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霸刀失火(1 / 1)
那步如風乃是一下地抿了嘴去,見這人在霸刀門前隨意殺了自家兄弟,心下正是氣憤莫名,竟又換了一下架式。
步鷹更是斷然凜眉,毫不猶豫對著楊素亮出了自己的那柄刀,卻見刀光一閃,頓如入了冰窖一般,自寒豎毛。他的這把刀,果真是殺人無數的利器,早已經被人血洗練,正是露刃必奪血的自靈之物。
楊素見兩人兵器不凡,竟高興一笑,卻是恐怖至極。“你們要與我開練?也得看看自己的斤兩,也罷,看你們兵器甚好,我就和你們玩玩。”
此番楊素仔細看看兩人兵器,只見年紀大些的漢子使的是霸王刀,刀面最寬八寸,刀頭帶大小彎刃,刀身自有鏤空的血槽,乃精鐵所制,雖不過一尺八長,卻重五十有餘斤,自揮舞起來,當勁風撩人倒,外帶異樣寒光,不知怎生的堅硬鋒利。
楊素卻並不甚以為然,只道是一把破鐵刀,磨得鋒利些。然年紀小的竟使著一雙修羅雙月刀,倒讓其眼前一亮。
說起這修羅雙月刀,乃多年不見了,為修羅雙刀中的極致。而說到這修羅雙刀的使法上去,實跟流行錘相仿,並著時而可做鞭,說到底,卻依舊是雙刀,這就彷彿是一件兵器分開三件來使,使起來難極了,要使得好,更是難上了青天。
然而修羅刀使得最好的,卻是中原的鄒家,以回鋒冷月刀法聞名天下,他們使的刀子,也有別於江湖上普通的修羅刀,正是步如風手上的修羅雙月刀。而霸刀的老頭子算是厲害,便讓人將鄒家單傳獨女,人稱俏夜叉修羅刀的鄒鳴鳳說進了步家為媳婦,打算要把這套刀法收為己有,卻不知這套刀法易學難精,及至鄒鳴鳳因病仙遊之前,也難出多於一個的好手。
而近年霸刀一處,步如風乃是弟子裡武功最好的,這正經的修羅雙月刀除了他會使,便只是霸刀過世了的主母,而步如風的哥哥本是鄒鳴鳳的入室弟子,如今他的一手修羅雙月刀也盡得這位霸刀夫人的真傳。這偌大的霸刀一隅也只出了一個使修羅雙月刀的步如風。
而那江湖上,便是除卻死了的鄒鳴鳳,再難見人使這刁鑽的兵器,楊素猶自多看了那個少年後生。形貌不過是平平無奇之輩,只多生了一雙粗眉,徒添幾分英氣,可惜嘴上無毛。想來當還是欠些火候,若是今日不死,它朝說不定能成大氣候,只可惜跟了步霸天。
楊素嘖嘖兩聲,一時間竟不捨得殺這個少年了,便曉有意味地說:“那位使修羅雙月刀的少年人,你先攻來吧,給我看看你的功夫如何?若是使得好,我可以考慮放過你一命。”
“你這人竟把我當做了貪生怕死之輩!我緣何要聽你說?”步如風真是氣不打從一處來,楊素狂妄,江湖有傳,不過親身所遇,真才曉得當中滋味!
這少年早已經備好姿勢,聽見馬上人這般說,雖怒卻不敢貿然上攻,只是暗自運了力勁,恐防有詐,這番超脫年紀的小心謹慎更是讓楊素刮目相看。
而步如風自己小心不止,還於邊上低聲對步鷹說:“二莊主,楊素為人乖張狡猾,此一說不知道里間藏的是什麼葫蘆,賣的的是什麼藥?你可要小心應對,千萬不得衝動。”
那步鷹本是生死那處過來的綠林人,不必步如風提醒,心中也知道大戰須謹慎。然步如風這句提醒於他來說卻並非廢話。
步如風不過慣著隨師父戰於野,也是習慣地交代同伴小心。本是無意之舉,卻使聽的人別樣感概。
步鷹想起自己回莊的這幾天,沒少受白眼。而步霸天首兩弟子,如焚,如風雖也對其恭敬,卻透著冷淡莫名。如今敵人跟前,步如風的這一句提醒,他就看做步如風已然把自己當做了自家人。
如是,這七尺男兒,自是挺直些了腰桿,往日夾著的性子也盡數露了出來。啐了一口惡氣,對著楊素就是一句:“你甭管我們誰攻上來!就是我們兩人同時打你一個,你沒餘地開口說話!只因此處乃是我霸刀的地界!”
少年如風聽見步鷹所言,心中乃是暗暗叫好!這位二莊主原是有真漢子的一面!
不自禁回頭深看步鷹一眼,得見步鷹的英姿颯爽,一雙大目圓睜怒瞪敵人,真是英雄一時,無與倫比。竟就放下了幾天裡生出的界嫌,立馬全心信了這二莊主去。
此番步如風背門也是一挺,抹去楊素臉面,對其憤瞪,以壯氣勢,口上帶狠地說道:“二莊主,你主攻!我掩護!要教他知道,在霸刀的地頭殺霸刀弟子該有怎樣的下場!”
“嘖,真是教而不善。”楊素嘆了一句,兩人並著攻來,難說自己下手的輕重,若是少年人這般就死了,可是極可惜的。
雖說其真心嘆了這氣,莫非也是惋惜一瞬。下一瞬,楊素便獰笑一說:“也罷!一起攻來也好,我便不必殺完一個再一個,省下不少功夫。”這人此說,真是狂妄到極致。
惹得步鷹一個戰步上前,立馬就用了‘霸王策馬’,‘千軍揚幟’,‘.關王探月’三招,三招齊發,並無間隙之差,實在是流利非常,恰似人在半空中草書形動,劍光如墨,舞出字畫一般的流麗。
卻見楊素在馬上,一個交手,合手接了那招直落左出的‘霸王策馬’,以掌力擊刀往右化去,再者伸出一指來,便連目光也不必抬起,在‘千軍揚幟’的刀波間上下游走,刀光自上而下一下一下緊緊奪來,他卻從容不逼地進指,上下動彈刀面。
這人每彈一下,步鷹便覺握刀一手的虎口麻痺一下,一招使下來,那虎口竟滲出絲絲血來。他當然也感到自握刀一手來了一股子內力,似要撕裂他的手臂,震去他的臟腑,這人猶自斷喝一聲,使出外家功夫當中的看家本領,便把手臂肌肉整得和鐵石硬,一手進了全力去,竟微微自顫,可與楊素的內力相縛。
楊素這才抬眼看此人,臉上游絲笑意曖昧不明,也不搶攻,等著對手的第三招‘關王探月’,方說道步鷹一手已盡了全力去握劍動作,便手如鐵石,砧刃難損,力勁所致,一刀下去劃了個圓弧,嘿地喊了一聲,就往楊素右邊半臂砍去。
那當是奪人性命的狠招啊!步鷹如斯勁辣,步如風也不甘示弱,自步鷹身後閃出,攻向楊素左邊半臂,手上修羅雙刀閃出寒光,雙刀如飛花落葉,刃刃流轉難測,卻是交手砍向對手的招式。
兩人確實是一主一輔,鎖住楊素的左右兩邊。可這楊素也不驚慌失措,依舊是笑意吟吟去,也不知道意欲使上什麼招數來戰這兩人。
便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山林之間,竟傳出了奇怪的鳴笛聲,笛聲尖細刺耳,似鳴峰號警的呼叫,又似惡鬼索命嘶啞。再仔細聽去,那竟是鬼兵營地所在的方向所生出,乃是集結的號笛聲。
在門前戰鬥的三人,只有楊素一人知道這聲響動的意思,當下就陰沉了臉色,也頓了動作。而那兩人卻不得知這是生了什麼變化,雖說心中驚訝不妙,卻也沒有亂了自己的陣腳,眼看三把刀刃就要去到楊素身畔,正是險比剃頭。
此際停手?乃是生了什麼事情?現下誰人也不得而知,再看看現在是時辰,想不到這番來回,距離霸刀失火,卻也剩下不到一柱香了。
又看去那邊鳴號的鬼兵營地,只見剩下的十一人均已穿戴整齊,騎上馬兒上,不知道在等著何人,還有一人端起號笛來,不住地吹起那催命似的聲響,一聲卻比一聲急促。
而那獨孤信,此際是盤膝坐在一匹白馬馬上,抽著水煙,眯眼調息,一點也不見焦急。三聲鳴笛一過,獨孤信便睜開雙眼,凜然號令道。“不必再等少將軍了,一切照計劃而行!咱們攻後。”
號令且下,十一匹鐵騎便齊齊揚蹄奔跑開去,踢得一處地面便無好土。獨孤信的白馬緊跟其後,馬兒行進,竟如天上大雁飛舞,呈出變化的陣型,時而是箭形陣,時而又變作一字陣。
那隊人馬,變陣嚴謹,不必號令,真也是精銳中的精銳,然鐵蹄不過十二,卻仿似要踏得地動山搖,一路往著霸刀的後面的一個高坡上去了,鐵馬跑得飛快,眼看那十二人越發接近霸刀,星星點點的燈光照亮玄色樓房,鬼兵十一人變化為箭陣,紛紛舉起弓箭,那箭上一式抹了火油磷粉。
及到適當的距離,白馬上人呼了一聲“發!”,十一支箭齊向霸刀後院射去,箭擦弓生火,脫出一道道彗星似的火箭,穿破寂空,咻咻咻地刺向那後院一隅去。
片刻不需,霸刀後院的曬場便轟鳴了一聲,似是什麼爆破了一般。後院所處,頓時生出了火峰一般的苗頭,直竄向天際月畔,便把濃夜破開,露出紅暈一瞬,彷彿天陽早到,硬要黎明。
這爆炸而生的火勢如猛龍過江,漫到後院各處,正要突向中廳等地。一時間,霸刀眾人亂作了一團麻,纏結不清,卻也看不真切裡間到底怎生了……
及到此時,霸刀失火,便成了定局。而後面生的事如何,卻只有天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