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三個渡河者(1 / 1)
“恭喜恭喜,目前已經有兩位勇士成功到達終點,所以只剩下最後一個名額了,請務必抓緊機會。”木太郎的聲音適時地傳到,而岸邊的惡鬥隨之進入了白熱化。
老熊的兩眼通紅,黑衣女子的意外出現已經把他逼上絕路,必須儘快地處理掉眼前的這個狗頭人,才能逃出生天,所以,再不能有任何保留了。想到這,老熊上衣昂起,兩條後腿輪流踩地,好像在打拍子,而前肢舉過頭頂左搖右擺,就在嵐豐面前跳起了笨拙卻神秘的舞,邊跳邊對天大吼道:“萬能的薩滿大神,請護佑你虔誠的信徒,賜予我,熊的力量”,隨著吼聲,老熊一身軟趴趴的黑毛突然全部立了起來,身上的骨節發出噼裡啪啦的暴響,就在嵐豐一愣之間,一雙巨大的熊掌帶著勁風就拍了過來。
嵐豐知道不好,閃身就躲,這隻熊掌一下落空,砸到地上,好傢伙,堅硬的石地上立刻出現一個完整的熊掌印。老熊一擊不中,嗷嗷怪叫,用出各種招數繼續往嵐豐招呼,熊抱,頭槌,泰山壓頂,只有捱上一點就得骨斷筋折。嵐豐哪能力敵,撒腿就跑,而身後老熊緊追不捨,看那勁頭是不把他怕成肉泥就不肯善罷甘休。
就在兩人在岸邊轉圈在練賽跑的時候,對岸卻有人焦急地在喊:“橋,橋邊有人。”聲音正是格里高利。
這一嗓子不僅嵐豐聽得真切,老熊也應聲停手,一看之下,原來是重傷後一直倒在地上的牛頭怪。眼看著形勢瞬息萬變,他清楚地知道,雖然現在老熊和狗頭人在拼命,可無論是誰勝誰負,最後一個機會也不會留給自己,他雖然腦子不大靈光,可性命攸關的時刻還是靈機一動,來個先下手為強,趁著兩人激戰正酣,想要偷偷渡河。
這傢伙倒真是硬氣,腸子已經拖在地上,受著非人的痛苦,已經爬到橋頭,要不是格里高利提醒,還真可能叫他鑽了大空子,不過現在,嵐豐還沒等動,那頭老熊就率先衝了上去。眼見老熊靠近自己,牛頭怪沒有停下求饒,不退反進,只憑雙臂的一股蠻勁,抱著獨木橋往前猛爬了五、六米遠。
這一下可惹火了老熊,他狠聲道:“蠻蹄兄弟,你既然不仁,也別怪我無義了。”說著,一把抱住獨木橋,作勢就要掀翻。
可牛頭怪提前料到了老熊的意圖,就在老熊剛剛彎腰抱住橋頭,尚未發力之時,他左手一舉,“戰爭踐踏”發動,可這次的目標是後方的橋面,還也就是比碗口粗不了多少的獨木橋哪經得起他的怪力,只聽“卡擦”一聲,留在老熊手裡的就只剩一段幾米長的木樁了。
餘下的斷橋連帶著牛頭怪一起落下,因為水不深,獨木橋只有斷頭斜插進了水裡,其他的部分還是好好的露在水面之外,而牛頭怪死死抱住斷橋,也只有半截身子落水。
可這樣也足夠了,活的生物的味道刺激著惡靈們復仇和殺戮的本能,瞬間奔湧而出,瞬間就把牛頭怪團團圍住,虛無的影子化作利爪,不斷地在他水下的軀體上撕扯皮肉,幾下子就鮮血淋漓,骨頭都露了出來,惡靈似乎還不僅僅滿足於這樣,又開始“桀桀”怪叫著拽住牛頭怪的雙腿把他整個往水裡拖。
就在牛頭怪身子一點點開始往下滑,眼看就要支撐不住的時候,他卻做出了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舉動。見他一隻手仍緊緊摟著橋,騰出另一隻手在背後摸出了他的那把車輪板斧,寒光一閃,竟毫不猶豫斬掉了自己雙腿,而後,硬是不出一聲,完全靠雙臂拖著半截身子繼續往前爬。一路上,斷肢處的血連成線地滴進河中,惡靈們再沒有平息過,化成各種恐怖的形狀圍在他的周圍,不停地發出讓人骨頭都發酸的叫聲,可這牛頭怪卻充耳未聞,就這樣在惡靈的“簇擁”下硬生生爬到了對岸,然後才腦袋一歪,失血過多昏死過去。
河岸兩側的人都被這一幕比壯士斷腕更甚的情景完全的驚呆了,老熊瞪眼看著牛頭怪以這樣一種慘烈的方式逃出了自己的手心,沒有任何的辦法。而對岸的格里高利竟然想在牛頭怪上岸的瞬間把他給踢下去,被周圍的黑衣人一把按住,他一邊發狂地喊道:“對岸還有人,用格里高利換他過來。”一邊拼命想掙脫控制,直到不知是誰一掌切到他的後腦,格里高利應聲而倒,場面這才安靜下來。
“精彩,精彩無比,好久沒看過這麼刺激的場面了。”木太郎聲音響起,竟帶頭鼓起掌來,不過隨即又吩咐手下:“1號洞的選拔到此結束,關洞門。”聲音又變得冷酷異常,如宣判洞中其餘人的死亡。
聲音響起,河岸對面的嵐豐和熊人再沒有心思爭鬥下去,他們知道生命之門即將關閉,現在還拼個你死我活有什麼意義。
嵐豐走到河邊,看著靈魂之河那空靈的顏色,在沒有惡靈現身的時候,有種異樣的美。他心中沒有太多的恐慌,反而突然很想笑。本來十六年都過著波瀾不驚的日子,可今天,短短的一天中,已經記不得有幾次到面對死亡的境地,而現在竟然都已經有種麻木的感覺。
盡力了,雖然不是最好的結果,但已經遠遠地超過了想象,至少格里高利沒事了。後悔嗎?嵐豐試想了下如果和格里高利現在互換位置會如何,可立刻搖搖頭,“那樣的話我會把朋友的死歸結在自己身上,然後帶著深入骨髓的歉疚活著,應該會痛苦一生吧。所以格格,千萬不要那麼想,你可知道我現在真的在為你高興嗎?一定要好好活著去見你親愛的去哦。至於,姐姐,哎,不想那麼多了。”
嵐豐乾脆把腦袋放空,任由思緒不知飄到了哪裡,享受這片刻的寧靜,而他不知道,他自己倒是想開了,有人卻是仍在怒其不爭,正是那隻小狗的靈魂,此刻又在自言自語了:“靠,這小子怎麼動不動就自暴自棄,想死還能上癮嗎?不過小兔崽子做事倒是挺和老子口味,出來混就是要講義氣嘛,小小年紀好像還懂了憐香惜玉,不錯不錯。再說,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能把老子帶出去的人,不能這樣就叫他嗝屁不是。”像是說服了自己,小狗又長嘆了一口氣,繼續唸叨:“不過,一會這小子脖子上的破珠子就會自爆吧,老子現在的能力又取不下來,真是棘手啊。”小狗微一沉吟,就又突然狠聲道:“哎,死馬也得當活馬醫啊,眼下只能去迎合下那個變態的惡趣味了,老子就替你拼一回,至於能不能保住命,看造化吧。”
嵐豐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正在發呆的時候,心底莫名奇妙一個聲音低低說道,“靈魂鎖鏈”。他一愣,正尋思這是誰在說話,突然一股冰涼的感覺襲遍全身,讓他所有的思緒也全部沉澱,生或死,親情和友誼,似乎全部都與他無關了。這股涼意讓他渾身顫抖,似乎連他的骨頭裡都有了冰渣子,此刻,他只知道有一種東西可以緩解身上的寒冷,那就是---溫熱的鮮血。