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逃入密道(1 / 1)

加入書籤

阿芙本身受了傷,牽著兩人趕路已經很難,只能停下來包起兩人扛在肩上,已是費了些時辰,不知道楊嬰能不能延住三人,心中焦灼。忽聽見冬青說話:“右使,你放下我吧,只救了玉妓就好。”

“閉嘴!”阿芙背起兩人,兩人之力重極了,她扛不住,竟立刻吐了一口血,只得按了胸口天池,膻中二穴來封住血崩之勢。“別說話,我沒有力氣回答你。”

“放我下來,不然我們都活不了!右使不是一定得保住玉妓的性命麼?不是誰也可以犧牲麼?”冬青咬著嘴巴說道,身子受了傷,狠狠的語調說起來都是無力。

“卻實如此,但我也未必不能救下你們兩人,可別看扁了我。”阿芙背起兩人一騰而起,幸好林間木密,她可以藉著杉木的橫枝趕路,省下不少力氣。不然她早就丟下冬青了,雖然如此,但是現在的她想要帶著兩個人逃出這個林子,便是不可能的事。

真是傻極了,她到底是如何了?為了什麼不丟下冬青?阿芙皺了眉頭,不甘願地說道:“玉妓可以沒有我,但是不能沒有你……若是我死了,你的血,可以讓她不死。”

“放我下來!你這個賤人,你不是什麼都可以放棄麼?你不是可以遇佛殺佛麼?!你不是為了把我送到玉妓身邊,就連我的家人都殺光了麼?!”冬青狂叫,她當然知道這些,她知道自己的體質陰寒,血液可治玉妓的狂暴於一時。而為了把她安排到玉妓身邊,阿芙自是殺了她的家人,使她變成孤女。

儘管冬青要進得玉艄宮,家人必然會為她而亡,可尋得她推薦給慕碧白的,卻是阿芙,下手殺她家人的,也是阿芙。她一早就知道了這些,也明白玉妓和阿芙姐妹都是自己的仇人。可是她仍願意留在這姐妹身邊,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興許是,就算自己的家人在,她也不感到自己有處可依,但是跟著玉妓,卻感到玉妓隨時都需要她,漸漸變成了自己的人生所依。“這樣的你,為什麼要勉強救下我。”

冬青渾身緊張起來,便連後腳都繃直了。仍感到阿芙背上一硬。“你知道了。”

“我看著的。”冬青說。“我的家人是被一個和我差不多年紀的人殺的。”

“是麼?”阿芙說。“原來你在啊,我竟沒有注意到。”

“我剛好忘了牧羊笛,回去取。”冬青便說:“所以你是我的仇人,你不放下我,我總有一天會找你報仇的。”

“那麼你現在就可以殺了我和殺了玉妓。”阿芙冷冷道。

“我……”冬青無言以對。

“你做不到,只是憐憫玉妓和我。”阿芙說:“你可知道,憐憫這種感情,是世間上最為脆弱的感情,因為憐憫別人的人,已經把自己放在高一等的地位了……所以一旦覺得對方不值得憐憫,那感情就會變成憎恨。”

冬青瞪大了雙眼,正是目瞪口呆。“我不能反駁,最初知道你和玉妓的事情時,我確實是因為憐憫你們,才留在玉妓身邊的。”

“但是我憎恨被人憐憫,又要利用別人的憐憫。為了不被人憐憫地生存下去,寧願成為殺人不眨眼的惡鬼。”阿芙笑笑。“是啊,我的本性就是這樣的妖女。憐憫什麼的,我根本就不需要,也不會去憐憫別人……”女子說完,便朗聲笑了出來,幾若瘋狂,口中言語不知所指。

冬青卻見這女子一邊狂笑著,一邊長出了彷如屍斑一般的癲痕,那些瘢痕在她的背後慢慢爬出衣領,蔓延到前面去,如地獄來的鬼蟲,侵蝕著她的肉身和魂魄。

“你現在明白了嗎?我不放開你,只因你還有可利用之處,所以你得收起你的憐憫了,咱們各取所需便可。”阿芙回頭看冬青一眼,口上的說話卻被背後忽如其來的一道寒光打斷了!那正是九節狼牙鞭的攻勢!獨眼老怪竟然追上來了?

不管老怪人到未到,那鞭子已經像遊蛇一般來了。阿芙只得咬牙側身,用絲絡的一段繞上了一棵樹幹,整個人就像飛仙一般,圍著樹幹飛了起來。她再用力抽出絲絡來,身子就騰到了半空,也剛好在鞭子上方。

女子手中頓生了兩指粗的冰針,自上落下,把鞭子的動作打失了去。銀龍立刻歪了頭,倒向主人的腳下攻去。獨眼怪看鞭子被暗器打失,連忙把鞭子收了回來,變了一招。帶著鞭子往上竄去,竄到樹頂,把手一掄,鞭子就帶了一個旋勁,一發開去,銀龍如電,可是極厲害的招式,這老怪急了,打算一招奪人性命。

然阿芙到了半空,就看見那霸刀的頂子,她頓時腦中一清,霸刀的那處的地道,當可以一用!自己怎麼不一早想起?!現在的境況,那處地道可算是是她們唯一的希望。如是一想,便改了心思,反在嬌嫩的樹頂上行著‘水上漂’的輕功,拐了個直彎,又如蜻蜓點碧水,騰空直往霸刀去,也剛好避開了蜿蜒攻來的九節狼牙鞭。

阿芙已經鐵定了心要怎麼往下做,她就去到霸刀的地道,把冬青他們送出去,再回頭殺了昆吾三怪!哪怕自己會入魔發狂而逝,她也要為自己的妹妹殺出一條康莊血路!女子決然哼笑,這也是在小景後面聽見奴僕言語,有個小藝妓被昆吾三怪姦殺了,才懂得要出山門看看玉妓情況。這樣算來,那地道可說是她的吉祥之地了。

女子心神立定,猶自想著拼命完這回,就能救下阿月。便不管胸中內息已亂成麻團,依舊運足了全身的內力趕路,卻禁不住鼻子裡的血液往下掉,溼了衣襟,仿似代替了淚水。

其功力將盡不盡之時,仍大喝一聲道:“去你妹的憐憫!誰都不可以幫我!我要自己活下來!然後救阿月!”

冬青聽聞這嘶叫,心下驚呆了!也不敢鬧騰了。卻見阿芙的脖子上,幾乎都是紫癜,就快要佔滿了那一處的纖弱……

然霸刀就近在眼前,她不可以放棄。女子幾乎感到銀鞭掠來的風要撕裂自己的耳膜,心裡驚恐萬分,腳上動作卻不能落下,只能再三囑咐自己冷靜下來,一步,兩步,三步……

只見其一個流雲似的跨腳,一下就落在了霸刀的圍牆上,虎跳兔伏一番,及到霸刀中間房頂,再一個掠步,已經到了小景處,連貫一氣的動作,一按,一閃,她已經沒入了小景內的黑暗中,自己也站之不穩,就在小景後的樓梯一下子滾了下去。

這三人滾到了地面上,阿芙才懂得喘了一口氣出來,這一口氣出來,也通了封住的血崩之血,一股子腥臭味道在她喉頭湧了上嘴邊。她禁不住這血封喉嚨的難受,只能轉身趴著,猛地把血咳出來,每咳一聲,都能聽見啪撻一下,乃是血滴落地的聲響。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