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衝動的格里高利(1 / 1)
嵐豐哪見過這場面,臉色早就慘白一片,心想要是剛才下去的是自己,早就屍骨無存了。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這可怎麼辦?”。格里高利嘴裡似乎只會叨咕這一句了。
其實這只是格里高利過度震驚在自言自語,可沒想到片刻之後嵐豐還真答話了,“我聽姐姐說過,靈魂原本只存在於精神領域,如果想把它們化為實體,有一種可能就是亡靈魔法。亡靈魔法也有善惡之分,善良的亡靈魔法是幫助無法超度的靈魂昇天,簽署平等契約,換取一部分靈魂之力。而邪惡的就是直接從活體中抽取靈魂加以煉化,施以無邊的折磨,然後抹掉記憶,讓靈魂淪為只渴求鮮血和殺戮的工具,看河中那些惡靈怨毒之力這麼大,應該是屬於後者了。因為這種魔法過於惡毒,為了防止反噬,通常會把惡靈拘束在一個載體中,除了施法者主動召喚,其他時間是不能自由離開的。所以,如果猜的沒錯,這條靈魂之河中可能有什麼強大的法器,這樣的話那條獨木橋就是過河的關鍵,只要小心不掉進河裡,惡靈就拿咱們沒辦法。”
格里高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魔法顯然不是他的強項,想了想又問道:“小嵐,真的不碰水就沒事?”
“小嵐?”嵐豐從來沒聽過格里高利這麼稱呼他,他知道格里高利是個不善於表達感情的人,平日裡總是直接叫他的名字。這次雖然叫出了這麼個怪怪的稱呼,但卻無意中透露出他對自己的深深的關心,嵐豐心中一下就被溫暖填滿了。
“老實說,一點把握都沒有,可這是眼前唯一能試試的辦法了。格格,我先上去,如果能成功,你再繼續,否則。。。”嵐豐沒有繼續說下去,誰都知道失敗會是什麼結果。這一去生死未卜時,嵐豐已經有了最壞的打算,這話隱有交代後事的感覺,
格里高利不置可否,低頭不語。嵐豐以為他預設了自己的安排,收拾心中的感慨,就要準備上橋,沒想到格里高利卻突然啟動,竟搶在嵐豐之前,一個箭步就跨上橋去,並且“蹬蹬蹬”往前連邁了幾大步,因為獨木橋太窄,身子一時不穩,左右晃了幾晃這才保持住平衡。
嵐豐嚇得心都抖了起來,大喊道:“格格,你這是幹什麼?”
格里高利此時背對嵐豐,平靜的聲音卻傳過來:“小嵐,從你硬拉著格里高利到這個洞裡,到一起經歷了層層關卡,沒有你,我早就沒命在了。格里高利不想說謝謝,可這次還是讓我來吧。”接著,語氣一轉,又故作輕鬆道:“況且,格里高利說不定會撿個大便宜,要是能平安過去,可就是第一個安全的人了。”
嵐豐從格里高利一直顫抖的雙肩知道他其實一點也不平靜,但事已至此,獨木橋上的格里高利根本就沒給自己留後路,嵐豐也只得硬著頭皮道:“好吧格格,這次就讓給你,走穩點,不管遇到什麼都別慌。”
格里高利再不說話,平伸雙手,全神貫注地開始向前走。嵐豐眼中含淚,獨木上那個人的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裡,他知道,不管這次結果怎樣,自己是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眼前這個背影了。
就這樣,格里高利一步一步地走著,或許是上天有好生之德,還真叫嵐豐說中,雖然現在格里高利距水面也就是1米的高度,靈魂之河中倒真是平靜的很,剛才那百鬼慟哭的情形沒有出現。照這種速度,再有幾分鐘,就能到對岸。
正當嵐豐一顆懸著的心稍稍地放鬆,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炸雷一樣響了起來:“給俺站住,誰都不許過河。”
緊接著,沉重的腳步聲接踵而至,嵐豐大驚,剛才他一顆心全系在格里高利的身上,身後有人過來都沒有察覺,慌忙轉頭一看,竟然還是兩個,其中之一正是剛剛進1號洞的時候一飛斧劈死地精的那個牛頭怪,身邊還跟著個看上去憨憨的熊人,原來這兩人是剛剛才透過了幽靈屋,本落後了嵐豐他們不少,可正好透過風之真眼聽到了木太郎的話,知道有人已經接近終點,因為關係到生死,這才不顧一切地一路狂奔過來。看到嵐豐他們還沒過河,不由大喜過望,大喊一聲現身阻止。
嵐豐心叫不好,此時的格里高利正走到河中心的位置,這兩個看上去力大無窮的獸人要是衝上來抱著獨木橋搖上一搖,格里高利立刻就得落水,哎,只能見機行事了。
岸邊邊發生了情況,橋上格里高利也不好過,本是心無旁騖地注意腳下,牛頭怪那一嗓子,加上壯碩的身體奔跑的聲音,他怎能聽不到,心思意亂之下,一個不留神,腳下就踩歪了,身體往水裡倒了過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格里高利也拼了命,腰上用力,使勁往回一扭,在落下去的同時,手疾眼快就一把摟住獨木橋,然後借力讓雙腿也盤在上面,像個倒吊在樹枝上的猩猩,還好他身材矮小,這一下後背雖然幾乎貼到水面,可幸好沒有碰到。格里高利長出一口氣,趕緊一使勁,翻身趴回橋上。
不過格里高利沒有注意,就在這一下,他的一個衣角不經意間擦了下水面,就是這輕輕的一碰,惹了大禍。河中的眾靈如在沉睡中被喚醒,頃刻間鬼哭狼嚎,也許是活人的味道讓他們更加的興奮,這次的聲勢比剛才投石子的時候還要駭人,橋兩邊的水激起幾丈高,整個把獨木橋圍在當中,格里高利的身邊和頭頂充滿了一張張扭曲和痛苦的臉,他們嘴裡發出刺耳的嘶吼聲,如同做出最惡毒的詛咒。不過應該是礙於河水的限制,他們雖然幾乎貼在格里高利身上,但沒有造成實際的傷害。
嵐豐眼見格里高利險死還生,驚出一身的冷汗。牛頭怪和熊人第一次看到這種情景,就不是出冷汗那麼簡單了,眾靈發威的同時,兩人抱頭伏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河面上肆虐的狀況持續了一會,格里高利抱著獨木橋,眼睛閉上,任惡靈如何威嚇,詛咒就是不鬆手,漸漸地眾靈沒了辦法,漸漸散去,水面又恢復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