答允,好像沒什麼理據,卻又奇怪:“冬青姑娘為何要這般?”

“對的,反正我一使招式,大家就會知道我是玉艄宮之人,但是玉艄宮也要吃飯,偶爾派遣些人來走鏢護院,卻是不足為奇,只是不願意讓楊素的紅衣軍看扁了去,還請步大俠多包涵。”冬青故意這樣說,其實是不想江湖間人順藤摸瓜,知曉歸家院底細,使得訊息探聽不便。

步鷹並非花花腸子的人,只道其原是為了顧全玉艄宮的臉面,便應允道:“好,我答應姑娘。”

“這是說好了,我可不是玉妓。”臨到末了,冬青還要嘲諷此人一下。步鷹臉上掛不住,猶自咳了一聲,卻也沒有懷疑冬青這番說話的動機。

如此這般,冬青才運功牛背,帶著一人一屍往前奔去。獨留步鷹一個在山門,可步鷹也站不了多久,乃是一弟子急急來了,跟步鷹咬了一會兒耳朵,他便皺眉,連忙跟著那弟子進去了……

冬青她們沒走多遠,就要停在林子裡,卻是因為玉妓哭得厲害,暈乎了,正在一小溪流間吐著。

美人此際吐得臉色都變了,卻沒有能吐全心中悲苦,苦色上了臉上,使得臉上灰灰白白的,委委不歡。

冬青看著她吐到極致,只剩乾嘔的氣力了,才遞上溼了藥水的棉巾。“這多年不見你顛得吐了,現在竟然為了一個狗熊。”

玉妓悶聲不語,就拿過棉巾抹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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